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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和泰随便摆摆手，眼睛在冰面上的鱼来回看了几眼：“听说有人凿冰抓鱼，我顺道过来瞅瞅，这大冷天的，能弄到活鱼可不容易。”
杨梅芳赶紧凑过去：“赵员外，您看上哪条直接拿回去尝鲜，全是刚出水，还活蹦乱跳呢！”
赵和泰笑了两声：“行，那我要那条赤背鲤鱼，再加那条黑鱼。”
“好嘞！”杨梅芳弯腰就把鱼提起来，连秤都没过。
边上的仆人伸手接过鱼，另一个仆人掏出一锭银子。
看那大小，少说也有一两多。
“多了多了！”杨梅芳连忙摆手，不敢收。
“冬天的鲜鱼，就值这个价。”赵和泰还是笑呵呵的。
杨梅芳这才眉开眼笑地接过银子，嘴里不停道谢。
这两条鱼放集市上卖，撑死也就五百文，现在到手一两银子，简直是捡了大便宜。
赵和泰拿了鱼却没急着走，转头看向陈庆余：“这大冷天能凿冰抓这么多鱼，谁这么有本事？”
“是我闺女婆家那边的弟弟，陈辰。”
陈庆余赶紧回话，顺便给陈辰使了个眼色。
陈辰也朝赵和泰稍稍欠了欠身。
贾豪插了句嘴：“陈辰也是猎户，身手不比我差。”
“哦？”赵和泰挑了挑眉，看向陈辰，“真不比你差？”
“我哪敢骗您啊。”贾豪弯着腰答道。
“不错。”赵和泰笑着点点头。
也没多说，又多瞧了陈辰两眼，就带着仆人走了。
等赵和泰走远，陈辰才小声问贾豪：“这赵员外什么来路？”
哪怕人不在，一向爽快的贾豪说起他，语气也带着敬重：“赵员外自个儿是秀才出身，他儿子赵卿更是文曲星转世，前年中了举人。”
“中举？文曲星？”陈辰不由得想起“范进中举”那回事。
以前被人瞧不上，一中举就成文曲星了，他有点好奇这世界的举人到底什么样。
“他孙子赵浩然在郡城读书，平时特别喜欢打猎，每年开春都会找几个本地猎户一块上山。”
“到时候要是能被选上，咱也能沾点儿书香门第的光。”
贾豪接着说，“等开春赵公子回来，我帮你牵个线？”
陈辰连忙摇头：“还是别了。”
他可没心思巴结有钱有势的。靠别人不如靠自己，靠自己还不如靠那块能预知的羊骨。
再粗的大腿，也没羊骨实在。
贾豪没想到陈辰会拒绝，又补了一句：“你不知道，要是跟赵员外处好了，往后打猎的税都能免掉。”
猎户上山也不是白打的。除了自备弓箭猎刀，每年还得向官府交三两银子的猎税，另外还得上缴指定的东西，比如兽皮、野鸡毛之类的。
要是运气不好打不到猎物，可能一年都白干。这也是为什么哪怕靠山吃饭，各村猎户也没几个。
“猎税我还交得起，不麻烦你了。”陈辰还是没答应。
“那行吧。”贾豪只好点点头。
贾豪觉得陈辰就是年纪小、心高气傲，不愿意攀附有钱人，也就没再多劝。
不过被拒绝后，他还是有点没精打采，说了句：“那我先走了，等开春上黑虎山，我再去找你。”
“慢走。”
可能因为赵员外掏钱大方，他这一走，来买鱼的人反而更多了。
不到一个时辰，捞上来的鱼就卖了一大半。
冰窟窿里本来也没多少大鱼了，再捞上来的都是些杂鱼。
最后剩下的，只有陈庆余特意留的一条鲶鱼和一条鲢鱼，外加一堆别人挑剩的小杂鱼。
陈庆余看着地上那点鱼，忍不住抱怨：“这也卖得太快了吧，自家都没留几条。”
杨梅芳笑着劝道：“爹，这些应该够吃了，再说现在有钱了，买点别的肉吃也行啊。”
陈辰接话：“明早再来看看吧，冰窟窿里说不定还有鱼，不过估计也都是杂鱼了。”
这河面上就两个冰窟窿，就算附近的鱼被抓光了，也可能有别的鱼游过来透气。
“还有鱼？”罗金宇一听来了精神，没想到这冰窟窿还能接着用。
杨梅芳却有点后悔：“早知把这两条也卖了，鲶鱼多值钱啊！”
在她看来，鱼肉哪有猪肉羊肉香，换成钱才最实在。
“行了，总得留点自己吃。”陈庆余最爱吃鱼，听儿媳妇这么说不太高兴，“今天卖了多少钱？”
杨梅芳这才乐呵呵地擦擦手，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铜钱。
罗金宇赶紧拦住：“先回家再数，这要撒地上可不好捡。”
几人用茅草把冰窟窿盖好，准备明天再来。
回到家，一家人开始算账。
今天的鱼又大又多，确实有一百多斤。
杨梅芳数了两遍，声音都有点抖：“七千二百三十文……七两多银子？咱们一天就挣了这么多？”
她抬头，还有点不敢相信。
“还有赵员外给的银子呢！”罗金宇提醒道。
“哦对！”杨梅芳这才想起来，又掏出一块碎银子，“那加起来，今天一共挣了八千多文。”
她越发觉得中午挨那一巴掌真值。
不过她也清楚这钱是怎么来的，转头看向陈辰，眼睛发亮：“小辰，要不你就在我们家多住段时间吧？这河这么长，再多找几个冰窟窿说不定还能抓到鱼。”
陈辰却摇头：“我们今天一挖冰窟窿，明天肯定一堆人跟着学凿冰捕鱼。”
今天捞了一百多斤，已经够惹人眼了。要不是他及时出手镇住场子，鱼说不定早被抢了。
等明天村民见这行当有利可图，肯定纷纷效仿。说不定一天下来，整条河全是冰窟窿。
杨梅芳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他们哪有你这本事？凿再多洞也抓不到多少鱼。”
陈辰笑了：“别说他们，就连我也难再找到今天这样的好地方了。”
杨梅芳心里有点失落，不过一看面前堆成小山的铜钱，那点不快立马就没了。
“照之前说好的，对半分。”
她麻利地数出四千枚铜钱推到一边，剩下的连同那一小锭银子一块儿推给陈辰。
按理说，一两银子能换一贯铜钱，可市面上实际能换到一千一二百文兴业通宝。
这么一分，陈辰那份只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