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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可愿跟我走(第1/2页)
男子如美玉一般的指节轻轻替她撩开额前的碎发,不可自控的盯着她的眉眼。
又追问。
“绣绣,可愿跟我走?”
只要绣绣愿意走,他会立刻带她离开,哪怕是继续以顾寒生的名义也没关系。
他比顾寒生好的多,至少会安置好她的余生。反正他这一生,也不会再娶其他的妻子。
沈寂曾经在祖宗祠堂许下的毒誓,此事断子绝孙,他要报复生父沈宗元。
但这话问的太过突然,绣绣听不明白,“可我本就是跟着你才来京城的,但你后来又要将我送给别人。”
她有时天真的残忍,对自己都十分残忍,明明是那么难过的话,却要一遍遍说出来提醒自己和别人。
回答的不再沈寂意料范围之内,他拧起眉。
“难道你真的想嫁给孟榆中?”
绣绣张口又要说那些搪塞的话,但沈寂不是顾寒生,他不想听。
“跟我说实话。”
绣绣觉得真奇怪,分明就是一个人,不管是声音还是熏香都相差无两,可为什么,她对他身上的味道不恶心,为什么总是想乖乖听他的话?
绣绣说了实话。
“不想嫁。”
她连孟榆中的聘礼动都没动。
沈寂听完,缓缓笑了。
真是乖囡囡。
“你今日便可答应我,等治好了眼睛,让我带你离开沈府那个讨厌的院子。”
沈寂早就做了万全之策,微笑着从身后拿出一纸契约,放在了绣绣膝上,执着她的小手去摸索。
“怕你骗我,今日便摁个手印,写下名字……”
绣绣摇头:“我不会骗人。”
沈寂:“你现在就在骗人。”
绣绣:“我也不会写字……”
沈寂微微捏紧她的指尖以示惩罚:“这句也在骗人。”
绣绣哑然,旁人都不信她一个瞎子会写字,夫君怎么会如此笃定?
她瞎了后,就再没当着他面写过信的。
沈寂不知又从哪里变来了笔,塞进她手里:“写吧。”
绣绣捏着笔不动,心底不安,明明眼前人就是夫君顾寒生,跟着他走是应该的,离开这院子也是她渴望的,可就是有股怪异的感觉爬上后颈。
罢了,这眼睛也不一定能治得好。
夫君神一阵鬼一阵的时候不止这一次说不定明日一早又来冷冰冰的教自己如何讨好孟榆中。
她没再犹豫,在那不清不饿契约上签了名字,按了手印。
沈寂当即就收了回去,妥善的封好。
他拿着那封契约,心情不禁变得很好。
到底是这东西更值钱,还是顾寒生曾经与她在穷乡僻壤里订下的婚书值钱?
低头,又看见绣绣手上沾了墨水,沈寂扯出帕子给她仔细擦拭。
同样的距离,同样的动作……让绣绣重新想起那一夜,她为他治病缓解。他的什么东西好似也弄在了自己的手指上,夫君替她小心的擦了干净。
是不是那一夜,夫君就想吃她的嘴唇了?
绣绣不由脸红,用力将手从他掌心挣脱出来。
沈寂皱眉,她不听话,看过去时,去看见她脸上不知何时像施了粉黛,薄薄一层,犹如玉面桃花。
“你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绣绣不想告诉他,只想离他远一些。
可她的确不知沈寂是怎样的人。
看见绣绣又要躲开自己,沈寂的眼睛危险的沉下去,当即就不再笑了。
下一瞬,便一把扯过了绣绣,将她用力箍在怀中。
扑面而来的栀子花香,裹挟着男子君子独有的沉水香气,冲的绣绣恍惚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可已经挣脱不开了。
她僵硬着,一动不敢动。
好在沈寂这一次没有吃她的嘴唇。
他只是说:“小心些,若马车颠簸了,摔到你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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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绣都要怀疑这究竟是不是自己夫君了,可指尖正好又碰到了自己做的荷包。
此时,马车到了。
沈寂拍了拍她的手,哄孩子一般:“走,下车。”
绣绣直愣愣的就被带了下去。
一落地,绣绣就听见远处有人快步迎上来的脚步声。
随即,便是极为恭敬的男子声音:“尊驾请随我来,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绣绣攥着衣角的手越来越紧张,只知道现在她离沈府已经很远了,接下来还要见许多没见过的人。
她不得已,必须靠近“顾寒生”,此时此刻她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他。
“来到这里,我的眼睛就会好吗?”
沈寂感觉到她在害怕,偏头看向她:“这世上,还没有莫大夫医不好的病。”
绣绣抿了抿唇,点头,主动牵住了沈寂的手。
沈寂当即反扣住,心下生出一阵柔软和满足。
他牵着绣绣走了好一阵子,又是一重屏风,终于在一间安静的内室前停住。
领路的人悄无声息的退下。
沈寂扶着她坐下,亲手将一只软枕垫在她腰后,又把她膝上被风吹乱的一角裙摆理了理。
此时绣绣闻到一阵浓重药味,还有汤药咕噜噜冒泡的声音,好似有十几罇一起熬,外头也一直有人走来走去。
莫神医从里间出来,瞧见这一幕,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人。
这沈寂前些日子,还威逼利诱的要他留在京城,仿佛只要他敢走,怕就活不过第二日。今日一见,竟对着一个盲眼女子这般温柔珍视,跟被夺了舍似的……
果然,这种位高权重、近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骨子里大抵都有些琢磨不透的怪癖。
他懒得搭理,又看向了绣绣。
不错,面润齿白,虽瘦弱了些,五脏六腑却是康健,想必以前虽是眼盲,家中亲人对她却不刻薄。
只是近来骤然削瘦,多半是心绪郁结、茶饭不思才成了这般模样。
莫神医目光若有若无扫过一旁位高权重的沈寂,脑海里已然把坊间话本子里那些爱恨纠葛、强权夺爱的桥段,在心底飞快过了一遍。
看这情形,十有八九又是一段孽缘。
沈寂同时看去,凝眉:“莫大夫不如等睡醒了再来?”
莫神医回过神来,讪讪一笑,急忙坐下。
从前他最恨这种权臣,莫说给他们医病,死面前都不带看一眼的。
但沈寂不一样。
……沈寂给的实在太多了。
莫神医道:“姑娘,手给我。”
绣绣乖乖抬手,没想到听声音,如此厉害的大夫竟是这么年轻。
莫大夫指尖搭上去,又翻开绣绣的眼皮细细端详了一回,才道:“姑娘这眼疾,是幼时热毒攻目,伤了瞳仁,又拖了太多年,这才耽误了。”
绣绣指尖收紧,这话她从前就听过无数次,果然,依旧是这般……
但莫大夫话锋一转:“不过,在下恰好治过几例相似的。只是过程极痛,姑娘怕是受不住……”
“她受得住。”
沈寂面无表情,仿佛方才温柔对待绣绣的又不是他:“莫大夫,不必多浪费时辰了。”
绣绣心下一紧,也说:“是,我受得住!”
莫大夫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一趟,觉得这姑娘脑子大抵也不清醒,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身旁的男人对自己心不心疼。
怎么会有不心疼心上人的……
莫神医从药箱里取出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在烛火上过了一遍,吩咐药童去煎一剂麻沸散。
“先服麻药,再用针。第一次行针后需闭目静养三日,若运气好,不出两月便可见光。”
莫神医捻着银针,又去看沈寂,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只是疼哭了,可不关在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