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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侯桂芬观察着咪咪的神色，“你不喜欢羊青婶婶吗？”
咪咪眨巴着大眼睛，“喜欢呀～”
“那你还拿针扎她？”
咪咪指了指身上的水泡，“婶婶，长……”
侯桂芬明白了，咪咪家里不止她一个出水痘，“那她怎么没来医院？”
咪咪张了张嘴，刚要解释除了她之外，部落里没有人能到神界来。
可喉咙的水痘太痛了，咪咪“呜呜”了一声，又闭上了嘴巴。
侯桂芬自责地说道：“是奶奶不好，忘记囡囡嘴里起泡泡了。你不要说话了哦，用手比画就行。”
咪咪小幅度点点头，她不敢太用力，因为下巴和脖子也长了水痘。
“现在家里，除了咪咪，还有多少人出水痘呀？”
咪咪竖起一根手指头。
侯桂芬又问：“是羊青婶婶对不对？她发烧了吗？”
咪咪思考了一下，摇摇头。
侯桂芬想摸摸咪咪的脑袋，夸赞她真乖，可咪咪的头皮也出了水痘。
于是她点了点咪咪的指甲盖，“我的乖囡真是细心！奶奶和医生说一下，开点药给她吧。”
小镇卫生院不像城里严苛，医生写好病例后，开了阿昔洛韦片、对乙酰氨基酚，外用炉甘石洗剂。
侯桂芬正要把药交给“虎娅”，咪咪伸手来接。
她笑着说：“你接什么接呀？给你妈妈带回去就好了。这几天你呆在奶奶家，奶奶照顾你。”
妈妈？
咪咪还以为虎娅真的跟过来了，就像上次林家宝那样。
她欣喜的绕了一圈，没见人，困惑的对着侯桂芬歪了歪头。
奶奶在说什么呀？
恰好此事，侯桂芬的手机响了，是咪咪的电话手表来电。
“喂？”
“侯神明，惊扰你了……咪咪，怎么样了？”
虎娅的声音透着紧张。整整一个早上，她和族人坐立难安，又不敢致电侯桂芬，生怕打扰了神明救治。
可当妈的实在着急，最后她还是控制不住，拨通了电话。
侯桂芬恍惚了一下，虎娅不是在医院吗？怎么——
蓝光笼罩了侯桂芬，一切行为合理化模组的电波干扰了她，仿佛蒙太奇剪辑一样，让她误认为：虎娅来过，但她太疲惫了，自己叫她回去休息了。
侯桂芬立刻绽放笑容，“是虎娅呀？咪咪退烧了，能吃得下鸡蛋羹。不过医生说，这两天是水痘爆发期，我打算照顾她。等水痘结痂，再让她回家。”
虎娅眼眶通红，她跌坐在地上，后怕地喘息着：“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侯神明！以后有什么需要，您尽管说！就算让我猎熊，杀豹，我虎娅都会做！”
侯桂芬被逗笑了，只当虎娅夸张，“哎哟，不就是带孩子看个医生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也不用这样！我既然当了咪咪的奶奶，我就应该对她好。你们也多注意，水痘会传染的。行了，累了一天，你快休息吧！”
“好，好！”
咪咪听见虎娅的声音，她凑了过去，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来：“妈妈～”
听到幼崽的声音，虎娅瞬间泪崩，“我的咪咪，你乖乖的啊，妈妈等你回来。”
咪咪喉咙不舒服，说不了太长的话，于是她奶声奶气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侯桂芬将咪咪接回家里，她正好遇上林家宝。
林家宝见到咪咪的惨况，他担忧地上前，“妹妹，你痛不痛呀？哥哥给你呼呼。”
咪咪下意识躲在侯桂芬身后，冲林家宝摇摇头。
她指了指水痘，又指了指林家宝，用脑电波和他交流：不要靠近我，我会传染给你的。
孙明悦见状，笑道：“咪咪放心吧，哥哥去年就出过水痘了，还打了水痘疫苗，你传染不了给他的。”
咪咪一一指过在场的大人，皱起的小眉头暴露了她的担忧。
大人们哈哈笑，“别提了，去年家宝出水痘，我们一家子全得了。”
林家宝羞赧地低着头，脸蛋涨得通红，他吱吱唔唔的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
孙明悦连忙蹲下，搂着林家宝说：“家宝，人吃五谷杂狼就会生病呀，生病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内疚。”
林家宝喜笑颜开，“嗯，我知道啦！”
他“哒哒哒”上前，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咪咪，“妹妹，我来照顾你！今晚你跟我一起睡觉吧！”
侯桂芬拒绝了孩子的好意，“那可不行。你妹妹身上都是水痘，碰破了要留疤唷；今晚她和我睡。”
“好吧……”林家宝退而求其次，“那我喂妹妹吃饭！”
中午吃饭，林家宝学着妈妈的样子，给咪咪喂。
嘿呀，妹妹吃饭真好玩，腮帮子鼓鼓的，嘴努子翘翘的，“啊～再吃一口！”
一个不知道停，一个不知道饱，一不留神咪咪被喂成了鸡翅包饭，嗝儿打个不停。
要不是孙明悦发现得及时拦住了，咪咪小肚皮怕是要炸裂。
于是乎，刚刚获得喂饭资格的林家宝又被剥夺了权利，理由是：怕他把人撑死。
林家宝在咪咪面前没吭声，背地里像烧开的热水壶，“咿咿呀呀”哭了起来，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兴许是有同龄人一起玩，转移了注意力，白天咪咪一切都好。
晚上洗过澡后，侯桂芬给她涂了药，换上了林家宝的睡衣。
林家宝比她高大许多，衣服很宽松，正好合适出水痘穿。
咪咪和侯桂芬躺在一起，侯桂芬稀罕得紧，可惜孩子身上有水痘，不然她一定抱着亲。
咪咪听侯桂芬说起以前生产队的故事，听着听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兴许是白天睡太多，又或者身上有水痘睡不好，半夜，咪咪清醒，怎么都睡不着了。
侯桂芬留了一盏小夜灯，橘黄的光照亮了咪咪小半张脸。
她呆呆地看着蚊帐顶，想着妈妈，想着羊青。
羊青婶婶怎么样了呢？
她想：“我有药水涂，我不痒痒。婶婶没有，婶婶肯定痒痒吧？”
咪咪翻了个身，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医生开的药。
“呀，我现在拿药回去不就行了吗？婶婶涂了药，她就不痒痒了！”
咪咪兴冲冲转头看向侯桂芬，小小声地问：“奶奶，我先回去哦，一会再回来，可以吗？”
睡梦中，侯桂芬感觉耳边有只小猫奶呼呼的“咪咪咪”，她无意识地挥挥手，继续睡。
咪咪笑得眼睛弯弯，穿上鞋子，提着药品，传送回了部落。
部落一片寂静，兽人们早已入睡。
咪咪摸黑来到羊青的位置，她本想将药交给婶婶就回去的，可她摸了个空。
被褥里冷冰冰，半个人影都没有。
咪咪疑心自己摸错了，翻出太阳能小灯泡照了照；妈妈在，婆婆在，婶婶在，爷爷在……
唯独婶婶不在。
婶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