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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借船(第1/2页)
“太险了……万一船翻了，家里的老婆孩子可咋办？”
“可是……上万斤刀鱼啊，错过了这次，这辈子都没指望了。”
“是啊，干一辈子活，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秋兰妹子，我干！”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赵大头。
赵大头是村里的困难户，三十多岁的人，看着像五十的。
家里一个常年吃药的老娘，三个嗷嗷待哺的娃，老婆身体也不好。
一家五口的重担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平时在赶海队做工，也就挣个温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给老娘买药的钱都得一分一分地省。
他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沈秋兰面前，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秋兰妹子，你不用说了，这趟我必须去！”赵大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受够了穷日子了！我娘咳得肺都要出来了，我连带她去县里看看的钱都没有！我娃儿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吃糖，馋得直哭！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富贵险中求，别人不敢，我敢！要是真死在海里，那也是我的命！要是活着回来，我他娘的也要让我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
一番话，说得在场不少人都红了眼眶。
谁的日子又不苦呢？
谁不想让家里人过得好一点呢？
沈秋兰看着赵大头，心里也是一阵酸楚。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四哥，我敬你是条汉子。你放心，只要决定出海，安家费我先给，保证你家里没有后顾之忧！”
有人带了头，人群里的气氛立刻就不一样了。
“妈的，豁出去了！四哥都敢，我怕个球！”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也站了出来。
“我干！我还想攒钱娶媳妇呢！”
“算我一个！我在海上漂了二十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渔民也站了出来。
“我也去！”
“还有我！”
一个接一个，报名的人越来越多。
有的是为了钱，有的是为了争口气，有的是单纯地信任沈秋兰。
很快，院子里就站出来二十多个汉子。
张虎早就站在了沈秋兰身边，瓮声瓮气地说道：“大妹子，这还用问？你去哪，我就去哪！”
看着眼前这些愿意把性命交到自己手里的兄弟，沈秋兰眼眶一热，她用力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
“好！既然大家都决定了，那咱们就干他娘的一票！”她高声宣布。
“这次出海，需要的人越多越好，尤其是有出海打渔经验的老师傅！咱们人手差不多了，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咱们没有能顶得住大风浪的大船。村里这些小舢板，根本到不了那片海域。”
刚刚还热血沸腾的院子，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是啊，人有了，心也齐了，可没有船，一切都是白搭。
那种大型的机动渔船，整个镇上都找不出几艘，全都牢牢攥在几个最有势力的船老大手里。
人家凭什么借给你去发财？
看着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又快要熄灭，沈秋兰却显得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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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想到了这一步。
“船的事，”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我来想办法。”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沈秋兰就锁好院门，和早已等在门口的张虎一起。
朝着镇子另一头的码头走去。
镇上最大的渔船，都停靠在东边的老码头。
那里是鱼老大的地盘。
这鱼老大大名于海，是靠着两条大马力渔船起家的，手底下养着一帮船员。
在镇上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为人霸道，心眼又小，镇上的人轻易不愿招惹他。
张虎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担忧：“那于海不是个好东西，出了名的色鬼，又小气。咱们找他借船，怕是没那么容易。”
沈秋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泛起鱼肚白的天空：“不容易也得试。咱们现在没得选。”
张虎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老码头常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鱼腥味和柴油味，地上湿漉漉的，到处是黑色的油污。
于海的办公室就在码头边上的一个铁皮房子里！
此刻他正敞着怀，跟几个手下打牌吹牛。
看到沈秋兰和张虎走进来，于海的牌“啪”地一声摔在桌上。
他五十岁上下，一双眼毫不掩饰地在沈秋兰身上从上到下地打量。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镇上现在最出名的大老板，沈老板嘛！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话里带着一股子酸味。
沈秋兰的合作社生意越好，他心里就越不痛快。
一个寡妇，凭什么把日子过得比他这个大老爷们还红火？
他早就眼红嫉妒得不行。
沈秋兰没理会他话里的刺，开门见山：“于老板，我来是想跟你谈个生意。”
“生意？”于海嗤笑一声，往椅子上一靠。
“我跟你一个卖虾酱的婆娘能有什么生意好谈？怎么，想把你的虾酱卖到我船上来？”
他身边的几个手下也跟着哄笑起来。
他出海捕的鱼都是专门供一些三教九流的人，和沈秋兰的生意算的上一个白一个黑吧！
张虎的脸瞬间就黑了，拳头一下子就攥紧了。
要不是沈秋兰一个眼神递过来，他恐怕当场就要发作。
沈秋兰依旧平静，仿佛没听见那些刺耳的笑声，淡淡地说：“我想租你的船出海。”
“租船？”于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沈老板，你没睡醒吧？我的船是去深海打鱼发大财的，不是给你去捞那些小鱼小虾过家家的。再说了，你知道我这船出海一趟的油钱要多少吗？你付得起？”
“价钱好商量，”沈秋兰说。
“我需要你最大的那艘船，连同你的船员，出海一趟。”
于海龙终于收起了笑容，他眯着眼，重新审视着沈秋兰。
他不是傻子，沈秋兰这么大的阵仗，肯定不是小打小闹。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好地方？
他心里的小算盘飞快地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