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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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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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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什么都做不到(第1/2页)
    斯特拉学院纪律委员会的会议室,弥漫着一种与其严肃名称不符的、近乎尴尬的松弛气氛。
    厚重的红木长桌旁,七位身着各色法袍或正装的教授围坐,但多数人都在翻阅自己的文件、或望着窗外发呆,只有少数几人偶尔将目光投向坐在房间中央那张孤零零椅子上的黑发少女。
    普蕾茵低着头,夜色般的长发垂落肩侧,遮住了部分表情。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制服依旧整洁,但周身萦绕着一股“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微妙气场。
    李寒月教官坐在主位,手指按压着眉心,深深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在过分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活了这么多年,因为这种理由召开正式纪律委员会……还真是头一遭。”
    她看着眼前这个不久前还在墓园奋战、此刻却因“暴力事件”被送来的学生,心情复杂。
    事件报告就放在她面前:一名女学生,用一根临时充作武器的(据说是厚重的羊皮纸文件卷和/或顺手拿到的清洁工具手柄?),在非战斗区域,殴打了另外七名女学生。
    重点不是七个人打一个,而是一个人追着七个人打,并且造成了对方多人(主要是额头、手臂)轻度挫伤和心理创伤。
    “呼……”李寒月放下报告,目光重新锁定普蕾茵,“你,在反省吗?”
    普蕾茵抬起头,黑色的眼瞳里没什么波澜,语气堪称平稳:“是的,教官。我深刻认识到,我的行为……太错了。”
    “一点反省的意思都听不出来啊。”李寒月向后靠进高背椅,“算了。校长……似乎很看重你。所以,你大概率不会因为这种事受到实质性的严厉惩罚。写份像样的检讨书,回去闭门思过几天吧。”
    “嗯。”
    普蕾茵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起身。
    “怎么?还有话说?”
    普蕾茵眨了眨眼,用一种近乎哲学探讨的语气低声道:“没什么……只是再次确认,人生在世,果然仰赖的是血统、人脉、果实……和眼光啊。”她似乎无意中混入了个奇怪的词。
    “果实?”李寒月挑眉,随即放弃深究,“……别贫了,赶紧写你的检讨书。我们其他教授还有正事要处理。”
    会议室内几位教授配合地发出轻微的咳嗽或收拾纸张的声音,表明这场“惩戒会”确实只是个过场。
    然而,这份“像样的检讨书”对普蕾茵而言,似乎比对付七个找茬者更困难。
    她领了纸笔,坐在角落的小桌旁开始书写。
    第一稿很快交上。
    李寒月扫了一眼,额头隐隐冒出青筋:“‘打人我很抱歉,下次我会尽量注意控制力道,轻点打’?……你这是道歉还是战书预告?!”
    第二稿:“对于此次肢体冲突,我承认方式欠妥,但考虑到对方先行的言语与行为挑衅,以及可能对第三方造成的持续性精神伤害,我认为我的介入具有某种程度的‘事态止损’性质……”
    普蕾茵充满辩论色彩,毫无悔意。
    第三稿试图走抒情路线,但词不达意。
    ……
    最终,在经历了与被殴打人数相同的、足足七次返工后,普蕾茵才勉强憋出一份语气勉强诚恳、至少挑不出原则性错误的检讨书。
    李寒月看着那终于像点样子的文字,挥了挥手,仿佛赶走一只令人头疼却无害的飞虫:“行了,拿去归档。你可以走了。记住,下不为例……至少在明面上!”
    “咔哒!”
    教务室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室内那种沉闷的、带着审视余温的空气。
    走廊上,傍晚的光线斜照进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窗格影子。
    普蕾茵背靠冰冷的石墙,深深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呼……”
    压力在殴打那些家伙时瞬间释放了些许,但紧接着就被委员会的琐碎流程消磨殆尽。
    问题根本没有解决,只是虚度了毫无意义的时间。
    这种被规章束缚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窒息般的烦躁。
    不负责任。
    她在心里斥责自己。
    阿伊杰还深陷在孤立与困境中,这个世界本身就危机四伏,自己甚至可能再也回不到熟悉的“未来”……竟然还在为这种无聊的事情耗费心力。
    “如果他们看到……一定会失望的。”她喃喃自语,眼前仿佛闪过白流雪那总是带着点戏谑却又笃定的身影。
    呜呜呜……
    一种熟悉的、低沉的嗡鸣自体内深处响起,仿佛某种弦被拨动。
    紧接着,是全身魔力被隐隐牵引、重心不稳的虚浮感,以及视野边缘开始泛起的、细微的灰色光晕。
    时间跳跃……又来了!
    普蕾茵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抗拒。
    “等等!现在不行!”她低声喝道,试图用意志稳住身体。
    她还没去找阿伊杰!
    还没跟她讨论模拟战的事情!还没尝试弥补,还没……
    然而,她并不知道,当她在走廊里选择转身去追击那七个欺凌者,而非追上独自离开的阿伊杰时,她就已经为未来的时间线,做出了一个关键的、导向不同结果的“选择”。
    她完全没意识到,那个看似解气的决定,正将她引向何处。
    “等一下……至少再给我一点时间!”
    她拼命调动体内流转的魔力,试图锚定在“此刻”。
    但凡人脆弱的魔力,如何能与那股牵引着整个时间流向的、宏大而漠然的力量抗衡?
    啪!
    仿佛脑海中一根弦骤然崩断。
    世界在眼前瞬间坍缩成一片纯粹而无意义的雪白,所有的声音、光线、触感都被抽离。
    当她再次恢复感知,重新“睁开”眼睛时,嘈杂的声浪、混杂着汗味、灰尘和隐约魔力残留的空气,以及映入眼帘的、巨大环形考场边缘的观众席,瞬间将她淹没。
    她正站在怪物模拟战考场的等候区。
    身边是其他已完成或等待考试的学生,嗡嗡的议论声如同潮水。
    正前方的巨型魔法屏障内,是模拟出的、怪石嶙峋的荒野战场。
    “怎么会……在这里?”
    普蕾茵的心脏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紧。
    她急忙查看自己的状态……制服整齐,没有刚刚经历战斗的痕迹,手中也没有成绩单。
    “我已经……考完了?”
    记忆中完全没有自己参加考试的片段。
    这意味着,时间跳跃将她直接带到了这个事件的结果观测点。
    而此刻,正在考场中央,孤身面对几头由魔法幻化出的、龇牙咧嘴的岩土魔狼的,是……
    “阿伊杰。”
    蓝发的少女紧握着一根看起来就不太对劲的法杖。
    杖身有明显修补的痕迹,顶端镶嵌的魔力水晶光泽黯淡,甚至有几道细微的裂纹。
    她额角沁出汗珠,脸色有些苍白,往日里沉静的蓝眸此刻充满了焦灼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绝望。
    “哈哈哈!”
    观众席上,毫不掩饰的嘲笑声炸开。
    “她在干嘛?跳大神吗?”
    “这就是那个‘摩尔夫家族’的天才?笑死人了!”
    “到底是怎么混进斯特拉的啊?靠那张脸吗?”
    “?!”
    等候区里不仅有同年级生,还有许多前来观看的高年级学长学姐。
    他们的指指点点和哄笑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向场中那个孤立无援的身影。
    场上的情况确实糟糕。
    阿伊杰试图施展她最擅长的闪电链,但魔力流经那根破损的法杖时变得极不稳定,射出的电光细弱如丝,还未触及魔狼就消散在空气中。
    她转而召唤冰锥,但生成的冰体粗糙钝拙,速度缓慢,只能勉强擦过魔狼的表皮,惹得幻影兽更加暴躁。
    “法杖!她的法杖还没修好?!”
    普蕾茵瞬间明白了。
    阿伊杰拮据的经济状况,根本不足以让她在短时间内完美修复斯特拉学院发放的、造价不菲的制式法杖。
    她恐怕已经竭尽所能进行了临时修补,但性能大打折扣。
    优秀的魔法师或许能摆脱法杖的依赖,但现在的阿伊杰还太年轻,精神力又因连日来的打击而消耗巨大,没有了趁手的媒介,她的实力被严重限制。
    “哈哈哈!我妹妹在初级学院都比她强!”
    “简直是给斯特拉丢脸!”
    “快下来吧!别浪费时间了!”
    嘲讽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阿伊杰咬紧下唇,身体微微颤抖,但她依然倔强地站在场中,试图重新凝聚魔力。
    “这……不可能。”普蕾茵喃喃道,黑色的眼瞳里映出那个狼狈的身影。
    这不是她记忆中的“现实”。
    原本的时间线里,阿伊杰应该在这个位置,在某个棕发少年的暗中支持下,上演一场华丽的首秀。
    “水晶之花”。
    那是连很多高年级生都难以完美施展的组合魔法。
    先以极致低温瞬间凝出苍蓝剔透的冰晶之花,再从中引爆绚烂而危险的连锁闪电,如同冰中绽放的雷霆之花。
    普蕾茵至今记得那一幕的惊艳,那不仅是技巧的展示,更是阿伊杰才华与自信的闪耀。
    “不!在真实的世界里,阿伊杰绝不该遭受这种对待!”
    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冲击着普蕾茵。
    但旋即,更冰冷的事实砸中她:这里也是“真实”的。
    眼前的阿伊杰不是幻影,而是这条被改变的时间线上,真实的、正在经历失败的阿伊杰。
    而让她变成这样的……是自己。
    因为自己没有像白流雪那样,提前为她扫清障碍,没有为她争取练习的机会,没有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时候,用正确的方式站在她身边。
    甚至,在她被欺凌后,自己选择了去报复施暴者,而非第一时间去关心、去修复与她的关系。
    “是我……没能保护她。”
    这个认知比任何嘲讽都更锋利。
    “啊!”
    场中,阿伊杰一次勉强的冰墙术被魔狼撞碎,反震力让她踉跄后退,几乎摔倒。
    她终于放弃了,垂下手,法杖尖端无力地指向地面。
    她低着头,任由考官宣布“挑战失败,评分:不及格”,然后在一片嘘声和零星的注视中,脚步虚浮地走向出口。
    普蕾茵想喊她,想冲过去,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无力感和自责将她钉在原地。
    呜呜呜!
    灰色的光芒再次毫无征兆地涌现,不容抗拒地包裹住她。
    时间的湍流又一次抓住了她,将她拖离这个令人心碎的现场。
    “等等!让我……!”
    普蕾茵徒劳地伸出手,视野却再次被纯白吞噬。
    扑通。
    膝盖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轻微的疼痛让普蕾茵回过神来。
    眼前的景象已从喧嚣的考场,变成了一条安静、弥漫着淡淡草药与化学试剂气味的走廊。
    深色木质的墙壁,黄铜的门牌,这里是……炼金术科目所在的塔楼区域。
    她正跪在炼金术教务室门外的走廊上。
    “……”
    还没等她完全理清状况,面前那扇雕刻着烧瓶与曲颈瓶图案的厚重木门,“砰”的一声被用力推开!
    “我说过多少次了!埃特莉莎!”
    梅真·蒂莲教授尖利的声音率先刺破宁静,她拽着一个人的耳朵,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被她拽着的,是有着一头漂亮金发、此刻却因疼痛和惊恐眼眶发红的年轻助手埃特莉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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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晴空般的蓝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手里紧紧抓着一叠写满字的纸张。
    “教、教授!对不起!我真的……!”埃特莉莎的声音带着哭腔。
    “埃特莉莎助手?”
    普蕾茵心中一凛,急忙扶着旁边的廊柱起身,将自己隐蔽在柱子的阴影后。
    “论文?发表会?”
    梅真教授一把抢过埃特莉莎手中的那叠纸,扫了几眼,脸色更加难看,“我明令禁止你去参加那个联合发表会!你竟然敢背着我,偷偷写出这种东西?!”
    发表会……普蕾茵迅速回忆时间线。
    这应该是“炼金术与魔法工程学联合学术发表会”。
    在原时间线里,她当时并未亲临,但后来这是一个广为流传的佳话:默默无闻的炼金术助手埃特莉莎,在发表会上展示了她独立(事实上得到了白流雪关键启发)开发的划时代技术“炼金魔法工程学”雏形,一鸣惊人,奠定了她未来顶级炼金术大师的地位。
    但那样的未来,需要一点火星去点燃天才的灵感,需要有人在她自我怀疑时给予一点信心。
    在这个没有白流雪的世界……那点火星,从未出现。
    嚓啦!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梅真·蒂莲教授面无表情地,当着埃特莉莎的面,将她呕心沥血写就的论文手稿,撕成了两半,然后随手扔在地上。
    “不……!”
    埃特莉莎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看着散落的纸页,仿佛自己的一部分灵魂也被撕碎了。
    她瘫软地跪坐下去,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
    “……”
    柱子后的普蕾茵,手指深深抠进了廊柱的木纹里。
    她有了清晰的预感:这次事件,从一开始,我就无法提供帮助。
    白流雪是真正的全才,他不仅知道未来,更精通炼金术的原理与前沿。
    正因为如此,他才能给出那个精准的、拨云见日的提示,给了埃特莉莎跨越门槛的勇气和方向,让蛰伏的才能如火山般喷发。
    可惜。
    普蕾茵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只学过一年级的基础炼金术课程,对于埃特莉莎研究中涉及的深奥领域,根本一窍不通。
    她没有知识,没有灵感,甚至不知道从何说起。
    呜呜呜……
    也许连“时间”本身也知道她在此无能为力,灰色的牵引光晕再次泛起,毫不留情地将她从这个充满无力感的场景中抽离。
    视野清晰时,她已置身于一个宽敞明亮、座无虚席的学术报告厅。
    高高的穹顶上挂着魔法灯,讲台上,梅真·蒂莲教授正意气风发地展示着复杂的炼成阵投影,台下坐着许多身穿华贵法袍或学者长袍的炼金术师,他们脸上带着赞许、惊叹,或深思的表情。
    “……因此,这种新型的魔力导体融合方案,将极大提高炼金傀儡的持久作战能力!”
    梅真教授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清晰地传遍大厅。
    普蕾茵的目光迅速扫过讲台侧方,那里没有埃特莉莎的身影。
    她的目光落回梅真教授展示的图表和公式上。
    那核心思路,与刚才被撕毁的论文碎片上的字迹,何其相似!
    “为梅真·蒂莲教授的前沿研究,鼓掌!”
    主持人高声宣布。
    啪啪啪啪!
    热烈的掌声响彻大厅。
    偷走了助手的心血,冠以自己的名字,享受着本不属于她的荣誉与赞誉。
    而真正的天才,此刻或许正蜷缩在某个昏暗的角落,舔舐着才华被践踏、梦想被掠夺的伤口,信心崩塌。
    普蕾茵感到一阵反胃。
    呜呜呜!
    时间没有给她更多消化这份恶心的机会,再次强行推动她。
    场景不断闪烁、切换,如同坏掉的魔法留影水晶,播放着一幕幕偏离轨道的悲剧:
    ……
    佩尔索纳之门实验现场,混乱更甚,“事故”造成的心理阴影更深地刻在参与者心中,阿伊杰与洪飞燕之间的裂痕在误解与竞争中野蛮生长。
    ……
    某个豪华舞会上,阴谋与羞辱交织,洪飞燕强撑着公主的骄傲,但眼底的动摇与隐约的嫉妒(对看似总能化解危机的阿伊杰)已被种下。
    ……
    炼金术实验室深处,梅真·蒂莲教授对着某个禁忌的炼成阵,露出狂热而扭曲的笑容,她身上的“黑”之气息日益浓重……
    ……
    公告栏前,人群窃窃私语:“一年级期末综合排名……第149位,阿伊杰·摩尔夫”曾经的S班天才,名字滑落到中下游。
    ……
    使魔契约仪式上,意外频发,恐慌蔓延……
    ……
    报纸头条闪过:「阿塔莱克公爵长子,艾德蒙,正式向洪飞燕公主求婚!」
    「梅真·蒂莲教授荣获皇家炼金学会最高奖!」
    「炼金天才助手埃特莉莎失踪,疑似无法承受压力?」
    「……………………」
    ……
    暑假,黑巫师袭击魔法生存赛的营地,伤亡名单比记忆中的更长……
    ……
    高等精灵奥伦哈的罪行被揭露,引发外交风波……
    ……
    性格温和的精灵王“花凋琳”心灰意冷,宣布彻底封闭森林,断绝与外界往来……
    ……
    第七塔学生宿舍,交换生艾涅菈的尸体在诡异的气氛中被发现,死因成谜……
    ……
    探险队归来,带回噩耗:“星云会长之女,泽丽莎,在‘叹息回廊’遗迹中……失踪。”
    ……
    不止是阿伊杰。
    正如她最初隐约恐惧的那样,世界各地、学院内外,那些原本被巧妙化解或导向更好结局的“事件”,此刻如同失控的马车,纷纷冲向悲剧的悬崖。
    这些事件被粗暴地、接连不断地推到普蕾茵眼前,仿佛一个冷酷的考官,将一道道远超她能力范围的难题甩在她脸上,然后欣赏着她绞尽脑汁却一筹莫展的狼狈与痛苦。
    白流雪……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普蕾茵在一次次被迫的“观看”中,意识恍惚地想。
    从学院纷争到国际阴谋,从学术剽窃到秘境危机……他仿佛无处不在,用那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干预,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里,将所有这些潜藏的灾难引向了相对平和的结局。
    他亲身经历了每一次危机,在无数个平行的时间碎片里奔跑、计算、谈判、战斗……才找到了那些“最优解”。
    自己仅凭一次莽撞的回归,一点模糊的记忆,怎么可能复现那些千锤百炼的答案?
    “我……做不到……”这个认知逐渐变得清晰而绝望,但她还是没有放弃。
    只要时间跳跃的间隙稍微长一点,只要她发现自己出现在某个“事件”发生地附近,她就会立刻开始奔跑,试图做点什么。
    拦住即将被骗的洪飞燕,警告可能遭遇危险的泽丽莎,甚至想直接去找梅真·蒂莲对峙……
    毫无用处。
    她的介入要么因为信息不全而弄巧成拙,要么根本无人理会,更多时候,是还没等她找到突破口,灰色的光芒就再度降临,将她拖往下一个绝望的现场。
    ………………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徒劳的奔波与被迫的旁观,普蕾茵感到一种灵魂层面的疲惫。
    当她又一次从时间跳跃的晕眩中站稳,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被夏日烈日炙烤得有些蔫头耷脑的花园里。
    蝉鸣聒噪,空气灼热。
    花园中的玫瑰、薰衣草等魔法植物,在维持活力的法阵作用下勉强保持着色泽,但也失去了春日里的勃勃生机。
    夏天,就要结束了。
    普蕾茵下意识地挪动脚步,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穿过爬满藤蔓的拱廊,走向S班专用的独立阅览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室内投下静谧而斑斓的光柱。
    她看到了第一个人。
    洪飞燕。
    那位拥有耀眼银发与赤金色眼瞳的公主,此刻独自坐在靠窗的阅读桌旁。
    她没有看书,没有写字,只是单手支着下巴,怔怔地望着窗外虚空中的某一点。
    阳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却照不进她那双失去了往日高傲神采、只剩下迷茫与疲惫的眼眸。
    那身影,孤单得令人心碎。
    在原著小说里,洪飞燕常常被简化为一个嫉妒心强、处处与女主作对的“恶毒女配”。
    但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剥离了叙事的滤镜,普蕾茵看到的,是一个被身份、责任、阴谋与情感反复撕扯,在痛苦中无声挣扎的少女。
    洪飞燕的命运,似乎正沿着一条黯淡的轨迹滑行:要么被迫接受阿塔莱克家族的婚约,成为政治筹码;要么激烈反抗,然后……在原时间线里,当洪飞燕最终激烈拒婚时,艾德蒙·阿塔莱克设下了一个阴毒的圈套,给她罗织了叛国之类的重罪。
    那时,是阿伊杰在关键时刻找到了证据,揭穿了阴谋,为读者带来了“爽快”的逆转。
    但现在……没有那个洞察一切的引导者,没有那群因他而凝聚起来的同伴,介入的时机、方式可能会完全错误,或者根本无人能介入。
    等待洪飞燕的,可能不仅是失去公主头衔和斯特拉学籍,而是被送往那些专门关押重犯、环境极其恶劣的魔法监狱。
    在那里,她体内本就因情绪剧烈波动而不稳定的火焰魔力(或称诅咒),很可能彻底失控,反噬其身。
    没有白流雪的世界,悲剧的浓度,似乎比原著更甚。
    “是因为……我插手了。”
    普蕾茵靠在阅览室外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去,将脸埋进膝盖。
    如果自己没有回来,没有试图改变什么,或许阿伊杰虽然会经历原著中的挫折,但至少不会额外承受因自己“错误帮助”而带来的、更深的孤立与打击?
    或许那些大事件,会以另一种(可能依旧不完美,但至少是“既定”)的方式发展?
    因为自己的介入,一切好像变得更糟了,像是一脚踢翻了原本就勉强维持平衡的积木。
    “如果我……消失的话?”
    一个冰冷而诱人的念头,悄无声息地爬上心头。
    为了拯救这个可以称之为“另一条真实”的时间线上的阿伊杰、洪飞燕、埃特莉莎……所有人,是否应该抹去自己这个“变数”?
    让自己从未回来过?
    “哈……哈哈……”
    她发出干涩的、近乎自嘲的笑声,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装饰性小喷泉的水面上。
    水波晃动,映出一张苍白、眼窝深陷、写满疲惫与迷茫的脸。
    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黑色的眼瞳里,曾经燃烧的火焰几近熄灭。
    “这……是我吗?”
    她低声问水中的倒影。
    如此消极,如此无力,如此……不像那个总是元气满满、相信自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普蕾茵。
    可是,即使努力否定这些想法,那些亲眼所见的、接连不断的失败与悲剧,那些如影随形的无力感,像沉重的淤泥,拖拽着她的思绪,让她无法轻易整理好已然纷乱如麻的心情。
    她最后看了一眼阅览室内那个孤独的银色身影,然后,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来,漫无目的地、踉跄地向前走去。
    灰色的光芒,如同等候已久的捕食者,再次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温柔而冷酷地,将她的身影吞没,带往下一个、或许是更加痛苦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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