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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东一瞧这货一声不吭，眉眼里却带着笑，不用开口问，就知道对方心里想的什么。
干监察有利有弊，得罪人是弊，是真的遭一线工人记恨。
可利大于弊，有相关的工作经历，履历含金量高，能经常出现在领导的眼前，容易被记住。
像李向东这样的如果想要奔个好前程，选监察的路子最好。
关键侯三不一样，有家里人的托举，压根不需要他去干这种得罪人的活儿。
侯建设两口子谁都没提这个岗位，其实就是因为这个岗位没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咳咳。」
李向东打断对方的美梦，「甭想了，你十有八九去不了。」
侯三一脸认真的问道：「东哥，你知道我大爷是怎么升上去的吗？」
李向东摇摇头，「不知道，你别说是走监察的路子？」
「猜对了，以前我大爷当过咱们客运段的监察主任。」
侯三没吹牛，但这并不妨碍李向东送对方一记白眼。
「就算你大爷当过监察室的主任，这只能说明他的档案里有这一段履历，不是说谁当上监察室的主任，都能走到你大爷现在的位置，懂？」
侯三嘿嘿笑笑，「我懂，这不是咱们私下里闲聊嘛。」
「行了，咱俩还是抓紧想想这一季度的思想报告怎么写吧。」
李向东头疼的很，之前写的那份，在刘二蛋那里改了好几次，这回写的不知道又要改多少回才能过关。
为了应付这项任务，上车后李向东除了干活，就是琢磨怎么写，要不就从《*选》里摘抄句子。
现在不像后世，思想汇报随便应付应付了事，这年头很重视这些东西，写好上交到党支部，还会被相关领导专门喊过去谈话。
随便应付，或是乱写一通，整不好就是思想不端正，政治不成熟，一棒子打下来，以工代干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
就算有关系，也要继续在基层里沉淀沉淀再说。
一转眼时间来到下午，火车停靠在北戴河火车站。
李向东三人坐班车到乘务员公寓，阿哲就被侯三拽着去打电话。
「催催催，喝口水的时间都不给，你可真行。」
阿哲抱怨着进屋，侯三笑呵呵的也不回嘴，主动拎起暖水壶给对方倒水。
「不烫，你不是渴了吗？快喝。」
「谢谢。」
阿哲接过杯子开始小口喝。
在屋里等着的李向东等他停下来，问道：「多久能回电话？」
「两个小时后我再打。」
听到阿哲的话，李向东点点头没再多问，缩在被窝里接茬儿看报纸。
北戴河这边的公寓居住条件不算好，屋内的供暖只有煤炉子，挨着海的原因，风还大，屋内不暖和。
阿哲喝完杯子里的水，也回自己床铺上躺着去，屋内是两间床，侯三被分到了别的屋里，他也没回去，直接坐在煤炉子前烤火，等着两个小时后再跟阿哲一起去打电话，询问沪上那里的兔毛收购价格。
「阿哲，别睡了，到时间了，咱们去打电话！」
「走。」
阿哲看眼时间，使劲搓搓脸，穿好衣服鞋子，带着侯三再次出门。
出去没多久，两人很快回来，就是回来后两人脸上的表情不对。
阿哲的语气带着不可置信，「东子，你知道沪上的兔毛多少钱一斤吗？」
李向东哪里知道去？
他反问：「多少？」
侯三抢先回话道：「一斤五十块钱，我的娘啊！东哥，要不咱们直接养兔子吧！你家那座三进院地方宽敞，正好方便养兔子。」
「打住！」
先不说能不能养，李向东可不会嚯嚯自己的院子。
知道了沪上的收购价，现在就差鲁省这个兔毛大省的售价，还有广州的收购价。
五十一斤的价格，远超侯三和阿哲两人的预想，都回到了屋里，两人还在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李向东没有跟着参与，他在想接下来的安排。
运输不用担心，等跨省贩运的禁制放开，收购的兔毛可以让侯三来安排。
另外还要有个体户的营业执照，检疫证明。
在政策放开前，该提前准备的都要准备好。
…
…
蛐蛐孙手指自己，「我？」
李向东点头，「对，就是您，我们仨都有工作，您的身份合适，这个营业执照还就得用您的名义来办。」
「孙叔，想想钱！」
侯三已经从对方嘴里知道鲁省产地一斤兔毛35-40，广州的收购价是55左右，比沪上高五块钱。
利益最大化，鲁省收，再运到广州卖，中间的差价最少30%。
合法的买卖能有如此高额利润，必须得干！
阿哲同样情绪激动，「就是啊，孙叔，您老犹豫什么呢？咱们又不是干走私。」
蛐蛐孙忙摆摆手，「不是，我没犹豫，我刚是在想办个体户营业执照，是不是还得有场地？咱们没有呀，咱们去哪弄场…」
李向东明白了对方的顾虑，笑着打断道：「不一样，您多虑了，农副产品的个体贩运营业执照，跟开饭馆的营业执照要求不一样。」
要说古玩鉴定，或是玩儿，蛐蛐孙在行，跳出这个圈子，他这个一辈子没有工作过，也很少跟政府部门打交道的主儿，真就两眼一抹黑，不懂。
「东子，怎么个不一样法？你详细说说。」
「是这么回事，个体户饭馆需要经营场所，但从事贩运只需要把经营场地写成您家的地址就行。到时候您拿着家里的房屋产权证和户口本，去居委会开个『同意在家从事农副产品贩运』的证明，再拿着这些去工商局申请就可以。」
李向东能知道这些，全靠王志辉这个工商局的子弟，之前两人跑西安的时候天天待在一起，关于这方面的事情，闲聊时没少从对方嘴里获知。
「这样啊。」
蛐蛐孙听懂了，「那还需要别的证明吗？」
李向东点头，「肯定需要，国家派购任务外的收购证明，这个咱们在哪个村收就找哪个村的村委会开。另外还要有检疫证明，这个应该要去兽医站办。具体的等咱们开始收兔毛，到时候再问。」
侯三等对方把话说完，忙接上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收？用不用我今天就去找我姐夫，把咱们三个调去跑鲁省？」
李向东抬手下压，示意不要急，「调动的事儿先等等，孙叔把营业执照办下来，咱们先在京城周边的农村收，哪天跨省贩运放开，哪天再调动也不迟。」
阿哲心有担忧的接话道：「东子，哪天放开可没准，咱们提前收兔毛，别时间太久，最后全都烂在手里。」
钱谁都想赚，关键兔毛这玩意没人接触过。
真要是收回来的兔毛不小心烂掉，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让其质量掉等级，哭都没地方哭。
「兔毛跟羊毛差不多，没你想像中的那么容易烂掉，到时候咱们问问养殖户该注意的点，做好相应的预防措施就行。」
李向东话毕，便把话题引导到，他们四个一共出多少本钱的话题上。
「东哥，我现在只能拿出来一万。」
听到侯三爆出的数字，李向东三人的目光齐齐朝他看了过去。
之前他们四个一起倒腾邮票，侯三赚到手六万外汇券，后来花出去一半买鸡血石，也还剩下一半呢。
阿哲疑惑道：「不对吧，这半年你就跟着我一起买了七千块钱的红木，剩下的钱呢？」
「我买完鸡血石剩下的三万外汇券，让我娘拿走两万，她只给我剩下一万，换成人民币就是一万八，抛去买木料的钱，我再留下一千备用，只能拿出来一万。」
侯三说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对自家老娘的抱怨，拿走的两万外汇券有正经用途。
他没说外汇券拿走干嘛，李向东三人也都很识趣的没问。
「一万就够，咱们四个一人出一万，兔毛这个东西跟邮票不一样，邮票出的太多市场会崩，兔毛多多益善，咱们让这笔钱慢慢转起来，以后会越来越多。」
李向东的话，蛐蛐孙非常赞同，之前倒腾邮票回回在京城这边出货，都要他把着量慢慢处，一点都不爽利。
「那咱们今天就先说到这儿。」
「等等。」
阿哲喊停，开口道：「我出一万，兔毛的买卖，我占一成。」
李向东的点子，侯三解决运输，蛐蛐孙以后要去鲁省盯着收购。
阿哲觉得自己只是出钱，顶多再出点力，不好意思平分收益。
「一成太少了，这样，你占1.6的份子，剩下的我们仨平分。」
李向东说完，蛐蛐孙附和着赞同。
「就这样，你1.6，我们仨每人2.8,时间不早了，你们仨回吧，营业执照的事情，我明儿就开始着手办。你们仨谁闲着，记得明儿跑郊区打听下咱们这里的长毛兔行情。」
「我去问吧。」
李向东主动揽下。
该聊的事情说完，从蛐蛐孙家出来，李向东三人坐公交回家。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周玉琴接过对方递来的包，李向东走到煤炉子前烤着手，回话道：「去孙叔家商量了点事，正好提前跟你说一声，我明天要跑一趟京郊，去打听打听咱们当地的长毛兔行情。」
趴在门外，脑袋探进屋里的李小竹脸上露出喜色，「爹，明天带上我好不好？」
李向东闻言扭头看向屋门口，「不好，你跟着干嘛？老实在家待着。」
「爹，我是不是你的小棉袄？」
「是，怎么了？」
「外面多冷呀，你带上我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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