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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主帅被擒。
漫山遍野的龙武军残兵,再无半点战意。
纷纷跪在泥水里,高举双手缴械投降。
赵家凹一战。
成国公朱勇麾下三万龙武军精锐,战死、淹死近两万。
余下一万一千余人,全部成了幽灵军团的俘虏。
就连沉在河滩淤泥里的那二十门万斤重炮。
也被罗通带着工程营,用滑轮组和战马,硬生生拖了出来。
洗刷干净后,成了梁杰的战利品。
当梁杰率领得胜之师,用两辆囚车,押着成国公朱勇和世子朱世勋父子,返回晋阳城时。
全城欢声雷动。
数不清的百姓和流民,纷纷涌上街头,朝着黑色的玄鸟帅旗,磕头欢呼。
而城里那些,侥幸没被抄家的剩余士绅,则一个个吓的在家中,焚香祷告。
主动将自家的粮仓和银库钥匙,派人送到总兵府。
生怕慢了一步,被当成成国公的同党。
总兵府大堂内,灯火通明。
苏清寒站在帅案旁,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用活字印刷机,印出来的明报特刊,大声念道。
“……逆臣张承恩,勾结成国公朱勇,无视社稷安危,黎民死活……”
“竟于白水河老龙口掘坝放水,妄图淹杀晋阳百万生灵!”
“幸得镇北侯梁公神机妙算,炸山改道,反淹敌军。”
“于赵家凹阵前全歼龙武军三万,生擒朱勇父子!”
“兹公布朱勇亲笔认罪书,及张承恩密令拓本,传檄天下,共讨国贼!”
念完最后一句,苏清寒放下报纸,笑着看向梁杰。
“侯爷,五十万份报纸和檄文,已经通过商会的快马驿站,连夜发往大雍十三州了。”
“京城那边收到成国公全军覆没的消息,听说张承恩当场在相府里,砸了一屋子的瓷器。”
“现在吓的把京营剩下的两万禁军,全调去守城门了,连早朝都不敢开了!”
堂下的岳云、铁塔、瘦子等人哈哈大笑,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岳云站起身,对着梁杰深深一揖。
“侯爷!如今成国公一垮,朝廷在黄河以北,再无一兵一卒能够阻挡咱们。”
“晋南各州县的知府,已经纷纷送来降表。”
“加上咱们手里现有的五万大军,和收编的一万降卒。”
“随时可以渡过黄河,直捣京师!”
铁塔更是摩拳擦掌。
“侯爷,下令吧!”
“那六管快枪,耍起来真是过瘾。”
“咱们直接拉到京城午门外头,把张承恩那老狗,打成肉酱!”
梁杰坐在主位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不急,晋南刚收回来,人心未稳。”
“先把那二十门重炮,拉回工坊,回炉重铸成咱们的后装线膛炮。”
“另外,给全军将士休整五天,发双倍赏银,杀猪宰羊庆功!”
众将轰然叫好,正准备退出去,安排庆功宴。
突然,行辕大院外头的半空中,传来一声凄厉而短促的鹰啼!
紧接着,一声闷响。
一团黑影,撞破了大堂外廊的木格窗。
带着一蓬血雾,重重摔在了大堂门口的青石板上。
堂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瘦子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到门口,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侯爷!”
“是云歌姑娘驯养的北境传讯苍鹰!”
梁杰霍然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只见地上,躺着一只体型硕大的海东青。
这只神骏的猎鹰,此刻已经奄奄一息。
它的左翅,被一支北蛮铁箭射穿。
肚子上,还有一道被散弹擦伤的血口子,羽毛全被鲜血粘在了一起。
可即便如此,它依然拼着最后一口气,飞越了八百里风雪。
在摔落地面后,脑袋歪向一边,彻底断了气。
瘦子抖着手,从海东青的铁脚环上,解下一根用蜡封死的细铜管,双手递给梁杰。
梁杰一把捏碎铜管,抽出里头一卷染着血迹的薄绢。
展开薄绢,上面是楚红缨有些潦草,甚至因为手抖而划破了绢布的字迹。
“阔台诈退!”
“他用三座金矿和割让极北草场为代价。”
“不仅吞了,彼得罗夫的罗刹火器军。”
“还买通了罗刹远东总督,新派来的两万正规军!”
“三天前,阔台裹挟北荒三十六部,整整十万控弦铁骑,推着六十门西洋线膛重炮,发动踏雪南征!”
“拒马河外围防线,已全部失守。”
“云歌重伤突围,下落不明!”
“我已率最后八千将士,退守落雁关棱堡核心。”
“城外全是火炮,弹药只够支撑五日!”
“梁杰,你别管我,守住晋阳,替我杀进京城!”
大堂之内,一片寂静。
岳云凑过来看了一眼薄绢上的字,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冰凉。
“十万草原大军,加上两万罗刹正规军,和六十门重炮……”
“这阔台根本不是想守天狼峡,他分明是故意示弱!”
“等咱们的主力,被成国公吸引到南边来。”
“再倾尽整个草原之力,一口吞掉落雁关!”
铁塔双眼瞬间充血,一拳砸在廊柱上,把碗口粗的木柱砸出一道裂痕。
“八千人守十多万大军?”
“还要挨六十门洋炮轰?”
“侯爷!红缨将军和墨老太爷、小婉姑娘全在落雁关里头啊!”
“这要是破了城……”
梁杰紧紧攥着手里的染血薄绢,指节咔咔作响,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却让旁边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他猛的转过身,大步走回帅案前。
一把拔出插在架子上的佩刀,将面前的楠木帅案,劈成了两半!
“好一个苍狼王!好一个声东击西!”
梁杰提着刀,目光凌厉的扫过堂下众将。
“岳将军!”
“末将在!”
“我留给你一万降兵和五千屯田兵,守死晋阳和白水关!”
“哪怕京城方向天塌下来,也不准后退半步!”
“铁塔!瘦子!罗通!”
“在!”
三人齐声怒吼。
“传令全军!丢掉所有用不着的多余辎重!”
“把赵家凹缴获的所有战马,全部集中起来,一人三马!”
“带上那六挺加特林机枪、所有的青铜野战炮,和库存的全部弹药!”
梁杰大步跨出大堂,翻身跃上门口的战马,拔刀直指北方苍穹,声音嘶哑却震彻全城。
“一炷香后,全军出北门!”
“跑死战马也不准停,掉队者斩!”
“五天之内,给我杀回落雁关!”
“我要拿阔台和那十多万杂碎的狗头,给我落雁关的将士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