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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禾眸光暗了暗。
这五年来她的生日，周廷琛不是忘了，就是季轻霜恰好有事。
久而久之，她也不再期待。
夏初禾没出声，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陆聿辞只当没看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黯淡，开口道：“正好，我知道有家私房菜味道不错，就当是感谢你送我来医院。”
夏初禾想也不想就要拒绝。
她现在只想回家，把那份没签完的协议找机会再给周廷琛。
“不用……”
话没说完，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
夏初禾的脸颊有些发烫。
陆聿辞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很快敛去，慢条斯理道：“陆氏从不亏待员工，尤其是在项目攻坚阶段的核心人才。一顿饭而已，不用有心理负担。”
这话既给了台阶，又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划得明白。
夏初禾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正好这时，一辆黑宾利停在两人面前，司机快步下车，拉开车门。
“陆总。”
陆聿辞抽出被她搀扶着的手臂，示意她上车。
夏初禾犹豫片刻，还是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与陆聿辞身上相同的清冽香调。
陆聿辞靠在另一侧，闭目养神。
夏初禾扭头看着窗外，脑子里乱糟糟的。
片刻后，车子在一条僻静的巷口停下。
司机为两人拉开车门。
眼前是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门口挂着两盏灯笼。
经理迎了出来，恭敬地将两人引至一间包厢。
“陆先生，按您的吩咐，菜已经备好了，现在就上吗？”
陆聿辞点了下头。
夏初禾有些疑惑。
他什么时候点的菜？
是在车上吗？
没等她细想，菜品一道道被端了上来。
清蒸东星斑、蟹粉扒芦笋、松茸炖乳鸽汤、龙井虾仁，还有两碗酒酿圆子。
四菜一汤，一道甜品。
每一道都完美符合夏初禾的口味。
夏初禾神色微顿，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周廷琛也知道她喜欢吃这些。
但结婚五年，他为她点的菜里，总会不经意地出现她牛奶过敏的菜品。
就像云顶餐厅那几道“她爱吃的菜”那样。
他记得，但记得不牢。
或者说他根本没那么上心。
而陆聿辞跟她不过是合作关系，却能点到全部符合她胃口的菜。
正思索时，陆聿辞抬眼看她，桃花眼温柔又迷人：“怎么不吃？菜不合胃口？”
“陆总知道我的口味？”夏初禾出言反问。
陆聿辞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眼里情绪难辨。
“陆氏对核心技术人才的背景调查，一向做得很周全。”他也不打算隐瞒：“包括饮食偏好。”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大公司为了拉拢人才，的确会做到这个地步。
但夏初禾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紧盯着陆聿辞，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些蛛丝马迹。
可陆聿辞的表情太过坦然。
夏初禾收回视线，没再追问。
不管他是如何得知的，至少这顿饭是她这几个月来吃得最舒心的一顿。
饭后，两人并肩走出四合院。
“回天悦府？”陆聿辞出言问道。
夏初禾稍加思索。
周老夫人的身体已经好利索了，按理她的确应该是回天悦府。
但……协议还没能让周廷琛签上字。
“不去天悦府，能麻烦陆总送我回周家吗？”
陆聿辞点了点下颚。
片刻后，车子停在周家大门。
夏初禾推门下车，回过身：“今天，谢谢陆总。”
语毕，夏初禾抬步走向别墅。
陆聿辞看着夏初禾的身影进入周家，眸光暗了暗，对司机命令道：“开车，去‘魅’。”
……
夏初禾刚走进客厅，管家迎上来，比划道：“夫人，先生让您去一趟书房。”
“好。”夏初禾应了下来。
她径直走上二楼，推门而入。
正欲开口将话题引到协议上，却被周廷琛抢了先，他比划道：“为什么你今晚会跟陆总在医院？”
夏初禾不紧不慢道：“你走之后，旧城项目突发紧急会议，开完会陆总胃病犯了，我送他去的医院。”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周廷琛眉头皱了皱。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他心里的那股不舒服并没有消散。
“只是这样？”他继续用手语比划。
“当然。”
周廷琛盯着她看了半晌。
见夏初禾表情坦然，周廷琛心里的疑虑渐渐被打消了。
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
夏初禾是个聋子，虽然长得漂亮，但哪个男人会真的对一个有听力障碍的女人感兴趣？
尤其还是陆聿辞那种身份的人。
他们之间，最多就是上司和下属。
或许陆聿辞只是看在她是项目组的一员，才客气一下。
想到这里，周廷琛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质问有些失态，比划的语气缓和了些：“既然你跟陆总现在走得近，这是个好机会，你现在是项目负责人助理，想办法多在陆总面前提一提建达，夸一夸我们的实力和诚意。”
他顿了顿，手势比划得更快了些：“你有没有陆聿辞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我想找个机会请他吃顿饭，跟他谈谈新区的合作。”
夏初禾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前一秒还在怀疑她和陆聿辞有不正当关系，下一秒就要利用这层他臆想出来的“关系”去为自己谋利。
夏初禾垂下眼，掩去眼底的嘲讽。
正好，她要的就是周廷琛主动，然后一步步走进自己为他设好的局里。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我没有陆总的私人联系方式。”
她故意表现出一点怯懦和退缩。
果不其然，周廷琛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打手语：“初禾，这件事对我很重要，对建达也很重要。你帮我，也是在帮我们这个家。”
看着周廷琛急切又理所当然的模样，夏初禾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好，我试试。”
周廷琛见她答应，这才满意。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比划道：“辛苦你了。等这件事办成，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听到这话，夏初禾的胃里一阵翻涌。
补偿？
这五年来，他不止一次说过会补偿她。
她期待了很多次，但次次落空。
现在，她不需要他的补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