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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第222章一张假脸牵出半个旧敌(第1/2页)
苏砚第一次看见那个视频的时候，正在吃早饭。一碗白粥，一碟酱菜，一个水煮蛋。她端着粥碗刷手机，刚点开推送，手一抖，粥碗“啪”地扣在桌上，扣得严严实实，一滴没洒，就是粥碗边上那圈瓷全麻了。
“陆时衍。你过来。”
陆时衍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锅铲：“怎么了？粥太烫？”
“你看这个。”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视频。苏砚的脸，苏砚的声音，苏砚穿的那件铁灰色西装外套——就是上个月开股东大会穿的那件，领口有个别针，别针是母亲留下的翡翠胸针改的。视频里的“苏砚”正在说：“……本公司AI供应链系统存在重大安全漏洞，目前已有超过三百万用户数据泄露。作为CEO，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即日起引咎辞职……”
陆时衍的锅铲掉了。
“这什么时候拍的？”
“我没拍过。”苏砚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屏幕朝下，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这是假的。换脸AI生成的。但视频已经传疯了——你看转发量，八十万。股市刚开盘，咱们的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二。”
陆时衍转身冲进书房，笔记本电脑十秒开机。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苏砚跟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打开了四个窗口：一个是视频解析工具，一个是股票实时走势，一个是公司内部通讯软件的紧急联络群，还有一个——是他自己写的那个抓数据包的小程序。
“你干什么？”
“抓源头。”陆时衍头都没抬，“视频最早出现在一个境外论坛，注册IP在开曼群岛。上传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四十七分——这个时间点有意思，美股收盘，A股还没开，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够转发八十万次了。”
苏砚在他旁边坐下，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你查发布源头，我查数据泄露。视频里说的‘三百万用户数据泄露’虽然是假的，但对方敢这么编，说明他们对我们的系统有一定了解——至少知道我们的用户数据存储架构。”
“多久能查出来？”
“给我半小时。”
陆时衍转头看她：“半小时？”
“嫌快？那我四十分钟。”
“不。我是说——我这边至少得俩小时。你比我快四倍，我这脸上挂不住。”
苏砚没理他，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起来了。陆时衍偷偷瞄了一眼她的屏幕——满屏的代码和跳动的数据包，他一个字都看不懂。术业有专攻，这话搁在两口子身上，有时候让人欣慰，有时候让人自卑。
四十分钟后，苏砚查完了。她靠在椅背上，眉头拧成一个结。
“视频是假的，但数据泄露的口子是真的。”
陆时衍手里的鼠标停住了：“你说什么？”
“对方用的那张脸是AI合成的，但他们配套发布的那套‘泄露数据样本’——里面有三万条用户记录是真的。我核对了，跟咱们三个月前清理掉的旧数据库对得上。那批数据是当时测试环境下的废数据，按理说早就彻底销毁了。”
“也就是说——”
“有人从那批‘销毁’的数据里捞了东西出来。”苏砚把屏幕转给陆时衍看，“这个捞数据的人，要么参与了当时的销毁流程，要么能接触到销毁前后的存储介质。这样的人全公司不超过五个。”
陆时衍把锅铲捡回来，在手里攥了攥：“你慢慢查内鬼。我先把外头的火灭了——这个视频再不处理，明天咱们公司市值就得腰斩。”
“你打算怎么灭？”
“先取证，再起诉，最后公开辟谣。标准流程。”
“标准流程来不及。”苏砚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晓渔，你帮我个忙。我发你一段原视频，你帮我剪个东西——我本人出镜，声音用我自己的，画面用你上次给我拍纪录片的花絮，三个小时内出一版正经的辟谣视频。标题就叫‘苏砚本人没辞职，但造谣的人快失业了’。”
电话那头孟晓渔的声音很兴奋：“哎哟，苏总，你这标题风格怎么跟陆律师学坏了？”
“近墨者黑。”苏砚挂了电话，转头对陆时衍说，“你那边起诉需要多久？”
“境外的发布源头，走国际诉讼至少两个月。但国内转发量最大的三个营销号，我直接发律师函，今天下午就能让他们删帖道歉。”
“行。我这边继续查内鬼。”
陆时衍刚要出门，手机响了。方如海打来的。
“陆律，你让我盯的那个开曼群岛IP——有下文了。那台服务器上不止一个视频。我扒了它的存储目录，里面有十几个文件，全是AI换脸视频。主角五花八门，有科技公司的CEO，有上市药企的创始人，还有一个——”方如海停了一下，“还有一个是你。”
陆时衍愣了一下：“我？”
“你自己看。有一段视频，是用你的脸合成的，内容是你在一个饭局上跟人承诺‘保证让苏砚的公司输掉官司’。拍摄角度、光线、音轨都做得挺像那么回事。你要是不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你看了都觉得自己是个反派。”
陆时衍深吸一口气：“发过来我看看。”
三十秒后，视频到了。陆时衍点开一看——画面里“他”穿着那件藏青色西装，端着酒杯，对面的男人打了马赛克，只露出一只手，手上戴着一枚翡翠扳指。“陆时衍”正在说：“……放心，苏砚那边我拿捏得住，官司拖到年底，她必输无疑。”
苏砚站在他身后也看到了。她看了两遍，忽然说：“你这件西装，去年就捐给灾区了。视频里这件领口有颗扣子不对，你原来的扣子是牛角的，视频里这个扣子是塑料的。”
陆时衍扭头看她：“你连我西装扣子什么材质都记得？”
“我给你买的。牛角扣，一颗八十。塑料的，三毛。你穿了三年，换了两次扣子，都是我换的。”
陆时衍把视频关了，站起来：“行。这说明对方不是随便编的——他们知道咱们的关系，知道官司的事，知道我的穿衣习惯，但不知道我把西装捐了。信息是准确的，只是滞后了至少一年。”
“去年的信息。”苏砚的眼神沉下来，“去年你跟谁提过官司的事？”
“方如海。我团队的人。还有——”陆时衍想了一下，“薛紫英。去年秋天她从冰岛回来过一次，在我律所待了一下午，翻过我的旧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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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没说话。
陆时衍自己接上了：“但我不信是她。她要是想搞我，不会用这么笨的法子。她知道我捐了西装，她跟我一起买的。”
“那就是有人从别的渠道拿到了你去年的一些公开信息和只言片语，拿去拼凑出了一个‘陆时衍’。”苏砚把视频又看了一遍，“你看这个视频的说话节奏——‘苏砚那边我拿捏得住’，这句话是你的语气，但不是你的用词。你会说‘苏砚那边我来处理’，不会说‘拿捏’。这个词是别人帮你说的。”
陆时衍盯着她看了三秒：“苏总，你这几年跟我吵架没白吵。”
“谁跟你吵架了。我那是单向输出。”
当天下午，陆时衍的律师函发出去三个小时，三个营销号同时发声道歉，说“转发时未核实内容真实性”。但股市不是道歉能救回来的——苏砚公司的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十九，市值蒸发一百七十亿。
苏砚在办公室里开了个临时高管会，会议桌坐了七个人，她扫了一圈：“数据泄露的事，我不追究谁的责任。但那个‘销毁’数据库的存储硬盘，谁经手过，给我写个名单。今天下班前交到我桌上。”
六个人点头。只有技术总监孙明远没点头，他搓了搓手，说：“苏总，那批硬盘当时是按流程走销毁的，全程有录像——”
“录像我看过了。”苏砚打断他，“销毁前五分钟，录像被人掐了三十七秒。三十七秒够拷贝多少数据，孙总监，你比我清楚。”
孙明远的脸色变了。
散会后，陆时衍在走廊里等苏砚：“你刚才当众点孙明远，不怕他跑？”
“他跑不了。”苏砚边走边说，“我三年前就在核心数据库装了追踪水印。任何人拷贝数据，水印都会跟着走。刚才我让技术部扫了一遍——孙明远上个月导出的那批数据，水印还在，路径显示先到了城东一家网吧，然后传给了境外服务器。”
“那直接抓人？”
“再等等。他背后还有人。孙明远这个人胆子小，贪钱但不蠢。有人给他开了价，他接了。这个人要么是旧案残余势力，要么——”苏砚站住了，“要么是冲着咱俩来的。”
陆时衍的手机响了，方如海发来一条语音：“陆律，那个境外服务器我扒到底了。服务器物理位置在东南亚某国，但注册人是个空壳公司。你猜这空壳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谁？”
“谁？”
“周培。你导师以前那个律所的合伙人，当年帮导师管账的。案发后他跑出去了，一直在东南亚活动。”
陆时衍攥紧了手机：“周培……我以为他早洗手不干了。”
“他不光没洗手，还新开了个‘AI业务’。”方如海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兴奋，“我查到他名下有家‘数据咨询公司’，专门帮人做‘定制视频’和‘舆情引导’。客户名单里至少有三家是跟你们打过官司的对手公司。”
苏砚在旁边听得清楚，忽然插了一句：“方律师，你帮我查查周培跟孙明远有没有直接联系？”
方如海顿了一下：“苏总也在啊。行，我查查——哎，有了。孙明远的银行流水里有一笔五万块的进账，汇款方是一家香港公司，法人代表就是周培。”
苏砚看着陆时衍：“你导师的旧账房先生，收买了我公司的技术总监，用AI换脸毁我公司声誉——这案子，你接不接？”
“接。但我不收你律师费。”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老婆。”
“法律上，夫妻之间打官司可以不收费？”
“法律上夫妻之间打官司得先离婚。所以咱们不叫打官司，叫联合办案。”
苏砚没绷住，笑了一声：“行。联合办案。你负责法律，我负责技术。分工明确。”
陆时衍伸出手：“合作愉快。”
苏砚跟他握了握手：“合作愉快——不过我先说好，这次要是再有人问我‘你老公靠不靠谱’，我可不敢打包票了。你去年捐的西装被人拿去做了假视频，这说明你衣柜管理有问题。”
“我那叫断舍离。”
“你那叫邋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头往办公室走。路过茶水间的时候，苏砚忽然说了一句：“对了，晚上你想吃什么？”
“酸辣粉。”
“我昨天醋放多了。”
“没事，我忍。”
“那你还吃？”
“你做的，放多少醋我都吃。”
苏砚又笑了一声，这回没说话。陆时衍跟在她后面，心里想：外头的风暴再大，只要回家里还能吃上一碗醋放多了的酸辣粉，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当天晚上十一点，方如海发来最后一条消息：周培已经从东南亚某国出境，目的地未知。同时，孙明远在机场被截住，随身带着两台加密笔记本电脑和一箱现金。审讯的时候他交代了一句话——“周培说，这单生意的主顾不止他一个。还有一个人，姓什么他不知道，只知道对方手里有一份‘学生名单’。”
陆时衍把手机递给苏砚看。苏砚看完，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翻了个身：“明天再查。今天太累了。酸辣粉的醋用完了，明天记得买。”
陆时衍关了灯，在黑暗里说了一句：“买几瓶？”
“三瓶。一瓶吃，一瓶备用，一瓶倒着玩。”
“倒着玩？”
“小时候我爸破产那阵，我妈带我去超市，只买最便宜的酱油，从不买醋。我问她为什么，她说‘醋太贵了，等以后有钱了再买’。后来我有钱了，每次去超市都买三瓶醋，一瓶吃，一瓶看，一瓶倒着玩。”苏砚的声音闷在枕头里，“你说我是不是有点毛病？”
陆时衍在黑暗里笑了：“没有。我小时候我妈不让我吃糖，现在我家里常备三种糖。一种吃，一种看，一种分给方如海家小孩。”
“所以你理解我？”
“理解。而且我比你讲究——我还分品种。白的煮菜，红的蘸饺子，还有一种薄荷的，纯粹是摆着好看。”
苏砚翻过身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明天买醋，你出钱。”
“凭什么？”
“凭你刚才说薄荷糖摆着好看。那是浪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