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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伸手去拉旁边的沈夜砚。可沈夜砚像没听见似的，扭头就往村子中心跑。沈良只好硬着头皮追上去。
这时候，陈天峰家门口，大伙儿刚说完上山的事，正要散伙。
刺耳的锣声突然传过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人从村口方向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边跑边喊：“豹灾，豹灾，豹王朝村子来了。”
所有人一下子僵住了。真有豹灾？专挑下雪天冲村子？
有人吓得想跑，陈天峰赶紧大喊：“别乱，拒马都拦在村口了，它们进不来。”
“家里有弓箭、朴刀的，赶紧回去拿。”
“女人小孩全都回屋，别出来添乱。”
说完他扭头朝张柏尚、顾于健几个猎户喊：“张叔、于健，你们跟我去村口看看。”他们身上都带着弓，倒不用回去取。
“行！”
几人应得干脆。在山上碰见豹王，他们可能还躲一躲，但村子是家，不能退。
罗秀雅听到“豹灾”两个字，吓得一把将两个孩子搂紧。
陈和回头对她说道：“你先带娃回家，我去瞅瞅。”
她点点头，赶紧拉着孩子往回走。陈和又看向陈兆言说道：“爹，你腿还没好利索，要不先回去？”
陈兆言没吭声，还是一步一挪地跟着人群往村口走。
村口没房子挡着，风刮得更凶了。
当大家望过拒马，看清桥头那东西时，全都憋住了气。
一团灰白色的毛正慢慢朝村子移动，那毛一根根竖着，风吹过，只有底下绒毛微微飘动。光看这皮毛，就让人心里发毛。
等再走近点，透过飘雪，总算看清了：那是一颗硕大的豹头。
一双眼睛又凶又狠，盯得人腿软。
“是豹王！”
没人见过豹王，可光看这脑袋、这眼神，除了后山上连杀两人的那头，还能有谁？
它居然大白天就闯进村了。
张柏尚骂了句脏话，压住心惊，一把拉开弓对准豹王：“豹崽子在哪？就它一个？真当村里没人了是吧！”
马二熊算是他本家，这仇他记着。众人往后扫了几眼，确实没见着其他豹。
就这么一头豹，居然大摇大摆下山，直冲大田村？也太狂了。
眼看豹王速度一点没减，直冲着村子就来了。顾于健慢慢举起弓，刚眯起眼想瞄准，却突然惊叫道：“谁放的箭？”
他仔细一瞧，豹王的头顶上居然插着一支箭。随着豹王往前冲，箭杆还微微发颤，箭尾的羽毛在光线下一闪一闪的。
怪的是，顾于健根本没听见有人放箭的声音，这豹王怎么就中箭了？他扭头看向张柏尚，发现张柏尚的箭还搭在弦上，根本没射出去。
张柏尚对上顾于健的目光，也一脸懵道：“没人放箭啊？”
“没人放箭，那豹王头上那一箭是哪儿来的？”而且不偏不倚正中脑门，这得是正对着豹王才能射得这么准吧？
“什么？”旁边几个人也一起凝神望过去。
虽然眼力没顾于健好，但随着豹王越来越近，大家都看清了那截醒目的箭羽。
的确像是直直插在豹王头顶上。可紧接着，更多人觉得不对劲了。
进村的路是段上坡，所以豹王的脑袋和脊背先露出来也正常。
可这头抬得也太高了，简直像人用两条后腿在走路似的。
那双眼睛又凶又狠，一直死死盯着众人，可从头到尾眼神都没变过，透着一股死气。
“这豹王该不会是成精了吧？”跟来的陈坛宇早就吓得腿软，这会儿见豹王几乎人立而行，更是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大家本来只是觉得这豹王样子古怪，被陈坛宇这么一说，心里都毛毛的。
乡下人谁不信点邪乎事？
连最先拉弓的张柏尚也有点怂了。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豹。
难道真像传言说的，豹老了会成妖，专门进村吃人？
这时，豹王的整个脑袋完全露了出来，越昂越高。一阵寒风卷着雪吹过，在人和豹之间扬起一片雪幕。
雪渐渐散开，众人这才看清：豹头下面，竟然真长着一张人脸。
“是豹妖啊！”陈坛宇彻底崩溃，尖叫着转身，手脚并用地往后猛爬。
其他人还没完全看清楚，就被他这一嗓子吓破了胆，刚赶来的几个壮丁也顾不上了，跟着没命地往村子方向逃。
要是普通的豹王，靠着村口的拒马，加上村里所有壮汉猎户一起上，守住村子应该没问题。
可豹妖那玩意儿谁见过啊！谁懂啊！
说不定一张嘴就能把整个村子吞了，这还守个屁，不如赶紧逃命。
顾三锦也忍不住退了两步，手里握的弓都开始抖了。
这世上，难道真有妖怪？
要真是妖怪，跑又能跑到哪儿去？
就在这时候，那豹妖突然开口说话了，声音又哑又有点耳熟：“爹！”
“爹？”
谁是他爹？难道村里还藏着别的豹妖？
顾三锦心里更毛了，却听见旁边的陈兆言老爷子用拐杖使劲杵地，嗓子都喊劈了：“逆子，你这逆子，你怎么不死在外头。”
说话间，老泪就顺着脸淌下来了。
而陈和更是撑着拒马，一个翻身就翻了过去，朝着豹妖猛冲过去：“小辰！”
雪沫子散开，顾三锦这才看清那张人脸。
脸冻得通红，头发乱糟糟的，嘴唇都裂了。
但仔细一看，太眼熟了。
不是他们要找的陈辰，还能是谁？
看到陈和和陈兆言都在，陈辰也终于松了口气。
手一松，把豹王的尸体扔在路边。
这口气一松，人差点软倒，被冲过来的陈和一把扶住。
“哥，我没事。”
陈和看着他，眼睛早就红了。伸手一摸他额头，烫得吓人：“还说没事，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你知道吗？”
他扶着陈辰就往村里走，“你烧得厉害，赶紧回家。”
顾三锦这才猛地回过神。
不是豹妖，是陈辰背着豹尸回来了。
看到两兄弟过来，他赶紧上前帮忙挪拒马；其他没吓跑的人，也赶忙上来搭把手。
等两人进了村，大家又自动分开两边，让出一条路。
进了村子，陈辰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被陈和扶着，声音都有点飘：“刚听见有人喊妖怪，哪来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