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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廷琛下意识皱眉，比划解释：“初禾，你别多想，当时我真的受了重伤，没有骗你。”
“是吗？那你怎么解释这里只有我的诊疗单？”夏初禾继续反问。
她是带着答案询问周廷琛的。
他再演下去，可就没意思了。
周廷琛神色微僵。
他从未看过夏初禾对他露出这种眼神。
像是在看陌生人。
只是，她这么爱自己，又怎么可能怀疑他？
周廷琛压下眼底的不耐，神色略显凉薄，打着手语比划道：“当时我被送去了别的医院，我的诊疗单是助理处理的，我也不知情。后来我得知你失聪，就直接出院去见你，帮你办了手续，所以……”
夏初禾这么听话，他打算随便哄哄就算了。
男人的手指翻飞，夏初禾只觉得可笑。
原本她觉得，如果他愿意承认，自己也愿意给他留一些体面，算是全了夫妻情分。
可事已至此，周廷琛还是选择瞒她，甚至还说这些想让她对他感恩涕零的话？
既然这样，那么之后她不会再给他留面子了。
夏初禾垂下眼。
现下，她不打算戳穿。
她要利用这份周廷琛对她的轻视，拿走建达属于她的那一份。
“原来是这样。”夏初禾恍然大悟道。
周廷琛却皱起眉。
总感觉，夏初禾的反应不对劲。
按照以往，这种类似的事发生，夏初禾已经开始委屈要他哄了。
周廷琛强作镇定，继续比划：“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带你去那家医院查记录。”
夏初禾眼神已经不在周廷琛身上。
她看见了半开着的抽屉里，还有一张照片。
看样子，是周廷琛跟季轻霜大学时的合照。
青涩，但甜蜜。
车祸时抛下自己去处理季轻霜的事也就罢了，竟然还把他跟季轻霜的合照跟她的诊疗单放在一起？！
夏初禾忍不住“扑哧”轻嘲了声。
她还真是被瞒得彻底。
周廷琛不懂她的笑，但莫名觉得刺眼。
夏初禾收起笑，字字珠玑：“周廷琛，我很傻吗？”
女人眸色疏冷，藏着周廷琛看不懂的冷漠。
他微微皱眉：“这只是一张照片，初禾，你能不能不要再闹了。”
“不是照片。”夏初禾忽地笑了一下，她朝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着他，“第一医院是全国最好的医院，并且当时车祸发生的地点就在第一医院附近，我去了第一医院，你却被送去另一家医院？是哪家医院比第一医院还要好，才导致分开去往不同的医院？”
周廷琛不禁诧异。
他没想到夏初禾会问得这么具体，甚至连猜测都很有条理。
这些事，他以为她早就忘了。
毕竟一个聋子根本不会去关注这些。
难道他应该坦白自己当时是为了先处理季轻霜的事情，所以耽误了夏初禾的最佳治疗时间？
他不能说。
否则，就相当于承认他五年来对她的好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
看着周廷琛窘迫的模样，夏初禾本来还想再忍一忍，等和建达切割干净再摊牌，可此刻她忽然不想忍了。
她是带着答案问问题的，只是想看看周廷琛会怎么说。
现在，她没兴趣了。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看来我猜对了。”夏初禾语气冰冷了几分：“周廷琛，你骗了我五年。”
周廷琛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他想反驳，想表示自己当时也很慌乱。
可最终还是只能徒劳的比划：“初禾，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夏初禾反问道：“我想是你为了季轻霜，把我一个人扔在车祸现场，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导致我永久性失聪，并且你为了掩盖这个事实，愧疚娶了我，然后在婚内跟你的白月光纠缠不清，并且为她守身。”
顿了顿，夏初禾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如果事情不是我想的这样，那是什么样的？”
见周廷琛僵住，夏初禾继续抛出重磅：“周廷琛，我们离婚。”
闻言，周廷琛眼神冷了下去。
又提离婚。
她就非要这样没完没了吗？
周廷琛心情羞辱夹杂愤怒，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恐慌交织。
“夏初禾，你到底要闹到什么程度才满意？”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比划的动作透着几分不耐，“是为了陆聿辞？你认识他才几天？我陪了你五年！你失聪，是我在身边照顾你；你被所有人嘲笑，是我给你周太太的身份！现在你翅膀硬了，就要一脚把我踹开？”
说到最后，男人满脸冷意，甚至忘记打手语。
但他的话，还是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夏初禾的耳朵里。
他神色冰冷，字字诛心：“夏初禾，你该不会以为陆聿辞那种人能看得上你吧？不过是把你当玩物而已，腻了就一脚踢开，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冷意在心头蔓延，夏初禾看着眼前情绪略微失控的男人，多了几分嘲意。
原来在周廷琛心里，他给她的一切都是恩赐。
所以呢？
她应该感恩戴德，应该一辈子当个听话的聋子，活在他的掌控之下吗？
“周廷琛，你陪我什么了？跟我待在同一个空间就算陪吗？”
“周廷琛，我不想当瞎子。”
说完，夏初禾转身便要离开。
“你站住！”
就在周廷琛伸手去拉夏初禾时，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
紧接着，周老夫人担忧的声音响起：“廷琛，你们在说什么？”
周廷琛的动作僵在半空。
夏初禾眼神暗了暗，面上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对着周老夫人露出浅笑：“奶奶，您怎么过来了？”
周老夫人看出两人气氛不对付，心里顿时了然，但看破不说破。
“怎么了这是？吵架了？”周老夫人边打手语询问，边看向周廷琛，语气沉了下来：“廷琛，你又欺负初禾了？”
夏初禾垂眸站在一旁。
听着周老夫人维护自己的话，夏初禾心底涌上一股愧疚感。
原本打算等她跟建达切割后，然后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周老夫人摊牌离婚的事，顺带再告诉周老夫人她能听见了。
她该给对她真心的人一个交代。
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
再等等。
而一旁的周廷琛只觉得百口莫辩。
夏初禾在奶奶面前就乖巧懂事，跟刚才在书房里那个咄咄逼人，冷漠决绝的模样判若两人。
心里有团火无处发泄。
她太会装了。
在奶奶面前就装无辜，博同情！
“奶奶，我们没事。”周廷琛从牙缝里挤出回答，随后手语比划：“就是讨论了一下建筑图集，初禾很喜欢。”
他特意强调了“喜欢”两个字，意图提醒夏初禾，她拿了他的好处。
夏初禾只当没看到他的手语，扶着周老夫人轻声道：“奶奶，时间不早了，我扶您回房休息吧。”
周老夫人点头答应，直接把周廷琛晾在一边。
周廷琛看着两人的背影，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想不通，明明他才是周家人吧？
脑海中闪过刚才夏初禾提离婚的话，周廷琛心里涌起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烦闷。
夏初禾想离婚？
不可能！
向来只有他周廷琛放弃别人的份！
既然夏初禾想玩，那就玩到底。
他要让夏初禾知道，没有周太太这一层身份，她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