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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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众孤儿年幼无助，吓得涕泪横流，纷纷跪地磕头，脑门砸地砰砰作响，声声哀求：
    「三爷饶命啊三爷！我等自幼孤苦丶受尽磨难，求三爷手下留情，垂怜我等苦命之人！」
    边有三凶相毕露丶戾气滔天，高举手中木刀，语气冰冷残酷：
    「你们说的正是，既然你们自幼孤苦丶受尽贫贱，人世间的苦楚早已尝遍，今夜三爷大发慈悲，送你们早入轮回，来世投个富贵人家，衣食无忧丶一世安稳，到时候谢三爷都来不及呢，你们只需乖乖跪稳，伸着脖子，不许乱动，待某家取尔等的项上人头，便可偿还半生苦难，还能成全三爷的千秋霸业！」
    孩童们泪眼婆娑丶苦苦哀求：
    「三爷开恩！我等尚且贪恋世间烟火，怎奢求来世降生富贵之家，只求今生苟活于世！您不念生人情面，也念我等无父无母丶孤苦无依........」
    孩童们一边哀求，一边偷偷打量那柄高悬的大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刀质地轻薄丶木纹隐约，分明就是戏台上用来凑数的木头把子，哪里是什么兵器？一时间满心茫然，不知眼前凶神般的壮汉，究竟是真要杀人，还是肆意戏耍众人。
    边有三早已魔怔入心丶极度偏执，铁了心要当大清国的皇帝，哪里听得进半分哀求，他心念一动，默诵李子龙传授的秘传法诀，霎时间狂风骤起丶飞沙走石，整座慈幼局阴风翻涌丶煞气冲天，原本平平无奇的木质大刀骤然灵光暴涨丶煞气凛然，化作一柄吞吐寒芒丶神鬼皆愁的青龙偃月神兵。
    边有三手腕发力，大刀轰然劈落，咔嚓一声脆响，离他最近的一名孤儿人头滚落数尺，温热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他的面颊衣襟，血腥之气扑面而来，冰冷黏腻，刀光收敛，灵光褪去，他一错眼神，再看自己手中的春秋大刀，再度变回普通木头片子，心里更有底了。
    可这一抹温热的血腥，唤醒了他心底所有的暴戾与癫狂，此刻的他如同离群饿狼闯入羔羊圈，彻底泯灭人性，将满院无处可逃的孤儿挨个屠戮，手段狠绝丶毫无怜悯。
    院角的李子龙静立沉沉阴影之中，一身道袍随风微动，仙姿卓然丶不染尘埃，眼底却无半分慈悲善意，他冷眼俯瞰院内血色闹剧，看着昔日重情重义丶铁骨铮铮的津门硬汉，被自己三言两语彻底蛊惑，撕碎人性丶泯灭良知，沦为嗜杀暴戾丶贪图权位的棋子，唇角不禁扬起一抹极淡丶极冷的邪魅笑容，声音清淡冰冷，穿透满院阴风：
    「有样儿！杀心既定，血气已足，神兵已成，静待明日中元鬼门大开，再随贫道潜入宝窟置换金身，届时，你的血海深仇丶千秋帝业，便成了一半！」
    ……
    子牙河沿旁的慌林。
    察荣一缕残魂悬浮林间，虚影飘忽不定，好似风里残烛，随时都会散作云烟。
    他对着林夕恭恭敬敬伏身三拜，魂体震颤，吐字阴恻凄惨，带着一股子埋在泥土里经年不见天日的腐朽气，缓缓道出了前尘旧事。
    察荣本非察家血亲，早年是察五老爹立下牛皮文书丶花钱买来的下人，虽说身世低微，入了察家门，便是察家鬼，察家老爷子心善宽厚，待他从不薄情，从小到大锦衣热饭丶优待有加，还破格抬举他做府里的「大查夜」，给足了体面。
    察五更是他从小亲手抱大丶一路照看长大的少主，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何况是半生提携丶活命之恩，察荣性子本分敦厚，打心底里念着察家的好，见昔日锦衣玉食的察五爷落魄潦倒，快要沦为街头倒卧丶曝尸街巷，实在不忍，他攥着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零碎积蓄，咬牙在二道街胡同赁了一处小院，专门安顿察五栖身度日。
    论地界，城外荒僻之处花同样的银钱，足够租下一进规整大四合院，宽敞清净丶院落通透，可察荣心里门儿清，金鼻子察五自小生于深宅大院，惯了市井繁华丶闹市烟火，受不得郊外的冷清孤寂，二道街商铺林立丶市井热闹，吃喝用度丶杂货吃食一应俱全，出行起居无一不便，他宁可舍了金砖捡瓦片——弃大求小，也要顺着主子的性子，只求让落魄的察五少受几分窘迫。
    昔日豪门少爷搬进窄小胡同民居，于察五而言，属实是从云端跌落泥沼，他自觉颜面尽失丶身价扫地，整日耷拉着眉眼丶萎靡不振，活成了斗败的鹌鹑丶褪毛的凤凰，天天闷在屋中唉声叹气，半点精气神也无，察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耐着性子柔声劝慰：
    「五爷您不必如此消沉，老话讲英雄不怕落难丶好汉不畏潦倒，您自幼饱读圣贤诗书，提笔成文丶出口成章，腹藏万卷诗书，满身文武才情，就算家道败落，出门替人代写书信丶摆摊测字卜卦，也足够安身立命丶糊口度日，总好过坐吃山空。」
    谁料这番好心劝慰，反倒戳了察五的傲气，他满脸鄙夷丶嗤笑出声：
    「你把你家五爷当成什么市井庸人了？代写书信丶街头测字，那是贩夫走卒丶市井小民混饭的营生！我满腹治国安邦的圣贤才学，用来做这等粗鄙活计，岂不是大材小用丶辱没斯文，愧对堂上圣贤丶寒窗苦读的岁月？」
    察荣见状不敢辩驳，只得换了个法子，又小心翼翼搭话：
    「说来也巧，前几日小人在街上偶遇戏班班主，他说五爷您往日票戏，唱念做打样样地道，嗓音乾净通透，不带半分鼻音，韵味十足丶功底扎实，就连京城成名的名角大老板，未必比得上您的功底，若是肯下海登台，不出三月，定然红遍九河下梢丶响彻津门。」
    不提唱戏还好，此话一出，彻底点燃了察五的满腔怒火，他抬手掀翻桌案，茶杯摔落在地，碎裂四溅，清脆的碎裂声在狭小屋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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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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