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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的人不多，三四个保安加两三个罗金城的手下，大部分正在打牌，扑克牌散落在桌面上，像是刚被一把推开的。
冰柜被掀倒，冷库门被铁丝重新缠紧，管线的接口处被剪断，冰块散了一地，沿着倾斜的地面缓慢地向门口的方向漫去。
里面那扇通往冷库的铁门上被贴了一道封条。
铁丝在门把手上拧了一圈又一圈，确定不会被人轻易解开，然后才收起工具。
有人搬了几箱货堆到通道中间，浇上助燃剂，火被点起来之后，那些纸板和塑料包装很快被卷进去。
火光照亮了半条走道，把那些倒下的冰柜和散落的冰块映成一片晃动的橘红色。
雷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火势，确认火已经烧起来之后，他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他身后的人陆续跟上，没有多余的交谈，没有人回头看。
面包车的车门拉开又关上，引擎声响起，平稳而迅速地从市场侧门驶离，汇入凌晨空旷的街道。
市场里的火警响了，但声音在空旷的建筑里显得微弱而零散，像是被人捂住了大半。
陈贵福站在聚福超市门口，看着那排被烧黑的招牌，和门口地面上一圈发黄的痕迹，消防员正在清理现场，地上残留着泡沫和碎玻璃。
他站在人行道边上没有动，也没有拍照，目光从焦黑的墙面，慢慢移到最后那道未完全烧穿的卷帘门，在灯光下泛着一层黯淡的光。
而海鲜市场那边，罗金城看着那几间被翻得不成样子的铺面，以及那扇被重新缠紧的铁门，他站在冷库前面，也没有开口。
罗金城没想到报复会这么快，而且比他想象还要狠！
……
下午。
陈贵福去找罗金城的。
陈贵福开车到海鲜市场时，市场已经恢复了表面的秩序。
那些摊位还在正常经营，运货的三轮车在过道上来回穿行，地上湿漉漉的，像是有人刚刚用水冲过。
但罗金城那排铺面还是拉着的，铁门没有完全打开，只留了一道窄缝，透出里面昏暗的光线。
陈贵福把车停在市场外面，从后备箱里拿了一个信封，夹在腋下，穿过那条满地水渍的过道，走到铁门前面站定。
他没有直接推门，而是敲了两下门框。
过了几秒，铁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点，一个年轻人探出半个头，看清是他之后，才把门完全打开。
陈贵福侧身进去，铁门在他身后又合上了。
罗金城坐在旧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壶茶，茶已经泡开了，但杯沿没有水渍，像是放了一段时间没动过。
陈贵福在他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罗金城的表情。
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恼怒还是在等一个解释。
陈贵福从腋下拿出那个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罗金城面前。
信封没有封口，边缘露出一截支票的边缘。
"金城，昨晚的事，是我没预料到的。"陈贵福开口，语气比他平时低了一些，"我没想到这帮外地人敢这么疯，在新阳的地盘上动这么大的手。"
罗金城没有去碰那个信封，目光在信封表面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开。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他们确实是疯。"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他已经把那些话放在心里过了一遍，只是在说出来的时候压住了声响。
"昨晚我那边也有四个兄弟被打伤了，两个被送去医院缝针，冷库里的货全都废了。你的人今晚得好好休整一下，让他们暂时别动了。"
陈贵福沉默了一下，像是等他把话说完，才开口："我过来就是想说这个。这笔钱你先拿着，给兄弟们压压惊。"
他看着罗金城，"人打了，货也烧了，但这个场子我们肯定要找回来。不过——"
罗金城抬眼看他，等他往下说。
"那帮人是华庭请来的。刘振明在里面牵的线。"陈贵福说完这段话，像是把它放到了桌面上，然后等着罗金城自己拿起来掂量。
罗金城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拿起那个信封，在手里翻了一下，没有打开，只是放在沙发靠垫旁边："福哥，你应该比我清楚，华庭那边，以前是不管这种事的。"
"以前是以前。"陈贵福冷声说道，"所以他们才要找华庭那边的人来压我们。但我们也一样可以找人。"
罗金城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一下："你是指李贵年那边？"
"李贵年和卫华庭，这几年一直在争，你我都看在眼里。东升是卫华庭请来的，那就等于是卫华庭的人。那李贵年那边，最缺的就是一个能动手的理由。"
陈贵福认真说道，"我们现在被打了，站在理上，罗金城的冷库被烧了，陈贵福的仓库被翻了。他总不能看着我们被外地人欺负，他选择不吭声吧。"
罗金城沉默了几秒，"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李贵年？"
"就今天。"陈贵福站起来，把外套的扣子重新系好，"我先过去跟他碰个面，看看他什么态度。"
他走到门口时又停了半步："金城，这件事闹大了，就不会只是我们两家的事。李贵年那边要是肯点头，那这口气就能出得出去。你先别急着动，等我那边的消息。"
罗金城点了点头，没有起身送他。
铁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下午三点，陈贵福带着一个礼盒去了李贵年的办公室。
礼盒不大，外面的包装纸是暗红色的，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李贵年没有让他等太久，电话打过去之后，助理很快把他引进了办公室。
李贵年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他没有在看。
他靠向椅背，朝对面的椅子扬了一下下巴："坐。"
陈贵福坐下来，把礼盒放在脚边，他没有急着开口，像是等李贵年先说话，但李贵年也没有开口，只是看着他。
陈贵福往前倾了一下身体："李大哥，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您帮我做主。我的聚福超市，昨晚被人烧了，仓库也翻了。打听之后才发现是云海那边来的人。我知道他们背后有华庭，但我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以后谁都能踩到我头上来。"
他说完，停了一下，等李贵年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