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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和合上拳谱，脸上还带着兴奋劲，一巴掌拍在顾于健肩上：“愣着干什么？坐啊！”
顾于健这才晕乎乎地跟着坐下。顾于贺偷偷扯他哥衣角，眼神发懵。
这么多肉总不能是摆着看的吧？到底让不让吃？再说陈辰搞这么大排场，精米炖肉请他们，图什么啊？该不会是要他俩去干杀人放火的勾当？
“吃吃吃，别愣着！”陈辰抄起他俩的碗，先舀了一勺饭。
顾于健赶紧拦：“别别，多了多了，这我哪吃得下！”
别说精米了，平时连粟米他都舍不得盛这么满！
“这点饭都吃不完，等会儿的活儿你还有力气干？”陈辰没理他，盛得满满的，还用竹勺压了压，又补一勺，硬塞进他手里，“我请客就别装，能吃多少吃多少，饭管够。”
说完又给顾于贺也盛了冒尖的一碗。顾于贺双手捧碗，眼睛发亮，偷瞄他哥。
等陈辰动了筷子，顾于健才犹豫地扒了一口饭。
精米的甜香在嘴里漫开，他顿时把客气全忘了，埋头猛扒。
陈和看他俩光吃饭：“别只顾扒饭，夹菜啊！”
顾于贺小心夹了块萝卜。炖得烂乎乎的萝卜吸满了肉香，入口就化，香得仿佛钻进了骨头缝里，把大半个冬天的饿劲儿都填上了。
他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赶紧又塞了一大口饭。
“吃什么萝卜！吃肉！”陈辰拿起木勺就要往他俩碗里加肉。
顾于健连忙捂碗：“够了够了！”
“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我找谁干去？”陈辰半开玩笑。
顾于健这才犹犹豫豫挪开手。
两人几乎是狼吞虎咽干完第一碗。陈辰要添饭，顾于健死活不肯，说再吃就撑坏了。
其实这年头谁肚子里有油水？一碗饭哪够饱，就是菜太好，不好意思再吃了。
顾于贺耳根子软，又被陈辰添了一碗，被顾于健狠狠瞪了一眼。
放下碗，顾于健瞄了眼旁边的陈志文和陈瑶芳。俩孩子盯着满桌菜，不争不抢也不惊讶，一看就是平时吃惯了。
陈家这日子过得也太好了吧！再想想自己哥俩，别说肉了，连顿饱饭都难。
“嗝！”正想着，顾于贺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一脸满足。
顾于贺瞪他：“有点规矩没！”
陈辰笑着摆手：“没事，再来一碗不？”
顾于贺“哐”一下把碗放桌上一跺脚，猛地站起来，板凳都被带歪了，吓了所有人一跳。
陈辰也一愣，就见顾于贺攥紧拳头，一脸严肃：“辰哥，你说要弄谁？”
他傻眼，接着哭笑不得：“弄什么弄？没人得罪我，也不用你弄谁。”
“啊？”顾于贺有点懵。
刚才吃饭时他一直在琢磨，陈辰这么破费请客，肯定有大事要办。想来想去，估计是要收拾哪个不长眼的，他甚至都做好了去衙门走一遭的心理准备。
“先坐，听我慢慢说。”陈辰只好招手让他坐下。顾于贺这才讪讪地坐了回去。
陈辰喝了口鱼汤，慢慢说道：“其实我前阵子去金石潭，发现潭底有股暗流。现在天冷结冰，鱼肯定都聚在暗流旁边取暖。我就想请你们一起去，把冰凿开捞鱼。”
“凿冰捞鱼？”顾于健愣了，冰层凿开真能抓到鱼？他没听说过这种法子，但看陈辰说得这么肯定，说不定真能行。
可问题是，去金石潭得进后山啊。
顾于健犹豫着开口：“但后山不是有豹王吗？这时候上山，太危险了吧。”
马二熊上次遇到豹，只捡回一条胳膊，谁听了不害怕？
连陈星浩他们计划进黑虎山的事都暂时搁置了。
谁都怕碰上豹王或者豹群，把命丢在山里。
陈辰摇摇头：“那豹王我见过，上次找马二熊我也去了。它只在后山和黑虎山交界的南峰一带活动，不会跑到金石潭这边来。”
所谓的豹灾，多半是村里人自己吓自己，现在的情况是人怕豹，那老豹也怕人，一直躲在南峰，不太可能靠近金石潭。
再说他还有卦签能预知动向，心里有底。只是这话没法跟人说，说了也没人信。
所以他才准备了这顿饭。要是只煮一锅糙米饭，就让人冒着遇豹的风险上山凿冰，估计没人会答应。
果然，顾于贺一听这话，又站了起来：“什么豹王不豹王的，不就是个畜生嘛！辰哥，我跟你去。”
顾于健也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打鼓。但刚吃了人家这么一顿好的，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再说陈辰自己也去，老猎户陈兆言也没拦着，应该问题不大。
他只问了一句：“那咱什么时候上山？”
“不急，一人再喝碗鱼汤，暖暖身子再走。”
这次顾家兄弟没再推辞，捧着碗小口喝起来。奶白色的鱼汤鲜得很，喝下去没多久，寒气就从肚子里散到全身，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我也去吧？”陈和开口道。凿冰捕鱼也就是费点力气，他能帮上忙。
陈辰本来就想叫上大哥，立刻点头：“行，多个人多份力。”
陈志文一下子从凳子上蹦起来，眼睛发亮：“我也去，我还没见过冬天怎么抓鱼呢！”
陈瑶芳也眼巴巴地看着陈辰，明显想跟着去看热闹。
其实在旁边看看倒也没什么，但陈辰瞥见罗秀雅的脸色，还是觉得算了。
后山上毕竟真有豹王，带孩子们上去，当娘的肯定要担心。
“你在村口等我们吧，要是逮着鱼了，你帮忙拿一下。”
罗秀雅一个眼神扫过来，陈志文立马缩了缩脖子，小声应了句：“行吧！”
四个人把鱼汤喝得干干净净，身子彻底暖过来了，这才拎上提前备好的家伙出了门。
家伙什儿不外乎冰锥、冰凿、抄网，还有几个装鱼用的大布袋子。
陈辰还特意让顾于贺捎上一捆干茅草。
往后山去的路上堆满了拒马，就留了一条窄道，防的是真有豹群窜过来。
三个人侧着身子，顺着小道上了山，踩着一地雪，三人到了金石潭边上。
陈和拿起冰凿子朝冰面上敲了两下，冰层发出闷响，只留下一道白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