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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祇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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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祇的力量(第1/2页)
    埃特鲁大陆极东部,伊斯特斯断谷。
    每当旭日东升或夕阳西下,阳光以特定角度照射在这片绵延百里的险峻悬崖上时,投下的巨幅阴影便会诡异地交织、拉伸,形成一条仿佛正欲挣脱大地、扶摇直上的“巨龙”侧影。
    这壮丽而震撼的景象,为它赢得了“天龙绝壁”的美誉,曾吸引无数游客与诗人前来瞻仰。
    然而,自百年前一场未知的、充满恶意的黑魔力潮汐侵蚀此地后,这片绝壁的“旅游寿命”似乎便走到了尽头。
    不祥的魔力残留、变异扭曲的动植物、以及偶尔出现的空间异常,让普通游客望而却步。
    但相应的,这里也成为了冒险家、黑魔力研究者、以及追求稀有素材的法师们趋之若鹜的“宝地”与“试炼场”,依旧“生机勃勃”,只是这生机带着血腥与危险的味道。
    而今天,似乎连这份“危险生机”的寿命,也迎来了终结之日。
    “嘶嘶……嘶嘶嘶……”
    并非蛇类的吐信,而是空间结构被强行撕裂、摩擦、又勉强弥合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介于实质与虚幻之间的怪异声响。
    从原本坚实的大地上升腾而起的,并非比喻意义上的“云雾”,而是真正的、由破碎的空间碎片、被碾成齑粉的岩石尘埃、以及紊乱魔力混合而成的、灰白色的、仿佛拥有“重量”的“雾霭”。
    仅仅是因为空间本身的剧烈扭曲与不稳定性,导致这片区域暂时“沉降”到了接近地面的高度。
    实际上,这里本应是一片高耸入云的悬崖地带。
    此刻,那曾被誉为“天龙”的美丽而威严的悬崖,已然彻底崩塌、粉碎,化为一片蔓延数十里的、布满巨型裂痕与怪异结晶的、近乎平坦的“废墟平原”。
    构成伊斯特斯断谷地质根基的古老山脉,如同被无形巨手从地壳中“连根拔起”,又以完全不符合自然规律的方式被粗暴地“摆放”到了别处。
    日后若有冒险家再来,恐怕需要彻底重绘这一带的地图了。
    “……呵,有点……麻烦了啊。”
    一片相对“平整”的废墟中心,肃月之塔的主人,九阶大贤者鲁德里克·哈洛,单膝跪地,用仅存的左手勉强支撑着摇晃的身体。
    他那身标志性的灰色长袍破损不堪,沾满了尘土与一种奇异的、闪烁着微光的“空间尘埃”。
    他想抬起右手,用袖子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混合了银色星辉与暗红血液的液体,却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右臂,自肩膀以下,早已不知所踪……并非被斩断,而是在之前与灰空十月的维度对撞中,被彻底“湮灭”于混乱的空间裂隙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哈……哈哈……”
    鲁德里克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剧烈的痛楚与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果然……直面‘十二神月’的本体……还是太过‘吃力’了些啊。”
    与灰空十月这位执掌“空间”权柄的古老神祇的正面冲突,对他而言是一次极其宝贵、却也代价惨重的“经验”。
    空间系魔法师之间的战斗,与常规魔法对决截然不同。
    他们无视距离、无视常规防御、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无视”时间的线性流动。
    在这种层面的对抗中,“预知未来”这类技巧,几乎失去意义,因为你预知的“未来”,可能只是对方随手可以抹去、重构的“虚假时空片段”。
    “咔嚓!”
    灰白色的浓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粗暴地“踢”开、驱散。
    灰空十月那由流动的灰色雾气与暗淡星光构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逐渐清晰的雾气中“浮现”。
    他那双空洞、漠然、倒映着无数破碎空间镜面的灰眸,冷冷地注视着单膝跪地、狼狈不堪的鲁德里克,眼神中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对失败者的怜悯,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如同观察实验样本般的“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解”。
    “无谓的挣扎。”
    灰空十月的声音直接响起在鲁德里克的心灵深处,冰冷、平板,不带任何情绪起伏,“有何‘理由’?魔法师。”
    为何明知不敌,还要发起这场注定失败、甚至可能赔上性命的挑战?
    “谁知道呢。”
    鲁德里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混合着痛楚与狡黠的、极淡的笑容。
    他银灰色的眼眸深处,星光虽略显黯淡,却依旧闪烁着冷静的理性光芒。
    是的,明知会输,他还是挑战了。
    但这并非“毫无意义”。
    因为,通过这场战斗,他可以在灰空十月这架精密运转的“命运维护机器”上,制造一个极其微小、却可能至关重要的“卡顿”,改变某个即将发生的、“微不足道”的事件的流向。
    如果鲁德里克基于自身“预知”能力的推测正确,灰空十月应该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命运长河”中出现的、不自然的“扭曲”与“杂音”。
    当然,即便是九阶魔法师也能模糊感知命运波动,作为敏感于“既定秩序”的神祇,灰空十月不可能毫无所觉。
    只是,他或许尚未精准定位到那个导致命运扭曲的、“最致命的‘原因’(变量)”。
    十二神月若贸然直接介入、干涉,很可能会导致所有相关事件与故事线发生不可预测的、甚至更糟糕的“变质”。
    灰空十月绝非鲁莽行事之神。
    他必定会试图通过寻找并询问执掌“预言”的银时十一月,来定位那个“原因”,然后……将其“抹除”或“修正”。
    绝不能让他这么做。
    灰空十月能“看见”整个世界的宏观命运流向,却难以洞察那些过于“微小”、过于“具体”、尤其是与“个体”紧密相关的“因果线”。
    必须最大限度地利用他这一“致命”的盲点。
    “总有一天……直到那个‘少年’成长到足以……不,至少是能够在灰空十月的‘注视’下自保、乃至周旋之前……”
    鲁德里克心中默念,这是他此战的真正目的—拖延,制造干扰,为“变量”争取宝贵的成长时间与空间。
    “世界的‘命运’,在不足十载的刻度内,便将迎来‘终焉’。”
    灰空十月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仿佛在陈述一个与日出日落般自然的、不可更改的“事实”,“你此刻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说完,他灰色的眼眸微微转动,视线穿透了尚在缓缓飘散的、蕴含空间乱流的雾霭,投向远方某个不确定的“点”,似乎在搜寻着趁他与鲁德里克交手时,悄然溜走的银时十一月的踪迹。
    然而,那位执掌时间的神祇,如同最滑溜的老鱼,早已彻底隐匿了自身的一切痕迹与因果,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次……不会如此轻易‘放过’。”
    灰空十月收回目光,灰色眼眸最后扫了一眼废墟中勉强支撑的鲁德里克,留下这句听不出是威胁还是单纯陈述的冰冷话语。
    紧接着,他周身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折叠,身影迅速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如同融入背景的灰色,悄无声息地彻底消失,只留下原地一丝尚未完全平复的、微弱的空间涟漪。
    “哈……”
    鲁德里克长长地、带着灼热痛楚地吐出一口浊气,身体晃了晃,差点彻底瘫倒。
    他用仅存的左手,艰难地撑住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右肩,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然后,他抬起左手,掌心泛起柔和而凝实的金色光芒,轻轻按在了右肩那平滑得诡异的断口处。
    刹那间,璀璨的金色魔力如同有生命的液体般奔涌、流淌、交织!
    骨骼、神经、血管、肌肉、皮肤……以一种肉眼可见的、近乎“生长”的速度,迅速从断口处“再生”出来!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一条完好如初、肤色略显苍白的新生右臂,便已重新连接在他的肩膀上。
    虽然再生肢体消耗的魔力堪称海量,甚至可能需要不短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复巅峰状态,但总好过一直当个“独臂侠”,行动不便,也太过显眼。
    “话说回来……真是‘了不起’啊。”
    鲁德里克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指,仿佛自言自语般,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虚空说道。
    令人惊讶的是,他面前的虚空之中,竟真的缓缓“浮现”出一道纤细的、不断闪烁着微光的“银色丝线”!
    银线无声地“切开”空间,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流淌着梦幻光泽的“裂隙”悄然张开。之前消失已久的银时十一月,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发、穿着那身皱巴巴的睡衣,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从裂隙中“挤”了出来。
    “能将‘时间’与‘空间’的艺术结合,操控到连专精‘空间’的神祇都能短暂欺骗过去的地步……”
    鲁德里克看着这位毫无形象可言的古老神祇,银灰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叹。
    “时间和空间,本就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银时十一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含糊,带着浓重的倦意,“我都‘逃’了几百年了……熟能生巧罢了。”他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沉的、近乎麻木的疲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难道我……一直都是在用这种‘不负责任’的方式,‘放下’一切,苟活着吗?”他低声嘟囔,仿佛在质问自己。
    “不是这样的。”
    鲁德里克立刻否定,语气坚定。
    但在他心中,却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惋惜。
    或许,银时十一月曾在某个时刻,“看到”了某种连他自己都无从知晓、甚至无法想象的、比“十年后世界毁灭”更加惨烈、更加绝望、更加超越常理的“未来景象”。
    正是那景象,让他最终选择了“放弃”。
    他选择了背对未来,放下一切,用近乎永恒的“沉睡”与“逃亡”来麻痹自己,甚至将自己的部分“记忆碎片”与“责任”都分割、托付给了他人。
    结果,导致了如今这个预言失效、神祇隐遁、命运线纷乱的局面。
    “到底是什么样的‘景象’……能让执掌‘时间’的银时十一月,都感到无法承受、只能转身‘逃跑’呢?”这是鲁德里克心中,一直存在的、未曾得到解答的巨大疑问。
    “你在……担心吗?”
    银时十一月忽然停下揉眼睛的动作,那双总是半睁半闭、仿佛没睡醒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洞悉一切的光芒,他歪着头,看向鲁德里克。
    鲁德里克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是的。”
    他坦然承认。
    老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复杂、混合了自嘲、苦涩、释然与某种深埋悲伤的、难以形容的“笑容”。
    “我啊……真是个没用的老家伙。”
    他低声说完这句话,转过身,背对着鲁德里克,似乎准备再次离开,回到他那永恒的“睡眠”或“逃亡”中去。
    然而,为什么……他的背影,看起来并不显得“沉重”,反而有一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的、异样的“轻盈”感?
    毫无疑问。
    他已经做出了某个“决定”。
    这决定或许早在遇见鲁德里克、甚至早在分割记忆之前,就已经深埋心底。
    而现在,某种变化,促使这决定开始浮出水面,即将化为行动。
    是什么……改变了他?
    就在鲁德里克为此疑惑的瞬间,答案,几乎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改变”既定命运轨迹的存在,同时,也往往是那些“否定”既定的、被“安排”好的人生的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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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出现了……不到半年啊。”
    鲁德里克低声喃喃,银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银时十一月那略显佝偻、却步伐“轻快”地走向空间裂隙的背影。
    真是个……行动迅速到令人惊讶的“少年”。
    想到这里,鲁德里克缓缓闭上了眼睛。
    与灰空十月一战的巨大消耗、断臂再生的魔力透支、以及精神上的高度紧绷,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让他感到了深沉的疲惫。
    他需要,稍微休息一下。
    与现代地球相比,埃特鲁世界的远程通信手段,实在称不上“便捷”。
    没有个人便携终端(手机)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如果联系目标不在固定的传讯法阵或通讯水晶附近,联系起来就异常麻烦,往往需要中转、留言,甚至依靠人力传递。
    “我这边一切都好,不必挂念。”
    特别是当联系对象是精灵王·花凋琳时,难度更是呈几何级数上升。
    一个斯特拉学院的普通学生,在没有提前预约、没有正式外交事由的情况下,想要私下联系一位王国的统治者,这本身听起来就近乎荒谬。
    但得益于埃特丽莎的帮助,在宿舍里临时架设了一台小型的、加密的个人传讯法阵,白流雪才得以勉强与远在精灵王庭的花凋琳取得联系。
    法阵运作时发出的微弱魔力嗡鸣,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真的……没有任何‘问题’吗?”
    白流雪对着法阵中心那块悬浮的、闪烁着柔和绿光的通讯水晶,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此刻正坐在宿舍书桌前,窗外是斯特拉学院傍晚时分宁静的景色,但他的心情却无法平静。
    “当然了。你这是在……为我担心吗?”
    通讯水晶中传来花凋琳那空灵悦耳、仿佛带着森林微风与泉水流淌质感的声音,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丝轻松、甚至略带调侃的笑意。
    白流雪不自觉地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应该……是这样吧。”
    “…啊,是这样吗?”
    花凋琳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传出一声极其轻柔的、仿佛带着些许意外与温暖的轻笑。
    “呵呵……不管是什么原因,听到你这么说,感觉……很不错呢。”
    听到她似乎轻松愉快的回应,白流雪心中的不安并未消散,反而更添了几分凝重。
    除了单纯担心花凋琳的安危,他更在意的,是自己身上出现的、越来越明显的“异常”。
    最近,他的“精神”状态,似乎出了问题。
    准确地说,是与他灵魂绑定的技能[莲红春三月的祝福]其运作效果,似乎出现了某种“偏差”或“干扰”。
    他对自己的精神韧性和意志力有着清晰的认知。
    虽然为精神力“打分”本身就很可笑,但他自认为拥有相当坚韧的精神核心,这源于他自幼在逆境中强行扭转心态、以积极视角看待世界的自我锤炼。
    再加上“莲红春三月的祝福”这层强大的精神防护,他本以为自己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冷静,不会惊慌,更不会崩溃,意志应当如百炼精钢。
    但最近,一种陌生的、阴冷的、如同跗骨之蛆的“负面情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悄然从意识深处滋生、蔓延。
    绝望感。
    无力感。
    深沉的自我怀疑与虚无感。
    那么,可能性之一:是“莲红春三月”本身出了问题?
    “总之,我这里一切安好。最近摘下面具、以真面目示人的时间也多了些,感觉……格外清爽呢。”
    花凋琳的声音继续传来,听起来确实心情不错,状态平稳。
    同样受到“莲红春三月祝福”的花凋琳没有任何问题。
    这意味着,问题的根源,很可能并非“莲红春三月”这个祝福的源头,而是出在“接受祝福的个体”也就是白流雪自己身上。
    那么,可能的原因有两个:
    1.他自身的精神状态变得过于“消极”或“异常”,以至于连“莲红春三月的祝福”都无法完全抵消或净化。
    2.与他存在深刻“精神链接”的某个“存在”出了问题,其负面状态通过链接“污染”或“干扰”到了他。
    第一种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白流雪自认一直是个能够“享受”生活、秉持“大不了就是一死”的豁达心态活下去的人。
    他的精神内核,应该没那么容易自行腐坏。
    那么,剩下的就是……
    “叶哈奈尔”。
    那个曾经是精灵、后因融入“神兽之心”而复活、并与他在灵魂层面产生了深刻、特殊链接的少女。
    她,才是最有可能的“污染源”。
    “嗯……你这个周末,有时间吗?”白流雪斟酌着措辞,试探着问道。
    “…时间吗?”
    花凋琳那边似乎犹豫了一下。
    白流雪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一个学生,去问日理万机的精灵王“周末是否有空”?
    “啊,抱歉……”他连忙道。
    “应该……可以有。”花凋琳的回答却出乎意料的迅速,虽然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是的,虽然公务堆积如山,那位副官离职后的空缺影响比想象中更大……但,挤出一小段时间,应该还是可以的。”
    看来之前辞退副官奥伦哈留下的烂摊子,至今仍在困扰着她。
    “嗯……哪怕只有一点点时间也好。”白流雪下定决心,清晰地说道,“我想……去看看叶哈奈尔。确认一下她的情况。”
    “真的吗?!”
    通讯水晶中,花凋琳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度,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与期盼。
    叶哈奈尔是花凋琳极其亲密、珍视的挚友,或许是她唯一能够完全卸下心防、平等相待的“朋友”。
    无论如何,她都无比珍视叶哈奈尔。
    同时,作为高等精灵的王,她对“神灵”的状态变化,感知也远比常人敏锐。
    除此之外,白流雪自己也迫切需要对叶哈奈尔的状况进行确认和评估。
    “太好了!什么时候方便?”花凋琳的声音充满了期待。
    “这个周末,怎么样?”
    白流雪说出口后,又有些怀疑……精灵王,真的有“周末”这个概念吗?会不会和平时一样忙碌?
    但花凋琳毫不犹豫地、甚至带着一丝雀跃地回答:“好的!那就周末见!我会提前安排好行程的!”
    挂断通讯,法阵的光芒逐渐黯淡。
    白流雪看了看手腕上造型简约的魔法计时器,差不多是和马流星、阿伊杰约好一起去校外吃饭的时间了。
    因为是夏末,天气尚暖,他只穿了斯特拉的白色校服衬衫,套上深蓝色的学院背心,便离开了宿舍。
    走廊上,几个穿着带有特殊社团徽记训练服的二年级学长,正神色匆匆、低声议论着,朝某个方向快步走去。
    看他们的装扮和神态,白流雪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灵之联赛。
    如果说魔法界最高级别的“脑力竞技”是灵魂棋,那么最高级别的“体能兼魔力竞技”就是灵之联赛。
    这是一种融合了复杂战术、团队配合、个人魔力技艺与体能的高速对抗性运动,在埃特鲁世界拥有极其广泛的受众,其职业联赛的受欢迎程度与商业价值,堪比地球的顶级足球或篮球联赛。
    当然,斯特拉学院内部也有规模庞大的“灵之联赛社团”,其获得的资源与赞助,远超白流雪那个只有三两只小猫的“美食研究社”。
    考虑到每年由各大魔法名校青少年选手参加的“学院冠军杯”规模与影响力,这并不奇怪。
    更何况这里是“斯特拉”,拥有最顶尖的生源与声誉,获得“天文数字”的赞助也是理所当然。
    这不仅仅是运动,更是学校间的荣誉之战。
    “嗯,真麻烦……”
    “怎么办?主力突击手突然受伤,替补名单里没有合适的人选了!”
    “干脆……把三年级的马雷克学长拉来顶一下?”
    “那个学长个人突破能力是不错,但团队协作意识几乎为零,而且从来不听战术指挥!”
    “剩下的一个‘战术核心’位置必须由一年级生填补,这是规则。如果带三年级生上场,会被罚‘团队协作分’的!”
    “到底该怎么办啊……”
    当白流雪放轻脚步,打算悄悄从这群愁眉苦脸的学长身边溜过去时,他们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显然,他们遇到了关于参赛人员短缺的棘手难题。
    白流雪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点。
    不,更准确地说,是一种近乎“既视感”的、来自“游戏经验”的本能提醒。
    “支线剧情标志。”
    在“游玩”埃特鲁世界这款游戏时,使用角色“普蕾茵”,经常会触发类似的事件:一个看似普通的平民少女,因缘际会下成为灵之联赛队伍的紧急替补,随后在赛场上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与战术头脑,一举成名。
    这是非常经典的“体育竞技类剧情”开场,也是玩家在线进行“灵之联赛”PVP模式前,几乎必过的序章教学事件。
    而眼前这一幕,正是这个事件的经典触发场景。
    “哎!那边那个!你是新生……白流雪对吧?”
    “没错!我听说他!入学实战测试成绩很夸张的那个!”
    “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玩过灵之联赛……但脑子肯定好使!战术理解应该没问题吧?”
    学长们如同发现救命稻草般,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正准备“隐身”离开的白流雪,快步围了上来。
    “同学!你有没有玩过灵……?”
    “不玩。”
    白流雪语速飞快、语气斩钉截铁地拒绝,同时脚下步伐不停,甚至隐隐加快了速度,试图从人缝中“钻”过去。
    “喂!等等!至少听我们把情况说完啊!就算输了比赛也没关系!救救急!”
    “比赛结束后请你吃大餐!学院里最好的餐厅任你挑!”
    “算了。”
    白流雪头也不回,步伐更快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他对灵之联赛实在提不起兴趣。
    确切地说,他对“团队游戏”感到一种深层次的、源于“PTSD”般的厌倦。
    在地球生活的时代,他玩过无数次5V5的团队竞技游戏,并从中领悟了一个苦涩的“真理”:“只要凑齐五个人,其中至少有一个会是‘不可控因素’(坑货)。”
    现在这群学长中,谁是那个潜在的“不稳定因素”,他无从得知。
    即便他个人发挥得再好,如果团队因为某个环节的失误、不配合,或者单纯运气不好而输掉比赛,那种无力与挫败感,是最让人恼火和疲惫的。
    果然,他还是更喜欢一对一的、胜负完全取决于自身实力的“个人游戏”。
    “就一次!帮帮忙!”
    一位心急的学长伸手想要拉住白流雪的手臂。
    白流雪反应极快,肩膀一沉,手腕一扭,如同游鱼般灵巧地避开了那只手,同时脚下再次发力,几乎是小跑着,迅速与那群失望的学长拉开了距离。
    “对不起,这种‘临时救场’的请求……还是去找‘普蕾茵’试试运气吧。”
    他心中默默对那位可能正在某个角落打瞌睡的黑发少女“致歉”,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将学长们焦急的呼喊与灵之联赛的“支线剧情”,彻底抛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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