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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李承乾见状用力一夹马腹，速度更快，向中间冲过去。
府库是单独在城西建立，占地面积极广，规模几乎与一座小型城池相仿。
毕竟朝廷无论是对高句丽用兵，亦或转运江南粮秣，都需要在魏州中转。
而魏州之重，尽系于此。
整片建筑群外围本垒有高墙，虽不及州城城墙巍峨，但也相差不远，墙上更筑有哨楼箭塔。
但萧锴不知做了什么，那圈高墙已是断壁残垣，多处豁口崩裂，仿佛被巨兽啃噬过一般。
冲天烈焰自建筑群深处升腾而起，火舌狂舞，舔舐着夜空，将厚重的云层映成一片诡谲翻滚的暗红与污浊。
燃烧的梁木、倒塌的仓廪、飞溅的火星，在滚滚热浪中勾勒出一幅狂暴而破碎的末日图景。
空气中焦糊的气味混杂着尘土与血腥，让所有人都不住咳嗽。
李承乾目光微凝，火这玩意是烧不死人的。
毕竟没人傻到站在那儿被烧，因此大多都是被烟熏死的。
加上他们还要作战，体力消耗大，呼吸也更为急促，因此这么下去，整不好都得呛死两个。
“传令所有人，暂缓行军，取出水囊打湿衣摆，围在脸上！”
话音落下，命令在疾驰军中口口相传，众人自然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
但军令如山，行军速度很快慢了下来，将衣摆撕开打湿围在脸上。
北向辉则自持勇猛，没有任何动作，双眼紧紧盯着远处敌军。
“向辉，赶紧缠上湿布！”李承乾略微有些不悦：“不然一会有你受的。”
“啊？”怔了一下，他在李承乾这可算绝对听话，而后飞快动作：“好吧。”
随着众人杀到，刘兰所部立刻开始激烈抵抗，依旧是老一套，步兵以盾阵阻挡，两侧骑兵迂回。
但目前处于城镇之中，到处是建筑，骑兵迂回并不顺利。
再加上刘兰所部一直奔驰，在城中经历苦战，士兵已十分疲惫。
这一增一减，以北向辉为首的锋矢阵很快就突破盾阵。
虽周遭还是不断有乱军射来箭矢，但对冲杀之中的大军影响并不大。
李承乾的目光扫视，穿透摇曳的火光与弥漫的烟尘，瞬间锁定了那个被亲兵簇拥在阵中的身影。
刘兰也几乎在同一时刻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刘兰谋划这么久，结果不说失败，也并没赢。“李！承！乾！”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却穿透嘈杂。
手中那柄染血的长刀微微抬起，刀尖遥指，火光在刃上流动，映亮了他眼中滔天的疯狂和怒火。
“今日我就算远走高句丽，也要先杀了你！”
李承乾虽也心中怒火滔天，恨不能活剐了这个王八蛋，但并未说什么。
只是双眼微眯，测算了一下距离。
同时心中默念，一！二！三！
此时双方距离不过二百步左右，先头部队已经交战在一起，北向辉依旧一马当先冲入敌阵，铁枪挥舞，数名敌军落马。
“李承乾！”刘兰再次暴吼一声：“可敢与我一战。”
而后在亲兵簇拥下，向侧翼飞驰而来，如临走前能杀了李承乾，那他在高句丽更可以稳坐钓鱼台了。
同时他身后士兵对府库中心位置的攻势更加猛烈。
李承乾已经默数到了六，距离已经差不多了，右手抓着缰绳。
“刘兰！今日朕就跟你真刀真枪一战！”
刘兰闻言狂气勃发，准备放手一战。
“好...！”
话没说完，李承乾左手在后马鞍上一提。
复合弓举起，径直指着前方，“嗖！”直接扣动扳机，箭矢爆发出剧烈破空之声。
而后迅速上箭，再次拉弓，两个呼吸间，连发三箭。
第一箭，目标明确，精准瞄准刘兰战马的前腿关节。
战马凄厉长嘶，前腿一软，庞大的身躯带着巨大的惯性向前猛栽。
刘兰到底是沙场宿将，虽惊不乱，双脚急脱马镫，就欲顺势滚落。
“嗖！嗖！”
第二箭、第三箭接踵而至，向战马左右激射，刘兰此时正向右滚。
一箭正中肋骨，让他眉头一蹙，明显是箭镞透甲。
但他这人城府极深，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受伤，不然军心必乱。
到时别说大业了，可能连跑都跑不了。
“来人！”强装中气十足，怒吼一声：“小儿阴险，拉我起来！”
身旁亲兵本来也在快速上前，其中一人拽着他胳膊，一把将他拽至马上。
他现在肋骨有伤，这一拽拉扯伤口，疼得差点没叫出来。
李承乾对自己复合弓的威力太了解了，不由发出冷笑。
“这王八蛋还挺能装！”抽出随身横刀：“随朕透阵！”
伴随话音，手中横刀已化作一道凛冽寒光，径直劈开身前一名敌军的皮甲。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在焦黑的地面上。
他看也不看落马的刘兰方向，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
“目标府库，救出萧锴！挡路者死！”
声音压过火焰呼啸与兵刃交击，清晰地传入身后将士耳中。
北向辉正杀得兴起，不甘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重新上马、被亲兵团团护住的刘兰。
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调转势头。
“儿郎们，跟紧陛下，杀进去！”
李承乾一马当先，不再保留马力，战马嘶鸣着冲向那火光最盛、厮杀声却渐弱的府库核心区域。
湿布蒙面虽阻隔了部分浓烟，但灼热的气浪仍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沿途残余的刘兰部士兵试图阻挡，但因刘兰不敢亲自抵挡，军心低迷，抵抗意志大减，纷纷溃散。
他们很快冲过一片燃烧的栅栏和倒塌的望楼废墟，眼前豁然开朗，却又更加触目惊心。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仓场，但此刻已宛如炼狱。
数座如山巨囤俱在焚燃，烈焰升腾数丈，赤舌狂舞，吞吐着黑烟，将四下映照得一片妖异通明。
炽风卷地，焦谷飞扬，断木残躯在火光中投出幢幢乱影，恍如鬼域。
李承乾勒马火海之前，衣甲映血，眸光如电。
扬臂，向那一片沸腾的赤焰与浓烟深处断喝：
“萧锴何在！”声若金铁交迸，穿火破烟，直贯苍穹：“速来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