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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非台?江未满?这两个人……”
绪棠的脚步顿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
直到那两个人走进石亭和自己面对面,绪棠才确认面前站着的确实就是她刚才还在念叨的两个人。
纪非台手里拎着一个画箱,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穿着一件绪棠亲自给他挑选的浅灰色毛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江未满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个和绪棠同款的米白色保温桶。
绪棠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忍不住想人果然禁不住念叨,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更刺眼的是,绪棠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外搭浅灰西装,气质温柔雅致,虽然和江未满不一样,但风格像得可怕。
而纪非台一身穿搭,更是绪棠照着纪逾声的款式一比一复刻的,只是多了几分冷冽散漫。
四个人两两相对,瞬间有种照镜子的诡异感。
绪棠下意识地站到纪逾声身边,目光扫过两人,唇角依旧挂着那副精致的假笑,可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纪非台?江未满?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她漆黑的眸子直直盯着纪非台,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凌厉的弧度,暗藏兴师问罪的意思:对啊,你怎么能带着江未满出现在这里呢?
纪非台弯腰将画箱放在脚边,骨节清晰的手指轻轻拍了拍箱体上的落叶,目光掠过绪棠那双满是危险的眸子,随意道:
“写生啊,这里风景好,枫叶红了,正好画几张。”
说话间,他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绪棠与纪逾声之间那道一臂远的距离,确认两人没有丝毫亲近的模样,唇角那抹敷衍的笑意才真切了几分。
该死的纪逾声!这该死的贱男人!最好老老实实和绪棠保持距离。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绪棠手里专门为纪逾声拎着的汤桶上,方才还带着笑意的唇角瞬间抿成一条直线。
该死的纪逾声!该死的纪逾声!该死的纪逾声!他甚至上辈子都不知道绪棠会煲汤,更别提尝过……
纪非台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连周身的冷冽气息都重了几分,只是这份偏执的嫉妒,被他很好地掩在了漫不经心的神情之下。
“棠棠,逾声,真没想到随便出来走走都能遇见你们。”江未满唇角上扬着清甜的笑意,连苹果肌都透着淡淡的粉晕。
“可不是嘛,这叫……缘分?哈和哈。”纪逾声惊喜地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原本两个人的私聊瞬间变成四个人的开放式聊天。
绪棠坐在一边,对面是纪逾声,左边是纪非台,纪非台对面是江未满。
风从枫树林里穿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阳光从亭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石桌上落了一小块碎金。
绪棠看着这诡异的画面面上虽保持着微笑,但心里已经骂了不知道多少句脏话了,侧眸正巧撞进纪非台含笑的眸子里。
这狗东西,现在还笑得出来?让他约江未满出去写生,他、他……哎呦,真是气死个人了。
“确实很巧哎,这地方开车过来要一、个、多、小时,你俩跑这么远来写生?”
绪棠刻意咬重了几个字音,就差把“我不信、你俩是不是故意的”写在脸上了。
纪非台这狗东西,不会是心里憋着坏故意来坏她好事吧?她就说这个家伙最近怎么这么老实。
“只要一、个、小时,就是因为近才来这里,我以前读书的时侯还坐过七个小时的火车去外地写生,不信你问纪逾声。”纪非台说得坦然。
纪逾声立马点头:“这确实,有些人还会为了一个颜色或一个笔触走遍一个国家。”
连纪逾声都这样说了,绪棠哪里还有不信的道理。
她的目光在江未满和纪非台之间转了一圈,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至少纪非台没掉链子,真把人约出来了。
经过刚才的一打岔,绪棠才猛然想起自己手里的保温桶,刚要开口,纪非台却抢先一步,目光落在江未满的手上:
“饿死我了,幸好江小姐早有准备带了汤来。”
纪逾声略显意外地抬眼,顺势望向对面脸上已经挂起客套假笑的绪棠:“绪小姐也带了汤,你们姐妹俩不愧是一家人。”
江未满这时才看见绪棠怀里的汤桶,微微一愣:“棠棠,你汤还没喝完吗?我还以为……”
“咳咳!”绪棠急忙出声打断。
她才刚在纪逾声面前标榜自己学了厨艺想立一波人设,谁知道真厨子江未满来了,这一下不就露馅了吗?
都怪纪非台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好好约人去郊外写生,竟然和她约到同一个地方来了,纯粹添乱。
她正飞快想着圆谎的说辞,手腕忽然一轻。
纪非台二话不说,直接从她手里夺走保温桶:“可饿死我了。”
他不顾对面两人诧异的目光,直接掀开盖子,对着桶口仰头就喝。
绪棠想让纪逾声喝到她的汤,好勾搭他,做梦!
可才喝下一瞬,辛辣的红油瞬间席卷味蕾,这股攻击舌根的味道让纪非台举着汤桶的手骤然僵住。
他缓缓侧过头,眼神复杂地看向绪棠:
这汤……不对劲吧……
绪棠生怕他停下扔掉露馅,连忙伸手托住桶底,一个劲往他嘴边推,干笑着打圆场:
“哈哈,好喝你就多喝点,哈哈。”
随即看向神色错愕的纪逾声与江未满,勉强笑道:“你们喝自己的就好,他实在太饿了,呵呵,着急得很。”
呼,纪非台这个狗东西还是有点作用的,起码糊弄过去了,对面两个人什么都没反映过来。
纪非台大口把整桶辣汤全部喝完,飞快扣紧保温桶盖子。
他抬手捂住唇,压抑不住地剧烈咳嗽,侧脸、眉眼、下颌尽数被辣得染上绯红,连眼尾都泛着一层潋滟的薄红。
原本冷冽锋利的眉眼蒙上一层水光,艳色又破碎。
他侧眸看向眼神心虚躲闪的绪棠,眼神玩味:我就说你哪里会做什么汤。
绪棠立刻回以白眼,无声回击:谁让你突然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自作自受。
可纪非台却轻轻用手遮住唇角,被辣得泛红的唇悄悄弯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他就知道绪棠不会下厨……
但就算是这样,纪逾声也别想喝到绪棠送来的汤。
对面,纪逾声正温和地和江未满低声闲谈,细细说着排骨汤搭配什么食材才更鲜香醇厚。
毫无预兆地,他指尖握着汤勺微微一顿,感觉到一道极淡、极冷,又隐蔽至极的视线,无声落在自己身上。
隐晦又冰冷,带着敌意,却快得如同错觉。
纪逾声微微怔愣,疑惑地抬眼望去,只看见对面的纪非台神色平淡如常,而绪棠正烦躁的把汤桶提到一边。
是、是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