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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华夏有句古话，胜败乃兵家常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输了战争，本土却没有被侵入，人口和工业基础都保存良好，总有再翻身的一天。”
“不，朱，你还不知道协约国的条件有多苛刻。”
在汉斯的家中，一向注重仪表的他头发凌乱、衣服上有褶皱，眼眶通红，好像熬了一夜没睡。
战争还没有结束，但德子的参谋总部已经准备投降，消息传来，奉天这边的顾问们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也是“担心”这位没去上班的顾问朋友的状态，朱传武才来了他的家中探望。
汉斯还在继续发泄：“他们还要我们交出全部的主力战舰、重炮、坦克，陆军削减到10万，海军1.5万，空军则全部裁撤。
最重要的是，他们要求2000多亿金马克的赔款！你知道那换成黄金是多少吗？9万多吨！比3艘超无畏级战列舰加起来都重！
如果这些条件落实在最终的和约里，我们日耳曼永远没有翻身的希望！你能想象一个孩子一出生，就背负1.5公斤黄金的债务吗？”
尽管还只是协约国那边提出的初步条件，但也确实足够让人难绷。
仅在这个赔款数字方面，大清签下的所有不平等条约加起来都被秒成了渣。
大清的所有赔款本息合计加起来，再平摊到每一个百姓头上，都不到150克白银。
朱传武也觉得世界很魔幻，他经历了好几个世界，辛辛苦苦才攒下过万吨黄金，都比不上这些玩政治的随便一张口。
但这些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跟德子积攒的友谊到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汉斯，别的我帮不了你们，但军队这方面却是有操作空间的。你们既然已经决定接受失败，那么裁军条款是躲不过去的。
你我都明白军官的重要性，我猜你们也会在剩余的军队名额里，尽量保留大量军官。
但有些兵种不能长时间脱离装备，比如坦克兵和空军之类的。
你知道的，东北军目前还没有坦克和飞机，而这些却是未来军队发展的方向，东北军不能永远没有。
所以，我们既需要引进技术，也需要引进教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汉斯从瘫坐的状态一下就坐如钟：“朱，你是说？...”
朱传武挑一下眉头：“给东北军做教官的人，可以不在你们的军队名额里面吧？”
“那你这里需要多少人？”
“关于数量和待遇问题，我们可以之后再协商，但你可以先把消息传回去，至少先获得你们国内的同意。”
“你说得对，朱，你果然是我们日耳曼最真诚的朋友！”
在德子准备跟协约国集团谈判的时候，奉天这边的顾问团，也被临时赋予谈判职责，跟东五省总督府展开磋商。
朱传武这次的胃口很大，发动机、飞机、汽车、造船、火炮、化学、光学等相关行业的生产线和人才他都想大力引进。
东北大学目前才毕业3批本科生而已，要撑起奉系的重工业至少还需要10年沉淀，他必须趁这次的机会从德子身上好好吸一口血。
而德子这边更想送一大批军人过来，比如几千坦克兵、几千飞行员，平时就在这边训练着，国内有事就可以随时拉回去用。
初期的谈判并不顺利，德子并不想在远东培育出一个巨人，哪怕双方短期内没有战略冲突，合作的利远大于弊。
或许他们还妄想着哪一天能重新兵临远东，把这里广阔富饶的土地变成殖民地。
到了1919年1月18日，事情才迎来转机。
原先初步提出的2000多亿金马克赔款，就已经要让全德子跳脚，高卢鸡居然在凡尔赛第一次谈判中，把赔款额提到6000至8000亿。
高卢鸡理由很正当啊，他们战前富得流油，可以到处给别人借贷，比如沙俄和小日子就欠他们很多钱。
现在战争结束，财政赤字高达180亿法郎，还欠了米国40亿刀、大英30亿刀的巨额外债。
钱还是次要的，工业基地被毁、农业生产崩溃，还整整打光了一代青壮年男性，留下了30万残疾人、60万寡妇和70万孤儿。
这种深仇大恨，把德子全杀光都不过分。
但对德子而言，你完全不给我留活路，这还说啥了，接着打吧，打到一方彻底毁灭为止，反正都是死。
大英和米国并不想看到德子被彻底摁死、高卢鸡在欧陆崛起，当然要在两方之间转圜。
而在这种情势中，德子也看出来，这次终究是逃不过被狠砍几刀的命运。
他们一边跟英美法讨价还价，一边也对奉系这边做出了让步，希望尽量多给国家保留火种。
朱传武这边，也给战前就派到欧洲的军事观察员下了新的任务，让他们去游说专业技术人才，开高工资挖人。
于是，在凡尔赛和约签订之前，奉系与德子就先达成了新的秘密协议。
1，发动机、飞机、汽车、造船和火炮行业，奉系各引进一条最新的生产线，德子会给这些生产线搭配足够的工程师。
2，在坦克和空军方面，德子以教官名义各派遣1000名军官到东北，后续看情况增加，这些人的吃住由奉天负责，并发放与东北军同级别的军饷。
3，奉天每年可向德子保送500名留学生，以理工医科为主，入学柏林大学、哥廷根大学和慕尼黑大学等顶尖学府。
主要条款就3条，时限是10年，到期是否续约要看以后的形势。
第3条一方面是为了加快提升奉系的科研水平，一方面则是朱传武想要以德系为蓝本，建立国内的学术体系，为后世打个基础。
协议达成，德子那边就赶紧开始拆解生产线、挑选人员，免得被协约国下绊子。
好在机器和人员的运输都没出问题，德子把生产线拆了，既限制了自身的军工生产能力，又可以凑钱赔款，协约国反而是乐于见到的。
至于买家是奉系，英美都还有人质在海参崴或者满洲里呢，已经到达伊尔库茨克的干涉军，撤离的最佳路线也是往东回海参崴，暂时不宜得罪。
人员出境也好说，被战争伤了心的人，脱下军装后要离开自己已经看不到希望的祖国，外人谁能说个不字？
于是，在民国政府的外交团在巴黎受辱，国内正掀起五四运动时，一艘又一艘的大型运输船开始从汉堡港起航，奔向遥远的东方。
而这些设备的款项，德子方面却并不急，暂时存在了东北银行，免得弄回欧洲被当赔款划走。
“二叔，最近学校想组织游行，我可以去参加吗？”
晚饭后检查作业的时间，老朱家第三代的老大，12岁的朱志生问道。
“想去就去，注意安全就行。”
“二叔，那你说这种游行真的有用吗？”
“那你觉得有没有用，如果没有，为什么？如果有，能体现在哪些方面？”
孩子的教育还是很重要的，朱传武不会直接给肯定或者否定的答案，他更喜欢引导他们去思考。
他反问出这个问题，除了几个小的眼睛叽里咕噜想着赶紧去玩，朱志生、朱志高、朱志才3个满了10岁的孩子都开始思考起来。
朱志生点头又摇头：“我觉得还是有用的，至少能唤起一部分老百姓的爱国之情。至于老师和同学们想达成的影响外交的作用，应该做不到。”
“对，爹说过，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别想靠嘴皮子拿到。”朱志高附和道。
“你们说得都有道理，我也认同，但世事有时候也不全按道理发展，那就看事情后续怎么样再说吧。”
如火如荼的五四运动里，也不是没有学生和记者来堵朱传武，希望他能发声，甚至直接发兵胶州湾。
这可真是太高看他朱某人的影响力了，欧美列强只是犯不着跨海来打，却绝不会把奉系这几十万人放在眼里。
别人刚打完的这一战，哪家不是发动大几百万的军队啊。
东北军目前，真的只有守成能力，几乎没有外域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