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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撕开天幕
2028年6月17日。
金陵天穹航天发射基地。
吴忧身穿著早就已经熟悉的太空衣坐在待发大厅内，透过大厅的玻璃窗，他能清晰地看到不远处那个巨大的、如同山岳般巍峨的火箭。
———或者准确来说，那其实不能算是火箭。
当然，那也不能算是一架太空梭。
那只是一个巨大的「装置」。
个能轻易举地将万两千吨货物运输到万千空的「装置」。
它绝非优雅的飞船，而更像一座被强行拔离大地的、棱角分明的钢铁山脉。
它的美学核心是纯粹的功能性，每一个隆起、每一道焊缝都服务于一个目的：承载与运输。
这座钢铁山脉的总长度达到1216米，主体高度约80米，其规模堪比一座小型城镇。
它整体使用混合飞翼体与双机身设计，体结构并非平滑外壳，而是由数米高的巨型三角桁架和工字梁交织而成，构成了一个视觉上无比复杂、充满力量感的网格结构。
在发射场地明亮到刺眼的灯光照射下，这座山脉的表面呈现出斑驳的、不均匀的深蓝色与褐色氧化斑痕，那是纯粹效率为主导的、毫不顾及任何表面观感的热处理工序留下的粗犷痕迹。
这些瘢痕仿佛是山脉上嶙峋的阴影，让这座山实实在在地活了过来。
而实际上，据吴忧所知，这架庞大的「飞行装置」，也确实有一个山脉的名字。
「昆仑山」。
在一小时后，自己就要登上这座「昆仑山」。
然后，就像神话传说里那些寻仙问道的人一样，踏上这条由昆仑山连接的「天路」
这注定将是一条崎岖且艰险的道路，但吴忧却没有退缩的打算。
因为哪怕是此时、哪怕仅仅是静静地凝视著眼前的巨物，就足以让他感受到一种，，.
磅礴大气的震撼。
他不愿意错过这史诗般的时刻。
说得高尚点，这是他能为这个是世界做出的最大的贡献。
说得自私点....
或许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这是名留青史的唯一机会。
以前他总是看到网上有人开玩笑说，族谱单开一页的事情，那是削尖了脑袋也要去干C
而现在嘛...
这样的机会，真的摆在自己面前了。
对他这样一个心里多少还有几分宗族观念的「传统男人」来说，真的很难拒绝。
吴忧长舒了一口气。
此时，距离登舰的最后时间还有一小时。
他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何勇，对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紧张吗？」
「废话。」
何勇翻了个白眼。
「我的高维适应性测试评分没有你高，也就是压线通过而已。」
「这次去还是有点风险的-———你说要是直接挂了那倒是干净了，就怕在高维空间发生点什么事情，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地就难办了。」
「到时候就算能回来..
「别想那么多。」
吴忧打断了何勇，随即宽慰道：
「这次不是都给我们信息集备份嘛，就算真出事了，等最后的问题解决了，也能给我们恢复。」
「最多，其实也就是等个20年罢了。」
「更何况时间这玩意儿吧....．.到那个时候可能就没什么意义了。」
「也是。」
何勇叹了口气，紧接著又略带调侃地说道：
「老吴，我发现你文化也上来了啊，最近说起话来越来越一套一套的了。」
这次轮到吴忧翻白眼了。
他敲了敲自己鼻梁上架著的眼镜，回答道：
「这玩意可是个好东西说了让你多，你非说戴著头晕。」
「这里头的信息可多了，查询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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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我是真的头晕。」
何勇摆摆手说道：
「不过我家那小子倒是挺喜欢这玩意儿的，一天到晚都戴著----现在说话也跟你一样，一套一套的了。」
「哎，逆流搞的这玩意.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肯定是好的咯，起码训练效率提升很多。」
吴忧松了松手腕上防护服的关节旋钮，伸手把眼镜摘了下来。
从镜片上些微的反光里可以看出，他正在看的是「昆仑山」重型反重力运载机的紧急撤离路线图。
何勇瞥到了眼镜上的画面，大大咧咧地说道：
「反正你看了，我就不看了。」
「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情我就跟著你走，要是我走迷了，你可得记得拉我一把。」
「你快别乌鸦嘴了。」
吴忧立刻打断了何勇道：
「这玩意儿虽然看著糙，但按老板的说法，应该是很皮实的，出事的概率不大。」
「就算出事了，损管也没那么容易被击穿。」
「我看这玩意也就是有备无患，你别想那么多。」
「我可不想。」
何勇靠倒在座椅上，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而也就在这时，待发大厅里，广播声突然响起。
「所有支援人员注意，所有支援人员注意。」
「一号探测船已经准备就绪，预计15分钟后起飞。」
「请所有支援人员刻动身，按照指引前往昆仑号重型支援船，做好起飞准备。」
「所有个人物品请务必随身携带，登船之后，非特殊情况，不允许返回。」
「舱门已开，现在出发。」
话音落下，一号待发大厅里的所有人全部站了起来。
吴忧把眼镜塞进了胸口的口袋里，随手拎起了一旁的头盔。
何勇紧随其后，两人汇入了登船的队伍中，迅速又整齐地登上了早已等待在待发大厅外的接驳车。
他本来还以为，真正到了出发这一刻，气氛应该是有些「沉郁」的。
但没想到，还没登船，在接驳车里，欢声笑语就已经响了起来。
仿佛是有什么石头落了地，又仿佛是这9个月的训练，终于到了兑现的时刻。
总之，所有人都显得很放松。
吴忧的眼睛眨了眨。
车窗外，大量媒体记者的闪光灯在闪个不停。
他的脑子里不由得闪过一个念头。
所以，这些记者会怎么描写自己这批人？
探索的先驱？献身的英雄？大无畏的勇者？
好像都不准确。
吴忧想起了自己在课本上学过的那句话。
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一刻，或许用上这句话，是最合适的。
接驳车上的这些人.．．．．.其实还是有一定的概率，是去赴死的。
但，他们踏上舰船时，却轻松得像是要去奔赴一场夏夜的聚会。
跟另一个世界的聚会。
吴忧的视线看向更远处，在那里，没有使用反重力引擎、而是搭载了传统喷气式发动机的一号探测船正拖著耀眼的马赫环拔地而起。
焰火照亮了天空，如同一枚星辰，正在撕开天幕.
2028年6月17日，金陵市国安厅，临时会议室内。
这场冗长的会议已经持续了超过16个小时，期间休息了许多次，但每次休息的时间都不超过20分钟。
与会的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但却没人提出要暂时休会，更没有人在中途离开。
原因很简单。
这场会议讨论的内容实在是太重要了。
甚至重要到，足以影响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命运。
他们不得不谨慎，不得不倾尽全力。
办公室最中心的位置，负责会议组织的陈义心脸上已经油腻得快能炒菜了，他的一双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
但他仍然是强打起精神，喝了一口浓到能把人呛一跟头的石崖茶，随后开口总结道：
「所以现在的情况我们基本上都已经清楚了。」
「如果确定此前收到的信息属实，那我们这个世界，很可能将会迎来第二个机会。」
「但是目前家讨论的焦点在于，这样的机会，对我们来说到底有没有意义。」
「我总结了一下，目前大家提出来的反对意见总共有三条。」
「第一条，机会成本方面。」
「如果我们要按照新计划去执行，就意味著必须花费大量时间、大量资源去做好充足的准备，迎接这次机会的到来。」
「这也就意味著，我们很可能要暂停、甚至终止许多已经提上日程的计划。」
「比如大规模地外探索计划、比如巨型加速器计划。」
「这对我们来说是巨大的代价，因为在预先设定末日真实的前提下，我们的时间是有限的，能获取到的资源也是有限的。「
「第条，国际关系面。」
「我们收到的信息明确提到了国际关系变更」方面的建议，指向的就是目前已经提上日程的西盟。」
「这样的「变更』是需要承担风险的，没有人能确定，现在到底是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真实性方面。」
「虽然目前我们仍然未在此次时间中发现明显的漏洞、或者人为演绎、制造的痕迹，但不可否认，这样的骗局仍然是有办法能实现的。」
「甚至极端一点，这有可能就是某个敌对势力，对我们制造的刻意误导。」
「旦我们上套..．.那后续的问题，可能会很严重。」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沉默。
陈义心本来也没有指望在场的众人能立刻给出答案，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后，他长长叹了口气，随后说道：」不管怎么样，先休息吧。」
「连轴转十几个时，家都受不了了。「
「这样，这次我们休息个半时。」
「大家该去吃口热饭的吃口热饭，该睡觉的睡一会儿。」
「我先把情况汇总上报，等组织上提出明确建议了，我们再继续讨论。」
「好了，现在休会。」
这话说完，会议室里的众人立刻动了起来。
有人一路小跑著向厕所的方向赶去，有人直接拉过凳子一拼，躺上去倒头就睡。
陈义心也站起来稍稍活动了手臂，但他的视线，却始终追随著一个年轻的身影。
正是坐在角落的江星野。
略微犹豫了片刻，他跟在江星野身后走出了会议室，走向了办公楼的电梯。
两人在电梯里相遇，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电梯下到了一楼，走出办公楼、又走到了办公楼后的院子里，陈义心才终于开了□。
他稍稍侧过脸，对身旁的江星野说道：
「你还是..．.不要有情绪。」
「我知道你对这条信息是深信不疑的，这可能来于你的某种直觉。」
「但在具体的工作上，我们光讲直觉是不行的。」
「我们要讲证据，讲依据，讲方法。」
「所以...
，「我知道。」
江星野回过头来，眼神略有些无奈。
「其实，我也知道这件事情很难......很难让人信服。」
「毕竟，他给出的信息太过于模糊了。」
「不像是我，能通过抛出足够多的关键、涉密、高度技术化的信息来获取你们的信任。」
「他无法自证，我也无法为他背书。」
「这一点...．.纯粹是个死结。」
「我只是有点后悔。」
「如果我能想办法获取到更多的高维信息，拿到更高的权限，或许今天的局面，就不会那么...」
「僵持。」
「说到底，还是我过于后知后觉了。」
「能做到你这一步，已经是亿万分之一了。」
陈义心竖口宽慰道：
「久要太苛责自己，你已经给我们亏来了许多重要信息了，你的任务.
，陈义心的话还没说完，两人的头顶，突然有一阵奇异的光芒亮起。
强光将两人的影直直上射到地面上，在这一瞬间，陈义心还以为，那是临时飞抵自己头顶的直升机发出的探照灯光。
但瞬间他就意识到了对。
在这个时间点，绝久会有任何飞行器从自己头顶低空飞过。
他立刻抬起头，而也就在这时，高高的伴上，一团「火球」，正在渐渐放大。
核弹？！
几乎是下意识地，陈义心仆手拉住了江回野。
「去地下室！」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著，可被他拉了一个踉跑的江回野却是突兀地顿住了脚步。
她愣愣地抬头狐向伴空，声音仞亏颤抖地说道：
「狐...伴上。」
陈义心惊疑久定地抬头狐去。
强光已经消散，紧随而来的，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如同剧烈爆炸一般、但却又更加通透的巨响声。
「轰—」
气流自上而下，压得陈义心的耳膜发胀。
他勉强睁大著眼睛，下一秒，他如遭雷击一般，愣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足以颠覆他这数十年来所有认知的东西。
————在伴上，一座发著光的岳.....
正在撕竖伴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