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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兽潮危机(第1/2页)
好日子在第七天结束了。
那天傍晚，排队的人群还没散去，墨团儿忽然从石头上站了起来。它的耳朵向后压平，背上的毛根根竖起，瞳孔收缩成一条极细的竖线。沈安正在数今天的收入，看到墨团儿的反应，手里铜钱啪嗒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
墨团儿没有回答。它跳上沈安的肩，尾巴紧紧缠住他的胳膊，然后朝天边仰起头。西边的天空很干净，只有几朵被夕阳染红的碎云，看起来很平静。但墨团儿的瞳孔在颤抖。
“黑风虎。金丹期。比本喵预期早到了一天。”
“多远？”
“不到五十里。它感知到本喵的灵气了——正在加速。不到一个时辰就到。”墨团儿的声音压得很低，“它带着三百多头妖兽，金丹期它一个，筑基期的至少有十几头，剩下都是炼气期以上的。这不是磕头朝拜——它是冲本喵的天界灵气来的，想吞了本喵突破元婴。”
沈安站了起来，望向村口排队的人群。那些人还在安静地排着，有人聊天，有人吃东西，有个人刚摸完墨团儿的背，正在跟同伴炫耀手感。他们不知道三百头妖兽正在逼近，不知道一个时辰后这里可能变成战场。
沈安把钱箱子合上，站起来，对排队的人群抱了抱拳。
“各位，今天的观光到此结束。有急事，请各位先离开。”
排在最前面的人发出一阵不满的嘟囔。有个等了半天的胖商人嚷嚷起来：“我排了两个时辰！都快排到摸猫了，你现在说结束？”
“明天再来。”沈安说，“明天门票半价。”
“不行！我今天就要摸！”胖商人往前挤了一步。
墨团儿忽然从沈安肩上跃起，落在胖商人面前。它的身体膨胀了一圈——不是变身，是毛全部炸起来了，视觉效果大了两号。它对着胖商人龇了龇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啸音。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无形的波动，胖商人放在地上的茶壶啪地裂了一条缝。
胖商人后退三步，脸色煞白。人群安静下来，然后开始缓缓散去。
沈安的目光始终盯着西边。那里，晚霞在燃烧，而在地平线的尽头，有什么东西正在升起——不是云，像是被风吹起的山尘。那是兽潮扬起的尘头。
村民大会召开得比上一次更快。村长敲了三下铜锣，全村人就在老槐树下聚齐了。这一次没有投诉，没有争吵，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等沈安说话。
沈安站在老槐树下，墨团儿蹲在他肩上。他把黑风虎和三百头妖兽的情况说完，然后沉默了几秒，给了两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我和墨团儿走，把妖兽引走。你们安全，青石村安全。”
“第二个方案：我和墨团儿留下，在村口挡住妖兽。但我需要你们帮忙——编猫毛、搬石头、天黑之后全部回屋锁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全场沉默。
然后赵老四站起来：“我选第三个。你留下，我们也留下。青石村虽然穷，但不怂。”
“我不是跟你商量，”沈安说，“我是告诉你——如果妖兽突破村口，你拿猎叉上去就是送死。我留下是有办法，你留下是白送。”
赵老四被噎住了，转头看向沈大山：“沈大山，你儿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随他娘。”沈大山闷声说。
石婆婆拄着拐杖坐在老槐树下，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沈安说完，她才开口：“让他留下。”她转向墨团儿，“玄猫，后山那条金丹期蟒蛇还在不在？”
“在。”墨团儿说，“盘在石头上，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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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沈安去找它。蟒蛇能感知到黑风虎的杀意，它现在应该比你们更害怕。一头金丹期妖兽，不可能给另一头金丹期妖兽磕头——它也在等机会。如果你能让它站在你这边，你就多了一个金丹期帮手。”
“我不会跟蟒蛇说话。”沈安说。
“你不需要会。”石婆婆拄着拐杖站起来，“你只需要走到它面前，看着它的眼睛，让它感受到你的混沌灵根。金丹期的妖兽，能感知到灵根的级别。混沌灵根对妖兽的吸引力，比天界灵气还强。它会做出选择的。”
“如果它选择咬我呢？”
石婆婆已经转身走了，背影像一棵扭曲的老树。她的声音从夜色中飘回来：“那你就别站那么近。”
沈安站起来，往村口走去。
“你去干嘛？”
“去找蟒蛇。”
“现在？”墨团儿炸毛了，“天快黑了，黑风虎一个时辰后到，你要在这个当口去找一条金丹期蟒蛇谈判？你是不是觉得三百头妖兽还不够，想凑个整数？”
“石婆婆说得对。多一个金丹期帮手，多一点胜算。你留在村里准备阵法，我去找蟒蛇。”
墨团儿跳到他面前挡住去路。“不行。本喵跟你一起去。”它说完又补了一句，“不是关心你。是怕你死了没人买小鱼干。”
沈安蹲下来，摸了摸墨团儿的头。“我知道。”
墨团儿别过脸，没有躲开。
蟒蛇盘在村口大石头上，巨大的身体在暮色中看起来像一尊青玉雕塑。蛇头低垂，三角形的蛇眼里映着最后一缕夕阳。沈安走到石头前三丈处停下，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是蟒蛇的体味，混着泥土和青苔的气息。
“我叫沈安。”他开口，声音不大，“青石村人。”
蟒蛇没有反应。蛇眼缓缓转动，聚焦在沈安身上。那双眼球里没有攻击性，只有一种沉静的打量。
“黑风虎带三百头妖兽正在往这边来。你要么走，要么留。留的话，帮我挡住黑风虎。”
蟒蛇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我知道你能听懂。金丹期妖兽都会听懂人话。你在我家村口磕了七天头，我收了你七天门票。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但黑风虎来了之后，它会吞掉一切——包括你。”
蟒蛇的身体缓缓蠕动，巨大的蛇头从石头上探下来，靠近沈安。蛇头比沈安的脑袋还大，三角形的鼻孔里喷出温热的气息。沈安没有后退。
“你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
蛇头停在沈安面前一尺处。蟒蛇的瞳孔聚焦在他脸上，然后微微偏移，看向他肩上的墨团儿。墨团儿炸着毛回瞪过去：“看什么看？本喵是天界玄猫。你要是敢咬他，本喵用猫砂埋了你——字面意义上的。”
蟒蛇沉默了很久。然后它缓缓收回蛇头，重新盘上大石头，闭上眼睛。
沈安以为它拒绝了，转身要走。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蟒蛇从石头上滑下来，水桶粗的身体在泥土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它越过沈安，滑到村口正前方，重新盘起来，面向西边，不动了。
墨团儿在沈安肩上小声说：“它留下了。你刚才跟蟒蛇说话的语气，跟你跟张大爷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你确定你知道你在跟一条金丹期妖兽说话吗？”
“知道。它比张大爷好说话。张大爷上次追着我骂了两条街，这条蟒蛇至少不骂人。”
墨团儿沉默了片刻。“你的社交能力，用错了物种。你应该去天界当妖兽谈判官。”
沈安转身往回走，开始准备第二件事：猫毛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