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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山洞外那声雷霆般的怒喝。
墨小婉顿时眼前一亮。
本已脱手的指尖,死死攥住了发烫的火折子,睁开双眼,望向破败的门外。
门口几名刚迈步前冲的死士,还没能反应过来。
一匹口鼻喷涌着白沫,通体被热汗浸透的高大军马,悍然撞碎门外的木制拒马,如怒兽出闸般,冲入了车间大门。
马背上的梁杰,浑身甲胄被风雪与污血浸染,两只眼睛熬得布满血丝,却依然精光四射。
他打量着被撞破的铁门、倒在血泊里的忠诚工匠。
以及墨小婉那明显变形肿胀的左小臂。
梁杰怒火中烧,杀气腾腾。
“敢动老子的人,砸老子的厂子,都给我拿命来填!”
梁杰甚至没有端枪,左手抽出一柄大口径双管短铳,右手拎着厚重的精钢工兵铲。
直接从战马背上一跃而起,直扑堵在门前的北蛮千夫长。
千夫长心中大骇,仓促间挥动佩刀,向上格挡。
半空中的梁杰,将短铳重重顶在刀身正面,果断扣下扳机。
轰的一声闷响,在极近距离炸裂。
精钢弯刀,应声被轰成两截。
铁砂与火药气浪,直接把千夫长整个掀翻在地,前胸被打得血肉模糊。
没等对方发出哀嚎,梁杰踏步上前,一脚死死踩住千夫长的心窝。
右手的工兵铲,带着破风之声当头劈落,直接斩断了对方的咽喉。
梁杰看都不看脚下的死尸。
迅速拔出军刺,冲向余下的十几个死士。
完全没有防御动作,招招都是军中搏杀的狠辣手段。
工兵铲,砸碎一人的面门。
左手的三棱刺,狠戾地扎入一人的咽喉。
再抬起军靴,一脚踹断旁边一人的小腿,反手又是一铲。
滚烫的鲜血,溅在梁杰的面庞上。
他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硬生生在狭窄的门道内,杀穿出一条血路。
在车间外部的峡谷平地上。
铁塔与楚红缨,引着两千名急速赶回的幽灵铁骑,将整个峡谷出口死死堵住。
“全军下马!摆开横队!”
“给老子狠狠打,一个活口都不准放过!”
铁塔双眼赤红,端着步枪冲在最前端。
两千名骑兵弃马步战,组成四道火力横线,端着卷铜壳步枪,步步向前平推碾压。
残余的三百多名敌军,被死死逼在死胡同内,拼命举起手里的火绳枪与针发枪反击。
才打了两轮,受潮漏气的毛病,便让许多火枪频繁哑火。
反观幽灵军团。
拉动枪栓、推弹上膛、扣下扳机……动作整齐划一。
密集的枪声,此起彼伏。
打在坚硬的石壁上,火星四溅。
打在肉体上,就是一道道贯穿的血洞。
楚红缨一手端枪射击,一手提着利刃,在战场上穿行。
遇到倒地呻吟的残兵,毫不犹豫地挥刀补刺。
不到片刻工夫,突入后山的所有敌军,从军官到小卒全部伏诛。
流淌的鲜血,顺着山谷的水泥排水沟涌出,将外部的大片积雪,融化殆尽。
车间内部,最后一名残敌,被梁杰一铲拍倒在地。
梁杰扔掉手中翻了刃的工兵铲,踩着满地污血,大步流星跨到了火药堆前。
墨小婉手里的火折子,早就掉落在地。
看着眼前满身是血的梁杰,一直强撑的心神彻底崩溃。
她哇的一声,扑进梁杰宽厚的怀抱里放声大哭:
“侯爷……你怎么才赶回来……我真以为见不着你了……”
“他们要砸了蒸汽母机,要毁了图纸,我真的打算把这里全点着了……”
梁杰避开她受伤的左臂,把她紧紧搂进怀中,下巴轻轻靠在她的发丝上,语调低沉发紧:
“傻丫头,厂房砸了能重新修,母机毁了脑子里还有图样。”
“你若是没了,老子去哪再找一个墨小婉?”
“是我粗心大意,把你们孤悬在后山,受委屈了。”
墨老太爷脱力地坐在旁边的石阶上,满脸后怕地连连擦汗:
“好在侯爷赶回得及时!”
“只要母机和几套核心模具无损,外面的棚房坍了不算大事。”
“要不了多少天,就能全部恢复!”
梁杰将墨小婉横抱而起,走出车间,命令随军郎中,立刻用木夹板,将其左臂固定包扎。
谷道外,又有马蹄声传来。
从北境安顿好撤离事宜的云歌。
以及在晋阳打点妥当,日夜兼程押解资财返回的苏清寒。
在瘦子的保护下,匆匆赶回了后山。
见到梁杰与墨小婉安然无恙,两女悬着的心终于落定,快步聚拢到梁杰身侧。
楚红缨与铁塔,提着兵刃大步走来,将搜出的一份染血羊皮军令,递到梁杰面前:
“侯爷,这是从那个带队的洋军官身上,搜出来的!”
梁杰扫了一眼上面的文字,面无表情地将其撕碎,扔进旁侧跳动的火盆之中。
他抬眼望向四周,看着被炸毁的防御工事、战死的新卒遗体。
再环视身边的四个女子,以及身后两千名,满身烟火之气的幽灵将士。
梁杰一步步走上厂房前,高耸的水泥台阶。
抽出楚红缨腰间的佩刀,双臂用力,将刀尖深深钉入,脚下的水泥缝隙当中。
他先是指向北方的莽莽阴山,随后又指向遥远的南方京师,冷硬的声音,在整座山谷间回荡:
“传我的军令!”
“从即刻起,全军取消一切休沐轮替!”
“兵工坊昼夜不停加紧开工,把拉回来的所有铁料、铜料填进熔炉,给我拼命造枪、造炮、压制弹药!”
“南面的张承恩,处心积虑想要算计我。”
“北面的阔台和洋人,妄图断我的根基底蕴。”
“这些狗娘养的,真把我当成了泥捏的软柿子!”
“通告全军将士,咱们不再被动死守了!”
“待到开春积雪融化,幽灵军团十万兵马,全线出击!”
“向北荡平天狼峡,将阔台与罗刹人的野心,彻底埋葬在阴山之下!”
“向南强渡关隘,直逼京师城门,把张承恩和满朝通敌之徒,通通押上刑台问斩!”
台下的铁塔首当其冲,举起带血的板斧放声咆哮:
“踏平天狼峡!杀进京师!”
楚红缨、瘦子以及两千余名浑身浴血的幽灵将士,齐刷刷举起手中的栓动步枪,声震云霄的战吼划破长空:
“踏平天狼峡!杀进京师!”
“万胜!万胜!”
雄浑的呼号,震得崖壁松枝上的积雪,簌簌下落。
山道拐角处。
一名背负八百里加急战旗的精骑探子,正策马狂奔而来。
远远便高扬起手中的马鞭,厉声疾呼:
“急报——侯爷!”
“拒马河对岸,罗刹军大营方向火光冲天,有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