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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这么大黑鱼。”顾于健也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这黑鱼肉嫩刺少，加上金石潭水干净，没土腥气，绝对是上等货。
这条足足十二三斤，甩到冰面上还蹦得老高。
陈和盯着网里的大黑鱼，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
除了黑鱼，网上还挂着几条杂鱼，也全被他甩上了冰面。
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臂，把抄网递回给陈辰：“还是你来吧，我这捞两网就手软了。”
陈辰转头看到旁边眼巴巴瞅着的顾于贺，笑着递过去：“于贺，你也试两网！”
“好嘞辰哥！”顾于贺赶紧接过抄网，学着样子往水里一插再一提，可网上来只有几条板鲫和杂鱼。他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
又不死心捞了一网，还是些小鱼，他表情更僵了。
顾于健在旁边笑：“于贺，你这手气不太行啊，还是辰哥儿来吧。”
顾于贺不好意思地看向陈辰，正要递回抄网，陈辰却开口：“什么手气不好，是大鱼还没游过来，你再等等。”
顾于贺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又等了一会儿，再次把抄网往水里伸。
这回刚往下放，手里就猛地一沉，他眼前一亮：“捞着了！”
抄网提上来，两条半尺来长、尾巴短身子肥、白底黑斑、背脊青灰的鱼被甩到冰面上。
“这啥鱼啊？”陈辰看着眼熟，但一时叫不出名。
陈和凑上前，用脚尖拨了拨鱼身，脸上顿时乐开了花：“于贺，行啊你，这是鲈鱼。”
“鲈鱼？”顾于贺有点发懵。
“这鱼在城里卖得可贵了，一条能卖一百多文呢！”
鲈鱼可是正经值钱货，比陈和之前捞到的大黑鱼还价高。
顾于贺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那这两条不就二百多文了？”
那不得买二十多斤粟米啊？
放以前，他根本不敢想，一网下去就能挣这么多。
陈辰拍了拍他肩膀：“手气可以啊。”
心里却嘀咕：有小吉运势加成就是不一样。
顾于贺憨笑着挠头：“我就是随便一捞，还是辰哥选的地方好。”他转头看向顾于健，“大哥，你要不也试试？”
顾于健平时稳重，可见弟弟捞到鲈鱼，也有点坐不住了。
可后面连着几网，捞上来的多是杂鱼，再没见着鲈鱼或者大黑鱼的影子。
前前后后捞了二十多网，后来就只剩下鲫鱼跟杂鱼了。
等陈辰直起身，才发觉里面的衣服都被汗打湿了。
冷风一吹，后背凉飕飕的。
陈辰扫了一眼冰面。用茅草串起来的鱼已经有三四十条，都快冻硬了。
光是串起来的这些，就得有六七十斤，边上的背篓里还堆着不少懒得串的小杂鱼，也得有二三十斤。
“行了，差不多就下山吧。”陈辰收起抄网，拍了拍手上的冰渣。
顾于贺还盯着冰窟窿，一脸舍不得：“辰哥，里头还有鱼呢！天还早，再捞几网呗！”
那些杂鱼陈辰看不上，可在他眼里都是实实在在的肉，扔了太浪费。
“不行，”陈辰摇头，“刚才出汗太多，冷风一灌，万一染上风寒可就亏大了。”
顾于贺这才不太情愿地提着鱼上岸。
等把鱼全都搬上岸，看着堆得像小山包似的收获，他又忍不住咧嘴笑：“辰哥，你也太厉害了，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谁一次抓这么多鱼。”
下游长河村打鱼的人多，顾于贺也常去看他们捕鱼，可也从没见过一天能捞上来这么多大鱼的。
陈辰笑了笑，“主要是冬天金石潭没人来抓鱼，鱼又肥又多，还爱扎堆。”
再加上有卦签指路，找准鱼群位置，这点收获在他眼里也不算什么。
“赶紧下山吧，再吹风真要冻透了。”陈和扛起装满杂鱼的背篓，缩了缩脖子。
这大冷天在外头出了汗，一不小心打个寒战，第二天可能就得病，得赶紧回去暖和暖和。
四人还没走到村口，就瞧见陈志文扒在拦路的拒马后头，踮着脚尖朝山上张望，脸蛋冻得通红。
“三叔，你们回来啦，抓到鱼没？”
他一边喊，一边兴奋地想翻过拒马，却被陈和一声喝住：“站着别动，我们这就过来。”
边上的陈瑶芳一把揪住弟弟的后衣领，把他拽了回来。
等他们走到跟前，陈瑶芳看见陈辰手里拎着的大黑鱼和两条鲈鱼，眼睛直放光。陈志文更是蹦起来，围着那串鱼打转：“这么多鱼，三叔，你怎么抓这么多啊！”
“爹，你也抓着了吗？”
“你爹逮到那条黑鱼最大，晚上叫你娘炖了吃。”陈辰笑着把几条鲫鱼塞给陈志文抱着，“快回家，外头冷。”
一进院子，罗秀雅就迎了出来。见四人头发上都结了冰碴子，赶紧往屋里招呼：“快，快进屋。”
几人随手把鱼丢在院角，搓着手钻进屋。炭火烧得正旺，暖意一下子裹住全身。
罗秀雅又提来一桶热水，倒进木盆：“赶紧泡泡脚，别冻坏了。”
四人围着盆泡脚的时候，罗秀雅才得空去院里看鱼，当即惊呼出声，她这辈子都没见过一次捞这么多鱼。
屋里的顾于健听见外头的动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早知中午就不该吃那顿饭，要是能分点鱼回去换些粟米，这冬天就能松快不少。
可既然吃了人家的精米炖肉，陈辰要是不分鱼，他们也没脸开口。
顾于贺却没想那么多，还兴奋着呢，一边搓脚一边对陈辰说：“辰哥，今天太带劲了，下次啥时候去？再叫我啊！”
陈辰笑道：“放心，肯定叫你。待会儿走的时候多拿点鱼，那两条鲈鱼你也带一条回去。”
“不行不行！”顾于贺连忙摆手，“中午都吃过饭了，帮忙是应该的，哪能再要鱼！”
顾于健在一旁使劲使眼色，可顾于贺全当没看见。
最后好说歹说，顾于健才拎上一条黑鱼、四条鲫鱼、两条银鳞子，外加三斤杂鱼。
那两条鲈鱼虽是顾于贺捞上来的，可他死活不肯拿。
刚出江家院门，顾于健就忍不住念叨弟弟：“你傻不傻？鲈鱼是你捞的，好歹拿一条啊！人家主动给的，又不是你要的，有啥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