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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棠指尖捏着那只墨绿手镯，抬眸正准备开口，手机铃声却突然急促地响起，打破了工作室里的沉静。
邹岩的电话，接起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像是被谁踩了尾巴：“总监，你快回来！”
绪棠靠在沙发扶手上，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配上冷白的肌肤衬得眉目淡然：“怎么了？咱们沈副总监最近不是挺安静的嘛。”
她早就跟邹岩说过不用再盯着沈君彦了，那个副总监虽然不服气，但工作能力摆在那里，该干的活一件没落下。
绪棠觉得这样挺好，互相看不顺眼但互相尊重，成年人之间最舒服的相处方式。
“不是沈副总监！”邹岩的声音又急又尖，“是绪能那个项目，本来都定好咱们负责了，结果……结果落在空降的副总监手里了！”
“啪”的一声，绪棠指尖的手镯险些滑落，她猛地攥紧，方才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直接挂断电话，起身时动作干脆利落。
关于纪非台的疑惑瞬间抛之脑后，一把推开他伸过来想扶她的手，快步冲出工作室，驱车往公司疾驰而去。
车子刚停稳，绪棠便推开车门，踩着细高跟径直走向市场部。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一片嘈杂，桌椅挪动的声音、争执的声音混在一起，乱得像一锅粥。
她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央的沈君彦，面色铁青，眉头拧成一团，神色极为不愉。
看样子，是刚和这位空降的副总监大吵了一架。
周围几个员工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看到绪棠来了，自动让出一条路。
邹岩从工位后面探出头来，脸色难看地冲她摇了摇头。
沈君彦看到绪棠的一瞬间，像是控诉一般，指尖下意识地往前一指。
“堂姐！”
一个浪荡的声音从副总监办公室的方向传过来，截断了沈君彦没出口的话。
一个年轻男人从她以前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穿着一件花哨的暗纹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头发染过又没好好打理，发根露出一截新长出来的黑色。
他笑得满脸堆欢，双手摊开，一副“欢迎光临”的姿态。
“堂姐，你怎么调头回来了？不会是来帮我搬办公室的吧？”
这男人眉眼间有几分绪家男人的轮廓，但那股子吊儿郎当的气质把仅剩的一点端正都败光了。
绪棠盯着那张陌生又隐约有些熟悉的脸看了足足半分钟，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这是绪添佑。
她堂伯绪景荣家的儿子，比她小两岁，从小被捧着长大，读书不行、做事不行，唯一擅长的是吃喝玩乐，存在感低到绪棠都快要忘记有这么一个堂弟。
现在他站在她的副总监办公室门口，笑得像个暴发户。
空降的副总监……原来是他。
绪棠唇角缓缓上扬，牵起一抹温柔的浅笑，看上去温柔又好说话，可那双清亮的杏眼，反倒愈发的冷。
“添佑啊，”她缓步走上前，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瞬间压下了办公室里的嘈杂，“你之前是什么职位？做什么的？”
绪添佑显然没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还以为她是在关心自己，乐呵呵地挺起胸膛，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堂姐，我之前在我爸的公司做行政主管，管着不少人呢！你懂的，就是那种需要跟各方面打交道的，挺锻炼人的。”
后勤接待，镀金职位，离业务十万八千里。
绪棠刚听完就轻轻笑了起来，笑声温柔悦耳。
“哦，”她点了点头，语气柔和得像在哄小孩一般，“这么没用啊。”
绪添佑脸上的笑僵住了。
周围一片死寂，沈君彦的嘴角抽了一下，看着绪棠对这位关系户的态度，硬是把想手撕绪添佑的气憋了回去。
“堂姐，你这话什么意思？”绪添佑的脸涨红了，声音拔高了半度。
绪棠没有应声，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打量他，目光从他的花衬衫扫到他的休闲皮鞋，从上到下，像是在看一件不太值钱的商品。
她目光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将绪添佑的底气不足，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你姓绪，所以你才能跟我说上话。”她依旧笑着，眉眼弯弯，语气依旧温柔，可说出的话却像冰锥一样，字字扎心，“寻常你连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绪添佑的嘴唇抖了一下，想说什么，又被她那道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压了回去。
绪棠往前走了一步，绪添佑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背抵住了门框。
“你在你爸的公司，连个像样的项目都没跟过吧？”
绪棠目光落在他那张不服气的脸上，语气轻缓却带着绝对的碾压。
“行政主管？后勤接待？说白了就是给你挂个名头，免得你在家闲着碍眼。”
“我——”
“你知道绪能是什么项目吗？”绪棠打断他，语气不急不慢，“你知道储能设备的供应链怎么搭吗？你知道获客成本是多少吗？”
绪添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你不知道。”绪棠替他回答了，“你连这个项目要投多少钱、预期几年回本、竞争对手是谁，一概不知。”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盯着绪棠的一举一动，大气不敢出。
绪棠的指尖轻轻拂过腕间的手镯，冰凉的触感让她的语气更冷了几分：
“你只知道这个项目能给你镀金，能让你的履历上多一条，能让你在家族聚会上多一个吹牛的资本。”
“我才没有、你、你、我……”
绪添佑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几句，可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嘴角不自觉地抿紧，原本想反驳的底气，在绪棠的气场压制下，一点点消散殆尽。
他下意识地攥住门框，指尖微微用力，只能怔怔地站着，不敢与绪棠对视。
绪棠走近了一步。
她比他矮一点，但此刻她抬着下巴，目光从上往下落在他脸上，明明是平视，却有一种睥睨的感觉。
“绪添佑。”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到，“我不管你是仗着堂伯的面子，还是耍了什么手段空降过来。”
她微笑着，伸出手，慢悠悠地整了整他的衬衫领子，像在帮一个邋遢的小孩整理衣服。
“敢抢我的项目，”她的手指在他领口上轻轻弹了一下，“我一定会连皮带肉，一点一点地让你还回来。”
温柔浅笑浅浅凝在绪棠唇角，雅致又从容，可那双弯起的眼瞳里，寒凉的恶意直白袒露。
那股笑里藏刀的气场，让绪添佑浑身一僵，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绪棠这副模样震慑住，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绪棠收回手，退后一步，重新覆上一层疏离，恢复成平日里冷静自持、波澜不惊的模样。
“好了，不跟你聊了。”她转身，眼神平淡地看向邹岩，“在帮他搬东西？你们都没事做了？手头上的活还不够多？”
邹岩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点头：“多多多！事多着呢。”
他朝周遭递出一记隐晦眼色，方才还被绪添佑使唤着搬箱挪物的人立刻心领神会，当即放下手里杂物，麻溜退回各自工位。
沈君彦站在人群里，目光沉沉锁着绪棠挺直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喊住她，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转身回自己的副总监办公室前，又冷冷的扫了眼绪添佑，绪添佑这何止是从绪棠手里抢项目，是直接让他们给他白白当了苦力。
绪添佑还站在总监办公室门口，脸色铁青，想生气却忽然想起来这里不是他家的公司。
他盯着绪棠走向副总监办公室的背影，愤愤地钻进办公室，犹豫半天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爸！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这个堂姐是个疯子吧？”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绪添佑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挂了电话，想起绪棠刚才对他的当众羞辱，脸上的不服气又浮现，嘟囔道：
“都姓绪，凭什么绪棠高高在上？切，神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