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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东浑浑噩噩地驱车回了家。
他全程神色恍惚，脑子里空空落落，心底始终萦绕着一丝莫名的烦躁和郁闷。
就像是分明记得自己有件事没做，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一样。
这种堵在心里的感觉很难受。
走进客厅，舒瑞芝正在沙发上无聊地磕着瓜子。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下意识地问：“怎么样了？打听到了吗？”
李海东纳闷：“打听什么？”
舒瑞芝一愣，刚想说当然是李悟和阎行的事。
可话到嘴边，她的记忆也突然像是被清除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舒瑞芝茫然地眨眨眼。
半晌，她喃喃地说：“没什么。”
李海东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身子换鞋，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恹恹。
“哦。”
李想闻声抬了下头。
他白天还隐约记得父亲要出门办件重要的事，可此刻，那段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彻底模糊消散。
一家三口，谁都没有再提李悟的事。
无人察觉异常，无人心生疑惑。
所有人关于打听李悟和阎行结婚的事，尽数被无形的术法悄然封锁。
很快到了晚饭时间。
餐桌上热气氤氲，碗筷轻碰，气氛平平淡淡。
李海东埋头扒饭，全程沉默寡言，心底依旧空空落落，却始终想不起究竟遗失了什么。
舒瑞芝一边给李想夹菜，一边絮絮念叨着日常琐事，绝口不提任何关于李悟和阎家的话题。
李想更是全然无心，只顾着低头吃饭，偶尔刷两下手机。
唯有坐在桌侧的李念，默默将一家三口的状态尽收眼底，心底悄然生出几分诧异与古怪。
他们这是怎么了？
父亲出门前还满眼贪婪与急切，势必要找到李悟，一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模样。
妈妈更是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不是找这个，又是联系那个。
怎么现在这么安静？
想了想，李念试探性地问：“爸妈，你们找到李悟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另外三人先是一阵茫然，然后便是嫌弃。
舒瑞芝甚至觉得倒胃口，皱着眉问：“找她干什么？”
李海东愤愤不平地说：“这个白眼狼，真是没良心，以后全当我没有生过她。”
除此之外，两人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李念闻言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啥情况？
爸妈怎么好像失忆了一样？
不是想借李悟攀附阎家吗？
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李念对三人的秉性早已有了清晰的认知。
她觉得以爸妈的性格，肯定不会轻易放下这块“肥肉”。
哪怕是蹭边上的油水，他们也会想方设法，绞尽脑汁的。
可现在，他们居然对李悟的事闭口不谈。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不是爸妈放弃了，是出事了。
只是他们三人自己，浑然不觉。
李念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深思，不动声色地垂眸扒饭。
她猜不透具体缘由，却能笃定，可能是李悟做了什么......
这样也好。
饭桌上气氛沉闷。
李海东无意识抬眼间，忽然留意到了李想的异样。
以往吃饭，李想总是最热闹的一个，要么刷手机嬉笑，要么搭话闲聊。
可现在，他全程僵坐着，双目空洞无神，眼眸黯淡得毫无光彩，像是一潭死水。
李想面色蜡黄虚浮，动作迟缓僵硬，连咀嚼吞咽的动作都带着一股机械的麻木。
全然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朝气。
李海东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别扭，随口开口问道：“你这几天怎么回事？整天蔫蔫的，无精打采，到底干什么了？”
问话落下，李想终于抬起了头，眼神飘忽。
“没什么。”
李海东忍不住斥责道：“你看你这副死样子。”
舒瑞芝不满，连忙拍了拍桌子：“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
李想也觉得不耐烦。
“你们管好自己就行了，别管我。”
李海东：“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最近越来越没个分寸。”
李想见李海东喋喋不休，索性把筷子扔到了桌上。
“行了行了，BB个没完，我不吃了。”
说罢，他起身上了楼。
剧烈的动作让椅子摩擦地板，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李海东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你两句怎么了！”
舒瑞芝皱起眉：“好了，你跟一个孩子置什么气，吃饭也不让人安生。”
李海东：“都是让你惯的。”
舒瑞芝不服：“你没惯？”
两人一言不合又开始争辩起来，李念仿佛司空见惯。
她余光打量着李想离去的背影，心里头一清二楚。
李悟早前就特意提点过，李想被女鬼缠上了。
恐怕也是那女鬼，勾他心神、耗他精气，才让他落得这般神衰气竭的模样。
只是这些内情，李念没有打算当众道出，只默默压在心底，冷眼旁观着一切。
还别说。
正如李悟所言，自从被女鬼缠上之后，李想就很少去找叶沅宁了。
就是不知道这样下去，李想会不会出事......
一场晚饭就在这般诡异沉闷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李想躲在自己房间里，关门落锁，将外界的一切尽数隔绝。
房间内灯光昏暗，静谧得落针可闻。
李想躺在床上，眼神依旧涣散空洞，脑子里一半是混沌的空白，一半是夜夜缠绕的旖旎幻梦。
他想起方若茵的温柔缱绻，柔情似水，就心动不能自抑。
就在李想心神恍惚，沉溺虚幻之际，手机骤然嗡嗡震动起来。
他迟钝地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电备注赫然是，叶沅宁。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李想混沌的思绪稍稍回笼，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悸动。
他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那头，传来叶沅宁温柔却带着委屈的嗓音，细细软软。
“李想，你最近为什么一直躲着我？为什么不来看我和宝宝？”
这段时间，李想刻意疏远回避，消息敷衍，态度冷得刺眼。
叶沅宁尽数看在眼里，憋了满肚子的委屈。
没等李想开口辩解，叶沅宁的语气陡然添上几分执拗。
“我不管你在忙什么，你现在立刻过来，你要是不来，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就自己做主。”
简简单单一句话，精准掐住了李想的软肋。
他瞬间慌了神，所有的恍惚混沌尽数散去大半，连忙应声：“别乱来，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李想不敢耽搁，匆匆换了衣服，悄无声息地出门，打车直奔叶沅宁租住的公寓。
推开公寓门，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
一月未见，叶沅宁的身形已然大变。
她身着宽松的家居服，小腹微微隆起，已然显了怀相，眉眼间带着初为人母的柔软，也藏着无人慰藉的憔悴。
看着那真实隆起的小腹，李想心脏猛地一揪，浓烈的愧疚瞬间席卷全身。
他这段时日，夜夜沉溺在梦境之中，沉迷与方若茵的缠绵私会，彻底迷失了心智。
他全然忘了现实中身怀他骨肉，独自煎熬的叶沅宁，也忘了她独自承受的孕期苦楚......
“对不起。”
千言万语化作三个字。
李想一把将叶沅宁搂在怀里，借口道：“沅沅，我最近课业太忙了......”
叶沅宁看着他眼底的愧疚，积攒多日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眼眶微微泛红。
“宝宝，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还是说，你喜欢上别人了？”
李想连忙否认：“没有，我一生一世只爱你。”
怕叶沅宁不相信，他又恳切地保证：“是我不好，是我忽略了你，你别生气，以后我好好陪你。”
叶沅宁窝在李想怀里，眼中闪过一阵得意和算计。
但她很快就隐了下去，委屈巴巴地说：“你都不知道，没有你，我和宝宝是怎么过来的，我们连饭都吃不起了。”
说到这，叶沅宁声音哽咽起来：“我饿肚子没关系，可宝宝不能不吃饭啊。”
李想闻言心里的愧疚到达了顶峰。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手机里还有两万块钱，我先转给你。”
叶沅宁心里一喜，但还是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李想。
“我不是想要你的钱，我只想要你多陪陪我。”
李想把她抱得更紧了。
“我以后一定经常过来，我今晚不走了，好吗？”
叶沅宁嘴角一僵，这点倒出乎她的意料。
但是为了钱，她只能忍下去。
“好。”
夜色渐深，公寓内氛围缱绻温柔。
连日来的疏离与隔阂，在这一刻被温柔的相处慢慢消融。
李想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叶沅宁，满心珍视。
暧昧的氛围缓缓升温，两人相拥依偎，亲密无间。
屋内灯火温柔，光影缠绵，处处都是静谧暧昧的气息。
可就在两人唇齿相依的瞬间，叶沅宁的动作骤然一顿。
她微微蹙眉，下意识偏过头，鼻尖萦绕着一股极其怪异的味道。
那味道源自李想的嘴巴里，像是一股浓重的土腥气。
苦涩，混杂着腐朽的浊气，难闻的要死。
叶沅宁胃里一阵痉挛，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这货什么时候有口臭了？
李想察觉到了叶沅宁的异样，疑惑地问：“怎么了宝宝？”
叶沅宁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尴尬道：“没什么，宝宝踢我了。”
李想闻言抚上了叶沅宁的肚子，满眼温柔。
“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爸妈肯定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叶沅宁笑了笑，趴在李想的怀里。
“好。”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想的却是：谁稀罕跟你在一起？
她要的是拿钱跑路！
夜色彻底沉落，公寓里的暖灯被轻轻摁灭，只剩窗外淡薄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落一地朦胧细碎的光影。
李想精气亏虚，早就疲惫不堪。
他紧紧搂着身侧的叶沅宁，很快便沉沉睡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阴冷刺骨的阴气正在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