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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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了！蚀骨毒已逼出大半，余毒需慢慢调理。心脉已护住，性命……算保住了。”
    央央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眼前一黑，彻底昏睡过去。
    “央央！”姜苡柔给女儿把脉。
    慧觉大师道：“王女只是耗神过度，失血体虚，好生将养月余便无大碍。
    只是南诏王恐难醒来，情况稳定后，可移送南诏灵泉池，借天地灵气温养神魂，或有一分苏醒之机，也可能......”
    永远醒不过来。
    焱渊道：“云影。再去朕的私库取那支五百年的血参，给五公主补身子。”
    姜苡柔执意要守着央央，直到入夜喂下汤药。
    “柔柔，朕带你回瑶华宫。”
    语嫣道：“陛下，娘娘，您两位好好休养，五公主交给奴婢，放心。”
    媞媞和星星也道：“父皇母后放心，儿臣们会照顾好五妹妹。”
    瑶华宫主殿
    一个铺着明黄软垫、点缀着新鲜蔬果的软垫上，躺着兔贵妃。
    焱渊伸出修长的手指，用指背碰了碰兔子已冰凉的小脑袋。
    “你倒是会挑时候。
    朕刚打完一场仗，你就先撤了。
    不愧是朕亲封的贵妃，深谙明哲保身之道，连死都要挑个朕没空跟你计较的日子。”
    姜苡柔泪眼婆娑，指尖轻蹭着兔耳下蓬松的绒毛，兔贵妃往日里总爱把脑袋往她掌心拱，喉间发出细碎的轻颤，
    此刻却安安静静的，惹得她鼻尖更酸。
    “它陪了……我们，好多年。”
    “嗯。兔贵妃陪着朕遇到柔柔，陪着柔柔从进宫到现在，又陪着孩子们长大......有功。”
    帝王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一同轻轻抚着那团软绒，
    “传朕旨意，兔贵妃伴驾十余载，恪尽职守，抚慰宫闱，功在瑶华宫。
    特追封为忠勇敦睦淑慧皇贵兔，秩同郡王。
    以沉香为椁，冰玉为席，择吉时，葬入皇陵东侧，专设胡萝卜园，着礼部按制办理。”
    宫人闻言纷纷跪地，“兔娘娘……走好……谢谢你这些年带给咱们的欢喜……”
    深夜。
    瑶华宫内殿，帷帐低垂。
    幻境归来的疲惫，让帝后两人沉沉睡去。
    然而，焱渊骤然睁开了眼。
    不对，很不对。
    为什么……前世幻境里，柔柔没有爱上朕？
    他小心地将胳膊从姜苡柔颈下抽出，赤足走到梳妆台前的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个挺拔威严的身影——无可挑剔的帝王相。
    “墨凌川……”
    他对着镜中的影子低语，
    “他有什么？一副温吞得能闷死人的皮囊，几分酸腐的才学，一个连自己女人孩子都护不住的……窝囊废。”
    指尖抬起，缓缓划过自己斜飞入鬓的眉峰：“朕的眉，比他……有气势。”
    指尖下滑，拂过挺直的鼻梁：“朕的鼻骨，比他……更峥嵘。”
    掠过时常抿出冷酷弧度的薄唇时，
    “朕的唇……能定人生死，能发号施令，也能……也能让柔柔意乱情迷，吻到她腿软心颤。”
    他微微抬起下巴，镜中倒影露出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神色，
    “朕能给她万里江山做妆奁；
    能让她的名字与朕并列，永载史册；
    能为了她一个蹙眉，就把前朝后宫搅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墨凌川他能吗？他连自己的后院都管不明白！”
    可狂傲的自诩之后，紧随而来的却是更深的迷茫与刺痛：
    “可为什么……为什么在前世幻境里，柔柔没有爱上朕？”
    镜中帝王的眼眸骤然幽暗下去，映不出丝毫光亮。
    “那这一世呢？柔柔留在朕身边，对朕笑，对朕哭，在朕怀里睡觉……是因为朕是焱渊这个人，还是因为……”
    “还是因为，朕仅仅是她……改变命运的棋子？”
    他抬手，用力按住心口，那里的闷痛真实存在。
    “放手？圆满？高尚的品格？”
    他对着镜子扯出一抹冷笑，
    “那有什么好？朕就是个……平凡、贪心的男人！”
    “朕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狗屁感激涕零，也不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他的眼神变得偏执，
    “朕要的是——哪怕朕剥了这身龙袍，卸下压死人的权势，变成一个一无所有、脾气坏透的疯子……
    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扑过来，紧紧抱住朕，说“渊郎，别怕，我在”。
    否则……朕到底算什么？啊？”
    工具人？大冤种？！
    他两只大手捂住俊脸，肩膀抖动，
    “呜呜呜……朕为什么就不能拥有一份毫无理由、坚定不移的偏爱？
    朕的心好疼，好凉啊……
    朕根本不想做什么狗屁高尚的圣君，朕就想做个没道德、没底线、只管把柔柔抢到手，绑在身边的大混蛋！
    天啊，到底为什么把朕捧到这么高的位置？”
    姜苡柔在睡梦中手臂习惯性地搭过去，却摸了个空。
    她借着微弱烛光，看见焱渊只穿着单薄寝衣，坐在梳妆台前。
    微微垂着头，一动不动，不知坐了多久。
    “陛下？怎么还不睡？可是哪里不适？”
    她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柔软。
    而那个僵直的背影，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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