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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你是个妖精(第1/2页)
沈临风想了想，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那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倒像是在做学术总结：“评论得很对。这三句话，其实是一个意思。我帮你总结一下，好不好？”
陈秀芳知道他嘴里吐不出象牙，故意不理他，把脸转向一边，可耳朵却竖得老高，生怕漏掉一个字。
沈临风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说：“这三句话，并做两句话——我爱你。”
他停了一下，看着陈秀芳的侧脸，声音放轻了，轻得像夜风里的一片落叶：“很爱很爱。”
陈秀芳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拼命忍着，可眼眶还是红了，鼻子还是酸了。她不敢转过头去看他，怕自己一看见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就会哭出来。
这个六十岁的男人，用三句批评换一句告白，把“我爱你”说得像手术刀一样精准，直直地扎进她心里最软的那个地方，不偏不倚。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转过身来。
路灯的光落在沈临风脸上，他的眼睛里有光，有笑，还有一点点紧张——原来他也怕她不理他。
“沈临风。”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这个人，真的是……”她找不到词了，所有的形容词在“我爱你”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用力地、紧紧地握了一下，像是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压进了这个握手里。
沈临风感觉到了她手心的温度和力度，笑了。
“是什么？你说！”
“你爱我？”陈秀芳问。
“爱的要死。”沈临风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说情话，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果断，干脆。
陈秀芳的心又是猛烈地跳动。
夜风忽然大了些，从长安街的方向呼呼地灌过来，吹得行道树的枝条东倒西歪。
沈临风脱下自己的外套，绕到陈秀芳身后，轻轻地披在她肩上。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包裹住她单薄的身子。
陈秀芳拢了拢衣领，低下头，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洗衣液混着阳光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在苏州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在湖边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
那时候他们刚认识，她还有些不好意思，推辞了几句才收下。
可现在，她心安理得地穿着他的外套，像是已经穿了很久很久。
沈临风重新牵起她的手，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地走。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那天，”沈临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你跟团去大理。”
陈秀芳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你说第二天一早走，旅行社的车在门口等。”沈临风的声音没有任何责备的意味，只是在平静地叙述，“我信了。我真的信了。你说什么我都信。”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清晨。
“你走了以后，我站在民宿门口，看着你上了公交车。你说旅行社的车会在门口接你，可你没有等车，你往公交站走了。我站在风里，想了很久，想不通你为什么要骗我。我以为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舒服了，让你想逃了。我把这几天的事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连标点符号都没放过。可我找不到答案。”
陈秀芳的眼眶红了。她想说“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可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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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了公交车以后，我回到房间，”沈临风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坐在沙发上，握着那把壶，发了一整天的呆。中饭没吃，晚饭也没吃。不饿，没有一点胃口。那把壶你摸过，上面有你的指纹，我舍不得擦。我用拇指一遍一遍地摩挲着壶身上的荷叶纹路，就好像还能感觉到你的温度。”
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把你的朋友圈翻了一遍又一遍，从你发的第一条翻到最后一条。你写王浩考上大学的那条，你配了一张他拿着录取通知书的照片，你写了四个字——‘妈很高兴’。我看了好多遍，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难过了。我想，秀芳的儿子考上大学了，她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她高兴的时候没有人分享，难过的时候没有人分担，她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我怎么没有早点遇到她？”
陈秀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不听她的话，一串一串地往下掉，砸在沈临风的外套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后来呢？”她的声音有些哑。
“后来我就一直刷你的朋友圈，”沈临风说，“每隔几分钟就刷一次，看你有没有发新的动态。我知道你在大理，我担心你一个人不安全，担心你水土不服又犯病，担心你遇到坏人。可我又不敢给你发消息，怕你嫌我烦，怕你觉得我在纠缠你。我就那么看着你的朋友圈，看到你发洱海的照片、发苍山的照片、发古城的照片——看到你平安，我才稍微放心一些。”
他转过头，看着陈秀芳，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那几天，我茶饭不思。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喝什么都觉得苦。科里的同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年纪大了，胃口不好。可我知道不是胃口的问题，是我的魂没了，被你带走了。一个没有魂的人，吃什么都不香，喝什么都不甜。”
陈秀芳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她想说“对不起”，可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到撑不起她犯下的错。
“你就是个勾人的妖精。”沈临风说着用手搂了搂陈秀芳。
“我有那么勾人吗？素人一个。”
“何止是有，是太有了。我不敢接手术，心里装着别的事，手上就不稳。手上不稳，病人就危险。我跟主任请了几天假，说身体不舒服。主任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问，批了。他知道我不是那种随便请假的人，我请了，说明真的撑不住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点点苦涩，一点点无奈，还有一点点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那几天，我就在家里坐着，什么也不做。看电视看不进去，看书看不进去，连壶都不想摸了。我把你的微信对话框点开又关上，关上又点开，反反复复的，像是在开一扇门，想进去又不敢进。我想问你到了没有、玩得好不好、什么时候回来，可我不敢。我怕我一开口，你就会说‘沈医生，你不要这样，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我怕你跟我说‘普通朋友’这三个字。我这辈子最怕的不是做手术失败，不是病人投诉，不是一个人孤独终老。我最怕的，是你把我当成一个普通朋友。”
陈秀芳再也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捧住沈临风的脸，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重重地印了一下。
那个吻是用力的、带着歉意的、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压进去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