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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周老夫人陷入沉默。
半晌才重新开口：“初禾，你……你一个月前就打算好了？”
“是。”夏初禾轻声开口：“奶奶，一个月前，医生告诉我，我的听力有恢复的可能，只需要五十万做人工耳蜗移植手术。”
“我想告诉周廷琛这个好消息，结果恰好，我恢复听力了。很巧的是，我还听见他给季轻霜打电话，说给季轻霜的账户打了三百万当生活费。”
“而对我，他说，五十万的手术费太贵了，反正我已经聋了五年，习惯了，没必要浪费这个钱。”
话音落地，电话那头传来周老夫人急促的喘息。
“这个混账东西！”周老夫人气得声音发抖：“他怎么敢……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夏初禾垂下眼眸：“我认清了这五年婚姻的荒唐，所以，我找律师拟了离婚协议，伪装成保险让他签字。他看都没看，就签了。”
顿了顿，夏初禾语气平淡：“奶奶，我不欠周廷琛什么了。这五年，就当是我还了当年车祸他送我去医院的恩情。”
“初禾……”
周老夫人老泪纵横，心疼得无以复加：“是周家对不起你，是那个混账东西瞎了眼！好孩子，离了好，离了你才能有自己的大好人生。以后，就算不是周家的媳妇，你也是奶奶的亲孙女。”
“谢谢奶奶。”夏初禾眼眶微热。
又聊了一会后，夏初禾才挂断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次日，上午八点五十分。
民政局门口。
初秋的晨风带着几分凉意。
周廷琛穿着一身黑西装，靠在车门上。
他时不时抬腕看表，眉头微皱。
还有十分钟。
夏初禾还没出现。
周廷琛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冷弧。
他就知道，夏初禾根本不敢来！
什么离婚协议，什么今天领离婚证，不过是她为了要他逼走季轻霜耍的把戏！
只要他今天站在这里，夏初禾就会知道他动了真格，到时候肯定会哭着跑过来求他原谅。
正想着，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夏初禾迈步走下车。
她穿了件简约的白衬衫，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没有浓妆艳抹，却透着一股清冷疏离的高级感。
夏初禾径直走到他面前：“进去吧。”
听她语气没有丝毫留恋，周廷琛脸色一沉：“夏初禾，你戏演够了吗？现在低头，我还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夏初禾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大厅里走。
“你！”周廷琛咬咬牙，抬步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夏初禾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大厅内，两人坐在办理离婚的窗口前。
工作人员看了看两人递交的材料，又看了看两人。
男的俊朗非凡，女的清冷绝尘，看起来倒也算是般配。
“离婚协议都看过了？财产分割没有异议？”大姐例行公事地询问道。
“没有异议。”夏初禾回答得干脆利落：“我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
周廷琛坐在旁边冷眼旁观。
试图从夏初禾脸上找出一丝不舍。
只可惜，夏初禾表情平静。
“冷静期已经过了，确定要离吗？”大姐再次确认道：“现在盖了章，可就不能反悔了。”
周廷琛冷哼一声，故意提高音量：“听见了吗？盖了章就不能反悔了，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夏初禾闻言，目光清冷地瞥了他一眼：“周廷琛，你是不是有妄想症？麻烦你快点签字，我还有别的事。”
四目相对，周廷琛被她眼底的厌烦刺痛了。
“签就签！”周廷琛怒极反笑，一把抓过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盯着夏初禾。
等着她后悔。
然而，夏初禾只平静地拿起笔签下了名字。
没有一丝犹豫。
工作人员见状不再多劝，拿起钢印“咔哒”两声，盖在了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上。
“手续办完了，祝两位各自安好。”
夏初禾拿起一本，看也没看就塞进包里，转身便走，没有半分留恋。
周廷琛盯着那本属于他的离婚证，脑中一片空白。
夏初禾竟然就这么走了？
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把他甩了？
周廷琛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恐慌。
他猛地站起身，拿起离婚证追了出去。
“夏初禾！你给我站住！”
夏初禾停步回头，眼神冰冷：“周总，有事？”
“你玩够了没有？”周廷琛眼眶泛红：“离了我，你以为你算什么？”
夏初禾看着周廷琛气急败坏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周廷琛，你是不是忘了，我是xia。”夏初禾语气嘲弄：“离了周家，我依然是国际顶尖设计师。而你除了建达总裁这个头衔，还有什么？”
周廷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辆轿车缓缓停在两人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陆聿辞俊逸的脸。
他桃花眼微微上挑，透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夏小姐，旧城改造项目的会议快开始了。”
夏初禾顺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见状，周廷琛嫉妒的火焰瞬间吞噬理智。
“夏初禾！你果然是找好下家了！”周廷琛冲着车窗怒吼：“你跟我离婚，就是为了攀附陆总！”
夏初禾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升起了车窗。
车子驶离，只留给周廷琛汽车尾气。
周廷琛站在原地，手指紧捏着离婚证，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
车内。
陆聿辞单手握着方向盘，余光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夏初禾。
“恭喜你，脱离苦海。”陆聿辞唇角微勾，语气里带着几分愉悦。
夏初禾揉了揉眉心：“谢谢。陆总怎么知道我在民政局，还有空亲自来当司机？”
“算是报答你上次送我去医院的恩情。”陆聿辞轻笑一声：“更何况，今天的确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
夏初禾没有接话。
成功拿到离婚证，她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反而是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花了五年的时间来看清一个人。
好在醒悟的不晚。
“接下来什么打算？”陆聿辞问。
“工作。”夏初禾回答得毫不犹豫：“我没时间伤春悲秋。”
陆聿辞闻言，眼底闪过一抹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