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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无论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都是客观存在的，而在案件调查中，他们自然也承认巧合的存在，但他们从不相信巧合，他们只相信证据，只有实际证据印证过得，他们才相信。
但尽管两人在想这个问题，也没有打扰年福利。
而年福利也没停，他继续说着：“我找到这个人的身份之后，就开始向老家的人打听，慢慢的才知道，这个人和我的女儿同岁，是个小男孩儿，他的父亲比我小十来岁，是村子里一个医生，因为冒着大雨去救人，路上去世了，这个小男孩的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也去世了，所以，他的父母已经都不在了，就和他爷爷，爷孙俩个人相依为命，所以，老黑才盯上了他们。”
原来，当初心脏供体者之所以会被选择，是这个原因。
的确，一个和爷爷相依为命的孩子，自然不像常规家庭中长大的孩子，得到的关注多，所以他们选择这样的孩子下手，是最容易成功的。
想到这里，钟意脸色沉了下来，她眉心微蹙，目光沉沉，盯着年福利。
她想象不到，当初这些人决定对这个无辜的小男孩下手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态，老黑这些人已经是犯罪的老手了，自然早就已经麻木了，可是年福利呢？他显然不是。
在没有知道对方是一个健康的孩子的时候，却依旧选择对其下杀手，只为了自己女儿的健康，钟意想知道，当时的年福利究竟有没有愧疚？又有没有犹豫？
钟意看着年福利，看着他此时此刻提起这件事情时，麻木的神色，钟意心中便有了猜测。
大抵是没有的吧。
她深吸了口气，并没有说话。
年福利自然看出了钟意神色的变化，不敢浪费时间，接着说道：“一开始，其实是有两个配型成功的人，另外一个人家庭虽然也不富裕，但是父母都在，所以，最后老黑选择了他。”
老黑的选择，自然是最省麻烦的，毕竟即便家庭再不富裕，父母对孩子的照顾总比爷爷更加细致，问题出现后，也更加难处理，所以，选择这个男孩儿作为心脏供体，是最省事的。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没有说话，就那么听着年福利接下来的话。
“老黑一开始是以企业赞助送福利的名义，安排一整个村子的人去体检，通过体检，确定了这个男孩子可以作为供体之后，就开始接触这家人，当时那孩子的爷爷也没什么文化，老黑让手底下的人假装是政府的人，说是为低保户送福利，安排他们去市里的福利院生活，而且还能负责孩子读书的事情，老人家本来就在为孩子以后读书发愁，一听这话，自然就听到了心里去，而之后的情况，你们也就都能猜到了。”
自然，往后的事情，大致也就能猜到了。
老黑以政府，安排老人和孩子去福利院生活，最后在确定了配型成功后，便强行从小男孩的身体里摘取了心脏，一直到了年福利女儿体内，至于小男孩，早在那时，应该就已经失去了生命，而至于小男孩的爷爷，或许也早就已经跟随孙子，离开了这个人世，毕竟对于老人而言，孙子是他唯一的亲人，或许能让老人活下去的信念，也就是念着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孙子，可如果这唯一的念想都不在了，老人或许也就失去了生的信念。
对于老黑他们这些人而言，自然也想要斩草除根，老人知道自己孙子被害的过程，更知道真正的凶手，那么，对于老黑这些人而言，老人就是一个隐患，他们就一定会想办法，让老人这个隐患消失。
所以，老人自然也是凶多吉少的。
想到这里，钟意立刻问道：“老人家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年福利摇了摇头：“老黑说过，不能留下隐患，所以我想，大概率是也不在了。”
闻言，钟意冷笑了声。
“是被害了吧？”
年福利不敢说话，而他的沉默，也就回应了钟意的这个问题。
虽然他当初没有问过这件事情，但是以他对老黑的了解，老人自然是没有活路的。
可是，这两位警察的深情，年福利不敢开口，只能以沉默去回应。
而至于季惟舟和钟意，他们痛恨这些人泯灭人性的行为，而他们也知道，对于老黑这种犯罪老手，最懂得斩草除根的道理，绝对不会留下老人这个隐患，所以，老人被害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
钟意看着年福利，声音冷冷沉沉的，开口道：“提供供体的男孩和你的女儿差不多大的年龄，也就是说，你和供体男孩的父母应该是同龄人，你们又是同一个村子的，认识吗？”
听到这话，年福利抿唇，点了点头。
“认识，我和他父亲是同学，那会儿经常一起上学。”
“这个男孩的父亲，为了救人，失去了自己的生命，而他在世界上留下的只有孩子和老人，而你们就这么硬生生的夺走了孩子和老人的生命，你后悔过吗？”
钟意看着年福利的表情，看着他神色冷漠地样子，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了，他的麻木就是在告诉他们，不要试图去在道德方面，要求他，因为，他并不在意，他只在乎自己的女儿，有没有活下来，只在意他们自己的生活有没有变得好起来，至于其他人，与他无关。
但是，钟意还是不受控制地会去想，明明是一个为了救人而失去生命的医生，而他留在这个世界的孩子和老人，居然没有被善待，还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而凶手却逍遥法外，甚至生活美满，这的确不公。
可是，公平，从来就不是绝对的，即便是规则，也是尽可能的去努力达到公平，因为很多事情，就是没有公平二字可言的。
更何况，在老黑这些人的世界，弱肉强食才是道理，公平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所以，对他们说这些话，就是在浪费口舌。
钟意也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去纠缠下去了，她转而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刚才说，当时是有两个选择的，最后选择了这个小男孩，我想问一下，老黑是怎么做到得到他们的信息的？或者说，是怎么样找到这两个人的？”
听到这话，年福利没犹豫，直接开了口：“老黑他有自己的办法，他不是为了我女儿，去安排了那么多孩子配型，而是他原本就掌握了很多孩子的身体信息，就像血型这种信息，他手中有很多。”
听到这话，钟意和季惟舟两人对视了眼。
她看着年福利，眉心紧蹙，问道：“他掌握这些信息干什么？而且他是怎么掌握到这些孩子的信息的？”
听到这话，年福利思忖了片刻，这才开了口：“以前我只知道老黑手里掌握到的，都是和我女儿差不多年龄的孩子的信息，大概也就都是一两岁两三岁，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而且，他手中有很多这样的信息，我也不知道这些资料他是哪里来的，我也不知道，他掌握这些信息到底是为了什么。”
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想要掌握那么多这样年龄的孩子的信息，大概率最可能的地方，也就是医院了，老黑很可能是通过某种办法，与医院打通了关系，或者说，通过医生，得到了这些信息，可是，问题又回来了，老黑掌握这些信息到底有什么目的？
难道是为了器官贩卖？钟意和季惟舟都想到了这一点。
目前，器官贩卖的交易在国内并不算常见，但是，在国外，尤其是东南亚国家，却是形成了一种产业和规模，而他们之前在调查贩毒集团的时候，就将注意力转移向了东南亚，那么如果老黑也是贩毒集团的一员，会不会他们不仅涉及到了毒品贩卖？还有器官贩卖，而老黑手中掌握这些信息，就是为了进行器官买卖的交易活动？
两个人都想到了这一点。
可是，器官贩卖为什么仅仅只针对这么大的孩子呢？按理说青少年和壮年这两个年龄区域的人，最可能是涉及到器官贩卖的供体的人，可为什么老黑却独独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些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身上？
其实这样年龄的孩子，他们的器官主要的适配供体，都是同样年龄的孩子，所以，他们的适配者有着很大的年龄局限，而且幼儿的孩子本身心脏就不够完善，可能存在各种各样隐藏的问题，所以，正常的器官贩卖活动，很少会集中在婴儿身上，难道老黑独独只针对婴儿进行器官贩卖？
这种可能性自然不是没有，但是，他们觉得似乎还有其他内情，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
……
钟意看着年福利，开口道：“老黑利用这些名单干什么你不知道？”
听到这话，年福利神色倒是有些别扭了起来。
而见状，钟意便心中有数了，看来这人还是不老实。
钟意沉声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清楚吗！”
钟意的声音大，吓了年福利一震。
钟意紧盯着他，继续追问道：“说说吧，老黑拿到这些名单和信息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手里除了夜总会和毒品，还有什么？”
听到这里，年福利张了张嘴，却依旧还是没有开口，他神色间十分的纠结，仿佛在徘徊，到底要不要开口。
钟意看着他，提醒道：“我再提醒你一次年福利，你现在想的不是要不要开口，而是还有什么没说，因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我想你应该也希望，还有机会再见到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吧？”
妻子和女儿，自然是他最在意的，而听到这话年福利也不再犹豫，立刻开了口：“我怀疑老黑是在做人口贩卖，但是，这件事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老黑一直在瞒着我们，他身边的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在做这件事情，我之所以知道，就是因为我女儿生病这个机缘巧合，我知道他掌握了当地很多婴儿的体检信息，我才怀疑他在做人口买卖，其他人连这个都不知道，老黑手底下应该有这样一帮人在替他做这件事情，只不过我们都不知道而已。”
“你还知道什么？”钟意接着追问。
年福利思忖了片刻，这才开了口：“当时老黑从国外聘请了一个专家回来，给我女儿做手术，那个专家是D国的一个新生儿先心病领域的泰斗，我看得出，老黑和这个人很熟悉，而且当时这个专家做手术的时候，也没有要求去医院正规环境，所以，我觉得他和老黑之间很有默契，应该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了。”
年福利看着两人，说了这个问题。
听着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
年福利和老黑相处时间长，并且接触频繁，对于老黑的情况应该摸的十分清楚，而且也自然能注意到一些细节，所以年福利的猜测，两个人是觉得可信的。
这个外国医生，很可能就像年福利猜测的这样，是专门替老黑做这种器官移植手术的人。
……
“还有其他的吗？或者说，你还能想起什么？”钟意紧接着又问。
听到这话，年福利皱起了眉，他眉心紧蹙着，似乎在努力的回想，甚至有些绞尽脑汁。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不着急，就那么耐心地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年福利轻拍了一下大腿，开口道：“我想起来了！”
这话，让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集中了精神，两个人转头，看向年福利，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而年福利也没有浪费时间，便直接开了口：“当时给我女儿做手术的那段时间，我根本没有时间顾及其他的一些事情，一直浑浑噩噩的，但是，我刚才回想起来一件事，当时老黑派了身边一个人去机场，把这名医生接了过来，直接进行了手术，这个人在我的印象里，他并没有参与到夜总会的生意当中，也不是负责毒品这一部分的，所以，我怀疑他可能就是在替老黑处理人口生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