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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一封策论入天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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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一封策论入天听,半卷账本定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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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一封策论入天听,半卷账本定风波(第1/2页)
    第139章一封策论入天听,半卷账本定风波
    陆怀瑾的手指在那方印上摩挲了片刻,随即合上请柬,塞进袖中。
    “谁送来的?”
    小厮答道:“一个生面孔,放下帖子就走了,什么也没说。”
    云浅浅站在一旁,没有去看那张请柬。
    她方才已经瞥见了上面的私印。
    张维之。
    那可是吏部侍郎,正二品的大员,朝堂上呼风唤雨的人物。
    他请陆怀瑾赴宴,明摆着是鸿门宴。
    “你怎么看?”云浅浅轻声问。
    陆怀瑾没有回答,只是朝小厮摆了摆手。
    “先回去吧。”
    两人坐上马车,车厢里沉默了许久。
    云浅浅几次想开口,都忍住了。
    她知道陆怀瑾在想事情。
    大理寺的消息传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
    马车还没驶出半条街,路边的议论声就已经飘进了车厢。
    “听说了吗?大理寺今日审了一桩大案!”
    “什么大案?”
    “都察院的赵给事中当堂被革职了!
    听说是构陷举子舞弊,证据确凿!“
    “构陷谁?”
    “一个江南来的解元,姓陆,好像还是个赘婿。”
    “赘婿?赘婿能把给事中扳倒?”
    “不止呢!
    听说那陆解元当堂写了一篇策论,把满堂大人都震住了!
    说什么’以商税养兵‘、’商贾乃活络气血‘,连陈致远陈学士都说服了!“
    “这么厉害?那策论写的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很厉害。
    状元楼的’状元彩‘今日都翻了好几倍,押那陆解元中状元的人,多得都排到街尾了!“
    陆怀瑾靠在车厢壁上,嘴角微微上扬。
    云浅浅侧头看他,轻声道:“你倒是淡定。”
    “有什么好不淡定的。”陆怀瑾懒洋洋地说,“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云浅浅没有接话。
    她知道他说的不只是张维之的请柬。
    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院子里灯火通明,几个丫鬟正忙进忙出。
    管家迎上来,脸上带着喜色。
    “姑爷,小姐,状元楼的掌柜来了,在前厅候着呢,说是来道贺的。”
    陆怀瑾挑了挑眉。
    “状元楼的掌柜?他来道什么贺?”
    管家压低声音:“小的也不知道,不过他带了好几个大箱子,看着挺沉的。”
    陆怀瑾与云浅浅对视一眼,迈步走进前厅。
    状元楼的掌柜姓钱,四十来岁,圆脸福相,一看就是精明的生意人。
    此刻他正坐在前厅的椅子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碟点心,却一口没动。
    见陆怀瑾进来,钱掌柜连忙起身,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陆解元,小的给您道贺来了。”
    陆怀瑾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钱掌柜客气了,坐吧。”
    钱掌柜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身朝门外招了招手。
    几个伙计抬着三只大箱子走进来,稳稳当当地放在地上。
    箱子是上好的楠木所制,边角包着铜皮,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物件。
    钱掌柜打开其中一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厚厚一叠册子。
    “陆解元,这是今日新登记的名册。”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双手递到陆怀瑾面前。
    “今日一日之内,登记’状元彩‘的客人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还多。
    这些名册,小的亲自整理的,每一页都核验过三遍,绝无差错。“
    陆怀瑾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押注的金额。
    有的押十两,有的押五十两,还有几个押了上百两。
    粗略一算,光这一本册子上的押注总额,就已经超过了五万两。
    陆怀瑾合上册子,抬眼看向钱掌柜。
    “钱掌柜,你今日亲自跑这一趟,不只是为了送名册吧?”
    钱掌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搓了搓手,脸上的恭敬之色更浓了。
    “陆解元果然是明白人。”
    他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
    “小的今日来,一是道贺,二是......想跟您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
    钱掌柜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您也知道,状元楼做的就是科举的生意。
    这’状元彩‘开了这么多年,押注的人不少,可真正能中的,凤毛麟角。“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怀瑾脸上。
    “今日公审的事传开之后,整个京城都炸了锅。
    ‘才压公堂,策论惊天’,这话传得满大街都是。
    小的在京城做了二十年生意,还是头一回见这场面。“
    他的声音更低了。
    “所以小的斗胆,想跟您商量一下......往后状元楼的‘状元彩’,能不能挂上您的名号?”
    陆怀瑾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回答。
    钱掌柜见状,连忙补充道:“您放心,小的绝不会亏待您。
    每年状元楼的收益,小的愿意分您一成。“
    一成。
    状元楼是京城最大的科举相关产业,每年光是“状元彩”的流水就有数十万两银子。
    一成的收益,少说也有几万两。
    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云浅浅站在陆怀瑾身后,听到这个数字,眉头微微一动。
    她是生意人,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没有出声。
    这是陆怀瑾的事,她不会越俎代庖。
    陆怀瑾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钱掌柜,你的心意我领了。”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不过,我有个问题。”
    “您说。”
    “今日来登记‘状元彩’的,有多少人是冲着那篇策论来的?”
    钱掌柜愣了一下,随即如实答道:“实不相瞒,十之八九。”
    陆怀瑾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三只箱子前,随手拿起一本名册,翻了几页。
    “钱掌柜,这些人押注押的不是我陆怀瑾,是押的那篇策论里描绘的蓝图。”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
    “他们押的是朝廷会采纳那篇策论,押的是大夏的科举会因此而变,押的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钱掌柜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陆怀瑾将名册放回箱中,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的提议,我暂时不考虑。
    不过,要是状元楼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就当是......交个朋友。”
    钱掌柜愣了好几息,随即反应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好,好!陆解元爽快!小的记住了!”
    他朝陆怀瑾深深一揖,转身招呼伙计抬箱子。
    “这三箱名册,就先放在您这儿。
    等您有空了,随便翻翻,有什么问题随时找小的。“
    陆怀瑾点了点头,目送钱掌柜离开。
    前厅里安静下来。
    云浅浅走上前,轻声道:“你怎么不收那一成?”
    陆怀瑾转过身,看着她。
    “收了那一成,就等于把自己绑在状元楼的船上了。”
    他顿了顿,语气淡淡的。
    “我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不想再添一个。”
    云浅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她明白他的意思。
    状元楼做的虽是正当生意,可牵扯的人脉太广。
    一旦收了那一成,就意味着陆怀瑾要替状元楼站台,替它背书。
    到时候,状元楼有什么风吹草动,陆怀瑾都得跟着担风险。
    不划算。
    “那你方才说的‘交个朋友’......”云浅浅欲言又止。
    “是真的。”陆怀瑾走到她身边,轻声道,“状元楼是京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和钱掌柜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云浅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两人正要往后院走,管家又匆匆跑来。
    “姑爷,小姐,外面又来人了。”
    陆怀瑾眉头一皱。
    “谁?”
    管家压低声音,神色有些紧张。
    “来人没递帖子,只说姓周,是大理寺的。”
    陆怀瑾与云浅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大理寺正卿周廷尉,亲自登门了。
    陆怀瑾整了整衣冠,快步迎出去。
    院门外,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路边。
    车帘掀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常服,没有佩带任何官饰,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富家翁。
    但陆怀瑾认得他。
    今日公审时,周廷尉虽然没有露面,可他的画像,陆怀瑾早就看过。
    “周大人。”陆怀瑾躬身行礼。
    周廷尉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不必多礼,今日我不是以大理寺正卿的身份来的,只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来跟你聊聊。”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进去说。”
    陆怀瑾点了点头,将周廷尉迎进前厅。
    云浅浅已经让人备好了茶水,躬身行了一礼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前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周廷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却没有喝。
    “陆解元,今日那篇策论,老夫拜读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说句心里话,老夫为官三十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文章。”
    陆怀瑾谦逊地拱了拱手。
    “周大人过奖了,学生不过是纸上谈兵。”
    “纸上谈兵?”
    周廷尉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陆怀瑾脸上。
    “你那篇策论里引用的数据,从湖广到江南的运粮损耗、官府与商贾的仓储成本对比、漕运往返的天数......这些东西,可不是纸上谈兵能谈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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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老夫查过,这些数据,与大理寺近年来审理的几桩漕运贪腐案中的卷宗完全吻合。
    有的数据,甚至比卷宗里的还要详细。“
    陆怀瑾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周廷尉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陆解元,老夫今日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周大人请讲。”
    “你那篇策论里的改革方案,如果真的施行,需要哪些条件?”
    陆怀瑾沉默了几息。
    “周大人,”陆怀瑾斟酌着措辞,“学生斗胆说一句,那篇策论能不能施行,关键不在方案本身,而在......”
    “在什么?”
    “在朝廷有没有这个决心。”
    周廷尉的眼睛眯了眯,没有说话。
    陆怀瑾继续道:“漕运改革,牵扯的利益太大。
    从地方官员到朝堂权贵,从漕帮到各地商会,几乎每一个环节都有人靠这个吃饭。“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学生那篇策论,表面上是改革漕运,实际上是在动整个利益链条的根基。
    这些人不会坐以待毙。“
    周廷尉点了点头,
    “你看得很清楚。”
    他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
    “老夫今日来,除了想跟你聊聊这篇策论,还有一件事。”
    “大理寺最近在审理几桩与漕运相关的案件,其中牵扯到不少账目和往来文书。”
    周廷尉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夫想请陆解元......帮大理寺看看这些东西。”
    陆怀瑾愣了一下。
    “学生何德何能......”
    “你有这个能耐。”周廷尉打断他的话,“今日那篇策论里的数据,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整理出来的。
    老夫需要一个既懂实务、又懂账目的人帮忙。“
    “当然,这不是命令,只是请求。你要是不愿意,老夫绝不勉强。”
    陆怀瑾沉默了片刻。
    大理寺正卿亲自登门,请一个还没参加会试的举子帮忙审案子,这在大夏朝的历史上,恐怕还是头一遭。
    这份人情,分量不轻。
    “周大人,”陆怀瑾斟酌着措辞,“学生愿意效劳。
    只是学生才疏学浅,怕是担不起这个重任。“
    周廷尉笑了。
    “你太谦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陆怀瑾的肩膀。
    “就这么定了。
    过几日,老夫会派人把相关卷宗送到你府上。
    你慢慢看,不着急。“
    陆怀瑾躬身应是。
    周廷尉朝门外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陆怀瑾脸上,声音压得极低。
    “对了,还有件事。”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
    “你那半卷从扬州带来的账本,很有用。”
    陆怀瑾的眼睛微微一眯。
    那半卷账本,是他当初为了自保,交给大理寺的证据。
    上面记录的是云家商号与扬州官府的一些往来账目,牵扯到几桩灰色交易。
    周廷尉突然提起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周廷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
    “京兆府那边,很快会有消息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你娘子可以放心了。”
    陆怀瑾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京兆府之前一直在查云家商号的账目,查封了几处店铺,扣押了一批货物。
    这是悬在云浅浅头上的一把刀,随时可能落下来。
    周廷尉说“很快会有消息”,意思就是......
    “多谢周大人。”陆怀瑾躬身行礼,声音诚恳。
    周廷尉摆了摆手,转身朝院门走去。
    “不必谢我,老夫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淡然。
    “倒是你,好好准备会试。
    那篇策论里的东西,能不能变成现实,就看你的本事了。“
    说完,他登上马车,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离。
    陆怀瑾站在院门口,目送马车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往回走。
    刚走进院子,就看见云浅浅站在廊下。
    她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陆怀瑾脸上。
    陆怀瑾走到她面前,轻声道:“他走了。”
    云浅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陆怀瑾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他说,京兆府那边很快会有消息了。”
    云浅浅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陆怀瑾,眼眶忽然红了。
    这些日子,云家商号被查封,店铺关门,货物被扣,她表面上撑着,心里却一直悬着。
    她怕。
    怕云家几代人的心血,就这么毁在她手里。
    怕那些跟着云家吃饭的伙计、掌柜、船工,全都流落街头。
    怕自己辜负了爹娘临终前的嘱托。
    可现在,陆怀瑾告诉她,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云浅浅深吸一口气,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堵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紧紧抱住陆怀瑾。
    陆怀瑾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都过去了。”
    云浅浅的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颤抖。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那些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顺着无声的泪水,一点一点地流淌出来。
    陆怀瑾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院子里很安静。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是亥时了。
    不知过了多久,云浅浅终于松开手。
    她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饿了吧?我去让人备些吃的。”
    陆怀瑾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好。”
    云浅浅转身往后厨走去,脚步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陆怀瑾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廊下。
    他正要转身回书房,院门忽然被人叩响了。
    “咚、咚、咚。”
    三声,不急不缓。
    陆怀瑾眉头微皱,走过去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腰间佩着一柄长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陆怀瑾认得他。
    御前侍卫副统领,秦猛。
    “陆解元。”秦猛的声音低沉,没有多余的寒暄。
    “秦大人。”陆怀瑾拱了拱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秦猛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狭长的木盒,递到陆怀瑾面前。
    陆怀瑾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
    “这是......”
    秦猛的目光落在那木盒上,声音压得极低。
    “打开看看。”
    陆怀瑾打开木盒。
    盒子里,躺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绢帛的边缘,绣着金线龙纹。
    这是圣旨。
    陆怀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将圣旨取出,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圣旨上盖着玉玺的大印,可正文......
    正文是空白的。
    一字未写。
    只在最末尾,用朱笔批了四个字——
    “朕准此策。”
    陆怀瑾抬起头,看向秦猛。
    秦猛没有说话,只是从木盒的夹层中取出一支御笔,递到陆怀瑾面前。
    那支笔通体雪白,笔杆上刻着精细的龙纹,笔尖沾着朱砂,还未干透。
    “皇上让卑职带句话。”
    秦猛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陆怀瑾静静地听着。
    秦猛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开口。
    “朕看到了你的文章。这篇文章,朕准了。”
    “但如何施行,朕要看你的会试答卷。”
    陆怀瑾的手指微微收紧,握着那道空白圣旨的边缘。
    秦猛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这道空白圣旨,是你殿试前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好自为之。”
    说完,秦猛朝陆怀瑾拱了拱手,转身便走。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院门没有关,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陆怀瑾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空白圣旨和那支御笔。
    圣旨上的玉玺大印鲜红刺目,朱笔批的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重量。
    护身符。
    催命符。
    这两样东西,就这样轻飘飘地躺在他手里。
    陆怀瑾忽然觉得,这两样东西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怀瑾?”
    身后传来云浅浅的声音。
    她端着一碗热汤,正从后厨走来,却看见陆怀瑾一个人站在院门口,手中捧着什么,一动不动。
    她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卷明黄色的绢帛上,脚步猛地一顿。
    陆怀瑾转过身,将那道空白圣旨递到她面前。
    云浅浅放下汤碗,双手接过圣旨,展开一看,脸色骤然变了。
    空白圣旨。
    御笔。
    玉玺。
    她抬起头,看向陆怀瑾,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夜风吹过,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院中,手中捧着那道空白圣旨和那支御笔,谁也没有说话。
    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又响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是子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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