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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 这一天,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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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 这一天,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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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三十一章这一天,终于到了(第1/2页)
    阿多勒维特帝国,首都·特哈兰,霜冻峭壁宫殿。
    这座以银灰色为主调、巍峨耸立于首都最高处、仿佛由万年寒冰与钢铁共同浇筑而成的宫殿,今日褪去了往日的森严与静谧,被一种盛大、庄严却又暗流涌动的气氛所笼罩。
    女王觐见室。
    一个通常用于处理最机密国事、接见最重要使臣的穹顶大厅,此刻却空旷得有些冷清。
    高高的彩绘玻璃窗将冬日苍白的阳光过滤成斑斓的光斑,投射在光可鉴人的黑曜石地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名贵熏香与陈旧羊皮纸混合的气息,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的寂静。
    因为今天,是这个古老火焰国度一个极为特殊的日子。
    全国各地的实权贵族、封疆大吏、各界名流,如同候鸟归巢般,纷纷汇聚于特哈兰。
    他们的目标一致。
    见证一个时代的更迭,一位女王的退位,与另一位女王的加冕。
    而此刻理应最为忙碌、被无数事务与觐见者包围的女王。
    洪世流,却独自一人,站在这空旷大厅的中央。
    她已不再年轻,岁月在她威严的面容上刻下了痕迹,银发中掺杂着几缕刺眼的霜白,但那双与洪飞燕一脉相承的赤金色眼瞳,依旧锐利如鹰,燃烧着不熄的火焰。
    她身上那袭象征最高权力的深红金边长袍,今日似乎也显得格外沉重。
    妨碍她处理最后琐事的,并非堆积如山的文书,亦非等候召见的贵族,而是一个人。
    一个本不该在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的长女,洪思华。
    洪思华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高大的落地窗,逆光让她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晦暗。
    她穿着简单的深紫色宫廷常服,未施粉黛,长发也只是随意挽起。
    与即将举行盛大加冕仪式的热闹相比,她这里冷清得近乎萧索。
    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淡漠。
    “万一我死了,或者处于某种……‘类似死亡’的、无法自主的状态”
    洪思华的声音不高,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她伸出手,掌心躺着一串样式古朴、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钥匙:“请把这个,交给洪飞燕。”
    钥匙大约有七八把,每一把的造型都略有不同,材质非金非铁,表面流淌着极其晦涩的魔力纹路。
    仅仅是放在那里,就隐隐扭曲着周围的光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被重重封印的波动。
    洪世流的目光落在钥匙串上,没有立刻去接,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每一把钥匙,都附加了至少七阶以上的复合结界魔法,并且经过了唯有特定血脉和灵魂波长才能解开的系统级加密。
    算是……我个人的小玩意,勉强够得上‘神器’的边。”
    洪思华语气平淡道,仿佛在介绍一件不起眼的工具:“在空中,以特定轨迹和魔力频率‘操作’它们,就能立刻打开通道,传送到……我设在某个夹缝异空间里的‘工坊’。”
    她顿了顿,与洪飞燕的炽烈不同,她的更偏向于一种冰冷沉淀的暗金直视着母亲:“那里存放着我毕生研究的、关于‘阿多勒维特之诅咒’的所有资料、实验记录、推演模型,以及……一些不太成功的‘解药’样本。”
    洪世流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串沉甸甸的钥匙。
    钥匙入手冰凉,那股被重重封锁、却又隐隐透出危险与不祥的气息更加明显。
    她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那孩子看起来,像是已经完全摆脱了诅咒的束缚,不是吗?”
    洪思华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但她的后代呢?谁能保证?优秀的丈夫候选人总会有的,开枝散叶也是迟早的事。很快,她就会为这个问题烦恼了。”
    “说话还是这般粗俗直白。”
    洪世流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沉肃,听不出太多情绪。
    “嗯?‘繁衍子孙’这个词不够文雅?那换成‘延续血脉’如何?”
    洪思华无所谓地耸耸肩,这个动作牵动了她,让她几不可察地吸了口冷气,但脸色依旧平静道:“不过,如果诅咒真的就此彻底解决了……那我这辈子的研究,也就成了真正的废纸一堆。呵,倒也无所谓了。”
    洪世流握着钥匙,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属于洪思华的冰冷魔力气息,以及更深处一丝难以忽视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变得僵硬。
    “血腥味……很浓。”洪世流沉声道,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又不是第一次了。”洪思华语气轻松说道,仿佛在谈论天气。
    “你和我……最终,都无法得到善终。”
    洪世流看着她,赤金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是痛心?是了然?还是某种同病相怜的悲哀?
    洪思华终于真正地笑了起来,那笑容苍白而艳丽,像绽放在冰原上的毒花:“即使善终,我们脚下铺就的这条路,也直通地狱,不是吗?”
    “……”
    洪世流沉默了片刻,目光锐利地扫过洪思华看似平静的脸,最终落在她微微泛着不自然潮红、却布满细密冷汗的额角。
    “啧,之前还拼了命地想活下去。那么,现在……还有多少时间?”
    在洪世流面前,任何伪装都显得徒劳。
    这位铁腕女王的眼睛,能看透太多表象。
    洪思华此刻的状态绝非正常,她近乎完全封锁了自身的魔力循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勉强维系着生机。
    那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过于平稳的呼吸下隐藏的、火山喷发前般的痛苦躁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在这样的痛苦中,还能如此“泰然自若”地交谈……是不是因为,她施加给别人的痛苦太多、太久,以至于连自身的痛楚,都变得麻木,甚至无法感知了?
    “嗯,谁知道呢。”
    洪思华偏了偏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道:“运气不好的话,今天可能就咽气了。运气好点,大概……能撑到明天吧。”
    “……”
    明知自己生命可能只剩最后一日,世上还有谁能用如此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的口吻说出这种话?
    “早死早超生,不是挺好?”洪思华无奈道,甚至笑了笑。
    “不行哦。”
    洪世流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还不能死。至少,在‘那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你不能。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承担。这是你欠下的债。”
    “呵……”
    洪思华低笑一声,没有反驳,算是默认。
    “知道了。我不会轻易死去的。这副残躯,还能再撑一会儿。”
    “不会为你举办国葬。”
    洪世流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远处开始聚集的人群,声音平淡地宣布。
    “大概吧。”
    洪思华毫不意外,甚至点了点头道:“不缠着我也就算了。如果非要缠上来……”
    她顿了顿,用一种奇特的、混合着厌弃与嘲弄的语气补充道:“……请至少,别剥光我的衣服。要剥,就剥到皮肤为止吧。让我看起来,稍微体面一点,如何?”
    “临死前,愿望倒是不少。”
    “将死之人,话自然就多了。”
    洪思华瞥了一眼墙壁上镶嵌的、正在平稳走动的魔法计时器,动作有些急促地从礼服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质扁盒。
    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药丸。
    她看也不看,一股脑倒进嘴里,仰头,喉结滚动,硬生生吞了下去,动作熟练得令人心酸。
    无数种猛药、毒药、吊命的药、麻痹神经的药……
    如今的她,离开了这些,甚至无法像一个“正常人”那样行动、思考、说话。
    “哈……”
    吞下药丸后,她发出一声短促的、不知是叹息还是苦笑的气音:“还没吃早饭,肚子倒是先被这些玩意填饱了。”
    她咂了咂嘴,舌尖弥漫开苦涩与各种古怪气味混合的味道。
    “最后,再啰嗦一句吧,母亲大人。”
    洪思华整理了一下衣襟,尽管这个动作让她额头渗出更多冷汗。
    “希望……离开阿多勒维特的‘诅咒’,能以我为终点。否则,未来不知道还会诞生出多少个……像我这样的‘恶魔’。”
    “要说废话就快滚。”
    洪世流背对着她,声音冰冷,仿佛不带一丝感情呵斥:“我也很忙。仪式就要开始了。”
    “对自己即将永别的女儿,还真是无情啊~”
    洪思华低声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她最后看了一眼母亲挺直却略显孤寂的背影,转身,步履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走出了这间空旷冰冷的觐见室。
    今日一别,或许便是永诀。
    但她们之间,没有感伤的拥抱,没有温情的嘱托,甚至没有一次像样的对视。
    她们是共同背负着这个国家最深重罪孽的共犯,是行走在刀锋与血火中的母女,没有资格,也没有余裕,去享受寻常家庭离别时的那一丝温情。
    门扉在洪思华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洪世流依旧站在原地,良久,她才缓缓抬起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将那串冰冷的钥匙紧紧攥在手心,直到金属的棱角刺痛皮肤。
    精心梳理的发髻早已在刚才的紧绷中松散了几缕,但她此刻的心神,已无法再顾及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额头上那顶象征着无上权力、却也象征着无尽诅咒与责任的火焰王冠。
    赤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窗外越来越喧闹的人潮,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的叹息。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轰隆隆!!!
    霜冻峭壁宫殿那两扇高达数十米、由秘银与寒铁铸就、刻满古老火焰纹章的巨型门扉,在沉重而威严的铰链转动声中,缓缓向两侧开启。
    门外,是特哈兰城中心,足以容纳数十万人的“永恒之火”广场。
    此刻,广场早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填满,如同涌动着的、沉默的海洋。
    贵族们穿着最华贵的礼服,按照爵位与家族地位,整齐地列队于靠近宫殿的观礼区;更远处,则是无数从帝国各地涌来的平民,他们翘首以盼,脸上混杂着敬畏、好奇、兴奋与一丝不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宫殿最高处,那个被称为“冬之门”的巨型弧形阳台上。
    这阳台平时永远被厚重的魔法冰幕封锁,唯有在帝国最盛大、最庄严的典礼。
    如新王加冕、或宣告关乎国运的重大事件时,才会开启。
    今天,是它数十年来首次洞开。
    “看!门开了!!”
    “要出来了!公主殿下……不,是女王陛下!”
    人群的骚动如同涟漪般扩散,低语声汇聚成嗡嗡的潮响。
    无数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那逐渐扩大的门缝。
    轰!
    最后一声沉闷的巨响,冬之门完全敞开。
    门内深邃的阴影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夺目的、仿佛凝聚了所有光华的银色。
    然后,那抹银色,缓缓步入了冬日的阳光下。
    洪飞燕·阿多勒维特。
    她身上不再是往日偏好的、象征着热烈与力量的正红色,而是换上了一袭极致奢华、庄重无比的银白色拖地长裙。
    长裙的材质仿佛用月光与最上等的星银丝织就,行走间流淌着水波般的莹润光泽,裙摆迤逦数米,其上用近乎透明的银线绣满了帝国国花。
    霜火蔷薇的图案,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在光线下折射出细微的七彩晕光。
    她的银发被精心编织成无比繁复华丽的高髻,点缀着细小的钻石与蓝宝石,宛如将星空戴在了头上。
    而那顶暂时还未戴上的、缩小版的火焰王冠雏形发饰,则压住了几缕额前的碎发。
    最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是她那双赤金色的眼瞳。
    此刻,这双继承了阿多勒维特最高贵血脉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刻意伪装的慵懒与娇媚,只剩下沉静、威严,以及一丝被完美隐藏起来的、如履薄冰的凝重。
    随着她迈出第一步,虚空中仿佛有无形的力量铺展开来。
    一道宽大、鲜艳的红地毯,自她脚下自动向前延伸,直至阳台的边缘。
    与此同时,天空竟开始飘落晶莹剔透的、完美的六角形雪花,这些雪花并非自然落下,而是魔法凝结的奇迹,落在红毯上却不融化,只增添了一份圣洁与梦幻。
    两名身穿素白礼裙、容貌秀丽的侍女,恭敬地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托起那沉重的、仿佛汇聚了星河月华的裙摆。
    洪飞燕就这样,一步一步,沿着红毯,走向阳台的边缘,走向她的子民,走向那无可逃避的命运王座。
    “洪飞燕公主万岁!!”
    “洪飞燕女王万岁!万岁!!”
    起初是零星的呼喊,很快便连成一片,最终化作震耳欲聋的、席卷整个广场的声浪。
    民众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他们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她的名字,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期盼。
    这短短三年,对这个国家,对这位公主而言,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
    最初,几乎无人将她视为王位的真正竞争者。
    然而,接踵而来的灾难、肆虐的黑魔人危机、边境的动荡、内部的暗流……
    洪飞燕一次又一次地挺身而出,并非以娇弱公主的身份,而是以非凡的勇气、智慧与决断力,拯救城市于危难,斡旋势力于将倾。
    她的名字,伴随着一个个传奇般的故事,逐渐深入帝国子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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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赢得了挑战王位的资格,但即便如此,最初也无人看好她能战胜那个仿佛永远笼罩在帝国上空的阴影……她的皇姐,洪思华公主。
    然而,奇迹,或者说,残酷的现实,就这样发生了。
    洪思华,这位曾经光芒万丈、功勋卓著的长公主,在洪飞燕面前,全面溃败。
    声望、政治手腕、功勋伟业、民众支持率,甚至,连那最为虚幻,却也最为重要的“公主的荣誉”与“王室的威信”,也一败涂地。
    阿伊杰数年如一日搜集的、铁证如山的情报,被洪飞燕以精妙绝伦的政治手腕,在最恰当的时机,一点点公之于众。
    洪思华隐藏在光鲜外表下的累累罪行、血腥手段、见不得光的交易……
    如同被阳光曝晒的冰雪,迅速消融,暴露出其下狰狞的黑暗。
    世人大多“知道”了洪思华的暴行。
    然而,世人真的“知道”全部吗?
    最重要的、最根源的、最丑陋的、那个名为“诅咒”的“弱点”,洪飞燕至今,仍死死地压在心底,未曾公开。
    还不到时候。
    洪飞燕在震天的欢呼声中,步履平稳地走到红毯尽头,在阳台最前端站定。
    赤金色的眼眸缓缓扫过下方如同沸腾海洋般的人群,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高贵而矜持的微笑。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如何剧烈地跳动,血液奔流的声音几乎要压过这鼎沸的人声。
    一切,还没有结束。
    现在,必须忍耐。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从她身后侧方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
    正是刚刚退位的前代女王。
    洪世流,她已换下那身深红长袍,穿着一身庄重的暗紫色礼服,神色复杂,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洪世流伸出双手,她的左手,托着一顶造型古朴、通体呈现暗金色、仿佛由凝固的火焰交织而成的王冠。
    那正是解除阿多勒维特血脉诅咒的唯一希望,初代先祖留下的神器“火焰王冠”。
    她的右手,则握着一根长约两米、顶端镶嵌着巨大的火焰形红宝石、杖身雕刻着历代先王功绩与箴言的权杖。
    这象征着阿多勒维特女王的无上权柄、力量,以及火焰的传承。
    两件重器,在冬日的阳光下,流淌着沉重而神圣的光泽。
    洪飞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万千思绪,缓缓抬起微微颤抖的双手,伸向那两件即将改变她一生的器物。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王冠与权杖的前一瞬,洪世流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对她说道:“我相信你……会与我不同。你会改变这个……充满了虚伪笑容与幸福假象的国家。”
    “……”
    洪飞燕伸出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一股沉重如山岳、冰冷如深渊的责任感,伴随着母亲这近乎遗言般的期许,轰然压在她的心头。
    那是洪世流穷尽一生也未能卸下、未能完成的、阿多勒维特王族最深的原罪与最重的使命。
    她的喉头有些发紧,但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定。
    “现在……已经无法回头了。”
    她在心中默念,然后,坚定地、稳稳地,用双手接过了那根象征着至高权柄的火焰权杖。
    权杖入手沉重无比,仿佛承载着整个帝国的重量。
    洪世流看着她接过权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随即,她双手捧起那顶火焰王冠,庄重地、缓缓地,戴在了洪飞燕那早已梳理好的银色发髻之上。
    轰!!!
    就在王冠触及发丝的瞬间,仿佛触动了某种古老的仪式。
    广场四周,预先布置好的数十个魔法扩音装置同时鸣响,低沉而威严的号角声穿透云霄!
    紧接着,早已等候多时的皇家交响乐团,奏响了阿多勒维特帝国最雄壮、最古老的加冕颂歌!
    “哇啊啊啊啊!!!”
    “女王万岁!洪飞燕女王万岁!!!”
    民众的欢呼与乐声、号角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足以撼动大地的声浪,响彻整个特哈兰城!
    无数鲜花、彩带从观礼台上抛洒而下,魔法焰火在天空中绽放出巨大的火焰蔷薇图案!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与绚烂的光影中,头戴王冠、手持权杖的洪飞燕,缓缓转过身,面向她的人民,将手中的火焰权杖高高举起!
    “万岁!!!”
    欢呼声达到了新的顶峰,如同海啸般一波接着一波,仿佛要将宫殿的穹顶都掀翻!
    良久,在宫廷礼官的示意下,欢呼声才渐渐平息。
    交响乐团停止了演奏,广场上的人群也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阳台上那位沐浴在冬日阳光与万众期待中的、新任的年轻女王身上。
    洪飞燕将权杖微微下垂,双手交叠按在杖首的火焰宝石上。
    她清澈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通过魔法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今天,是一个值得铭记,却也令人悲伤的日子。”
    她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力量。
    “守护并深爱着阿多勒维特数十载的女王……我的母亲,洪世流陛下,今日,卸下了她头顶的王冠,也卸下了那重于山岳的责任。”
    她微微侧身,向身旁的洪世流颔首致意。
    洪世流也微微欠身还礼,脸上带着欣慰与释然。
    “她将一生奉献给了这个国家,奉献给了我们所有人。
    如今,她终于得以回归一位普通女性的身份,去享受她应得的安宁与平静。”
    洪飞燕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赤金色的眼眸中流淌着真诚与沉重。
    “而我,这个尚且稚嫩、微不足道的人,从今日起,将继承她的重担,背负起阿多勒维特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她清越的声音在回荡。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不满,绝大多数人的眼中,都闪烁着信任与期待的光芒。
    洪飞燕用三年的拼搏与牺牲,证明了自己配得上这顶王冠。
    “我们欠下了太多的债,给她,也给这个国家的历史,带来了沉重的负担。”
    洪飞燕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决绝。
    “现在,轮到我来减轻这份负担,用和平,用繁荣,用真正的幸福,来偿还这一切!”
    “对于那些尚不相信我这个年轻、不成熟、或许还会犯下错误的女王之人,我不敢,也没有资格,强求你们的信任。”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燃烧的黄金。
    “但,我将用我的双眼去看清真相,用我的双耳去倾听疾苦,用我的双手去披荆斩棘,用我的行动……向整个世界证明,阿多勒维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国家!我们的火焰,究竟为何而燃烧!”
    演讲简短,有力,没有过多的华丽辞藻,却直指人心,充满了力量与决心。
    短暂的寂静后,更加热烈的、发自肺腑的掌声与欢呼,如同雷鸣般再次响起!
    人们挥舞着手臂,热泪盈眶,高呼着女王的名字,声音中充满了对新时代的憧憬。
    洪飞燕静静地站立着,承受着这如潮的爱戴与期盼,微微闭上了眼睛,长长的银色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在积蓄力量,也在平复那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激烈心绪。
    她在心中,对自己,也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轻声说道:“现在……才刚刚开始。”
    片刻之后,当掌声与欢呼再次渐弱,洪飞燕重新睁开了眼睛。
    那双赤金色的眸子,此刻清澈见底,不再有丝毫迷茫与犹豫,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与即将点燃一切的决意。
    她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一切的魔力,让刚刚还喧闹无比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今天,除了继承王位,我还将做另一件事。”
    她停顿了一下,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将在此,亲手斩断,阿多勒维特王室与这个国家之间,那持续了无数代人的、无尽的恶缘。”
    人群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低语。
    “长期以来”
    洪飞燕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批判与痛心。
    “这个以‘火焰’为名、以‘守护’为荣的国度,它的王室,却背弃了誓言,做出了太多肮脏、丑陋、不配称之为荣耀的事情!”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了广场另一侧,一个相对较小的、专供王室成员与最高等贵族观礼的附属阳台上。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无数贵族、大臣、外国使节,以及广场上数十万民众的视线,都下意识地、齐刷刷地顺着她的目光,转向了那个方向。
    那里,站着寥寥数人。
    而站在最前方,正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淡漠微笑,迎接着所有人目光洗礼的,正是那位曾经光芒万丈、如今却已声名狼藉的前长公主……洪思华。
    她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深紫色长裙,未戴任何首饰,银发随意披散,与今日盛装华服、万众瞩目的洪飞燕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不避不闪,仿佛一尊冷眼旁观一切的雕像。
    洪飞燕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紧了手中的火焰权杖。
    她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凿穿了广场上最后的寂静:
    “我要在此,在所有人面前,在帝国的荣耀与历史的见证下……”
    “揭露洪思华公主,在十二年前,所犯下的、那桩被誉为‘最伟大功绩’的事件……”
    “其全部真相,以及,那掩盖在荣耀之下的、彻头彻尾的谎言!”
    轰!!!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爆裂魔法石!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十二年前?!那时候!”
    “是‘背叛者摩尔夫’事件?!”
    “击败了为祸世间的‘妖怪·白狐火灵’,甚至揪出了潜伏的背叛者摩尔夫大公,拯救了世界的那个传奇事件?!”
    “洪思华殿下正是因为那件事,才真正奠定了她的声望和地位啊!”
    “难道……那、那都是假的?!”
    即使洪思华如今在民众心中形象已然崩塌,但十二年前那桩拯救了无数人性命、挫败了可怕阴谋的“伟业”,依旧是许多人心中不容置疑的丰碑。
    如今,新任女王竟要当众揭穿那是谎言?!
    这不仅仅是针对洪思华个人,这简直是在动摇帝国近十几年来某些重要的历史认知与集体记忆!
    贵族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们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有人愤怒,有人惶恐,有人则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深沉表情。
    而普通的民众则陷入了巨大的混乱、震惊与难以置信之中,议论声、惊呼声、质疑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全场哗然、几乎要失控的边缘。
    “肃静。”
    一个清冷、平静,却带着某种奇特质感、清晰地压过所有嘈杂的声音,突然响起。
    声音的来源,并非女王所在的冬之门前阳台,也并非洪思华所在的附属阳台。
    而是……冬之门那巨大的门扉之前,红地毯的起始之处。
    不知何时,那里,静静地站立着一位少女。
    她有着如雨后晴空般澄澈的天蓝色长发,扎成利落的单马尾,眼眸是同样清澈、却沉淀着深海般情绪的天蓝色。
    她身上穿着的,并非任何华丽的礼服,而是一套款式简洁、干练,却早已在帝国境内消失多年、成为某种禁忌象征的天蓝色制服。
    正是“背叛者”摩尔夫大公家族,其麾下最精锐的私兵与研究者曾经穿戴的、带有家族徽记的“摩尔夫制服”!
    “是……是摩尔夫!是摩尔夫家的人!”
    “那个蓝发蓝眼……是天蓝色!是纯血的摩尔夫!”
    “背叛者的后裔!她怎么会在这里?!”
    “卫兵!卫兵呢?!”
    阿伊杰·摩尔夫的突然出现,尤其是以这身装扮出现,瞬间在人群中引发了更大的骚动,尤其是那些经历过十二年前事件、或对历史有所了解的年长者,更是脸色剧变,惊疑不定,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想要呼唤卫兵。
    然而,宫殿周围的皇家禁卫军,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强大气息,却没有任何动作。
    他们仿佛早已接到命令,对此视而不见。
    阿伊杰对周围的骚动与无数道或惊骇、或仇恨、或好奇的目光恍若未闻。
    她只是平静地、一步一步,踏上了那条鲜红的、直通阳台的地毯。
    她的步伐稳定,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在远处附属阳台上,那个深紫色的身影,洪思华的身上。
    然后,她停步,转身,面向下方如同沸腾海洋般的人群,也面向高处的洪飞燕,用那清冷却足以传遍全场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我,阿伊杰·摩尔夫,以摩尔夫家族最后继承人之名,在此立誓,并以我家族过往的一切荣耀与罪孽为证……”
    “今日,我将向诸位揭示,十二年前,‘白妖狐化灵事件’与‘摩尔夫大公叛国案’的全部真相。”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再次投向洪思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了十二年的沉痛、愤怒与决绝:
    “我将证明,她……洪思华公主……所声称的所有‘伟绩’与‘功勋’,”
    “皆是由谎言、背叛与无辜者的鲜血,堆砌而成的……”
    “彻头彻尾的骗局!”
    终于,到了这一天。
    洗刷父亲的污名,讨还血债,让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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