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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玄武显灵（一）(第1/2页)
张三丰只觉得掌心一热，那枚古朴厚重的玄武印仿佛活了过来，表面那些繁复的云雷纹路竟隐隐泛起一层温润的玄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深邃，如同深潭底下沉淀了千年的月光，幽幽地、缓缓地流转着。印钮处那只盘踞的玄武神兽，此刻竟似微微昂起了头颅，龟甲上的纹路一一亮起，蛇尾轻轻摆动，仿佛随时便要破印而出，遨游九天。
他心头狂震，几乎是本能地死死握住印钮，五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青筋根根暴起，仿佛那是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掌心的灼热愈发强烈，却并不灼痛，反而像是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他的经脉缓缓蔓延，所过之处，四肢百骸都生出一种奇异的酥麻与通畅。他能感觉到，这枚印玺正在与他建立某种玄妙的联系，如同两条原本各自流淌的河流，在此刻交汇、融合。
“大神……你方才说我二叔祖留下的那四本书，竟是张天师的传承？“张三丰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神念如涟漪般荡漾开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疑惑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像是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层层波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多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二叔祖张邋遢蜷缩在漏雨的茅屋里，浑浊的老眼半睁半闭，将那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包袱塞进他怀里时，嘴角还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苦笑：“三丰啊，这几本破书，是你祖上留下来的。都是些江湖术士骗人的把戏，画符念咒、算命看风水，正经人谁信这个？你拿去，当个消遣也好，烧火也罢，别当真就是了。“那时的他，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满脑子都是行侠仗义、仗剑江湖，对这些“歪门邪道“嗤之以鼻，接过包袱后便随手扔在了床底，任其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积灰生霉，一搁便是十余年。
玄武印微微一颤，内里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那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温和醇厚，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古老威严。那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晰地响彻在张三丰的识海之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金石镌刻而成，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呵呵……你既已认主，那我便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你手中这四本破旧书卷，非是凡品，它们正是降魔护道天尊高明大帝——张道陵张天师亲传的四大根本道藏！你是他嫡系血脉，难道竟对此一无所知？“
“张天师？四大传承？“张三丰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下意识地猛地摇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茫然。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觉得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张天师！那可是东汉年间创立正一盟威道、被尊为道教祖师的传奇人物！历代帝王加封，百姓顶礼膜拜，降妖除魔、护佑苍生的神话流传了千余年！他？一个自幼父母双亡、在武当山脚下靠采药为生的穷小子？竟是那位惊天动地的大人物的嫡系后裔？
“不可能……“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我那二叔祖当年把这几本书塞给我时，可是亲口说过，这些都是江湖道士用来装神弄鬼、骗人钱财的把戏！除了几页画着乱七八糟符号的纸，什么作用都没有！他……他从未提过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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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二叔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总是醉醺醺的，总是佝偻着背，总是用一种说不清是悲悯还是嘲讽的眼神看着他。那个老人在他二十岁那年便悄无声息地死在了那个破茅屋里，被发现时已经僵硬了三日，手里还攥着一个空酒葫芦。他以为那就是一个潦倒终老的可怜人，一个被时代抛弃的废物。可如今想来，那双浑浊老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那些醉酒后含糊不清的喃喃自语，那些看似疯癫却莫名深奥的胡言乱语……难道，都是别有深意？
“呵呵呵！“
玄武印内传出一阵带着明显讥诮的冷笑，那笑声里满是对世俗无知的鄙夷，像是一阵寒风刮过荒芜的戈壁，卷起漫天沙尘。印玺表面的玄光随之明灭不定，云雷纹路像是活过来的游龙，在印身上蜿蜒游走：“如此玄奥高深、直通大道的无上法诀，居然被你那二叔祖轻飘飘一句‘骗术‘就打发了？你那二叔祖，倒真是‘洒脱‘得很呐！不过，转念一想，这等天机岂是凡夫俗子能窥探的？民间若无灵根、无传承，这些秘籍确实与废纸无异，被他当成骗术，倒也……情有可原。“
张三丰听得浑身发冷，一股被至亲蒙蔽多年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顺着他的脊柱一路攀爬，所过之处，汗毛根根倒竖。他死死盯着印玺，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与不解。二叔祖为什么要骗他？是怕他被这些“邪术“牵连？还是另有隐情？那个老人究竟知道多少？又隐瞒了多少？他想起二叔祖临终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想起他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嘴唇翕动却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那是遗憾？还是解脱？
夜风从破窗的缝隙中灌入，带着深秋的萧瑟与寒意，吹得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张三丰却浑然不觉，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枚印玺之中，沉浸在那个颠覆了他整个人生的真相里。
玄武神念似乎感知到了他内心的剧烈波动，语气放缓，带着一种长者教导晚辈的耐心，如同春日暖阳融化冰雪，开始逐一揭开那四本书的神秘面纱。那声音低沉而悠远，像是从远古的时光长河中传来，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岁月的沧桑与厚重。
“先说这本《四柱八驳神算术》。“玄武的声音变得低沉悠远，仿佛在吟诵古老的歌谣，那歌谣没有歌词，只有纯粹的韵律，却莫名让人心神宁静，“此乃推衍天机之术的至高秘典。天干地支为骨，五行八卦为血，练至化境，前知八百年，后知八百年，世间万事万物的运行轨迹皆在你一念之间。春花秋月，王朝更迭，生老病死，爱恨离合……无一不在卦象之中。趋吉避凶，预知祸福，不过是等闲之事。但切记，天机不可轻泄，非有大智慧、大定力者，窥探过多只会反噬己身。轻者五感衰退，重者神魂溃散，沦为痴愚。你可明白？“
张三丰听得呼吸都停滞了，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颤抖。他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那光芒比印玺上的玄光更加明亮，更加灼人。前知八百年，后知八百年！那是何等的神通！何等的造化！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动作僵硬而急促，像个初次聆听教诲的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