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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玫闺的效率从来不需要质疑。
绪棠上午打的电话，下午就收到了纪逾声的行程表，每周二四六，晚上七点到九点，某家高端私人健身房。
“你这情报网可以啊。”绪棠翻着文件，啧啧称奇。
“当然，我养那么多人吃干饭的？”邹玫闺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不过你确定要去？健身房那种地方，汗津津的。”
“我认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绪棠合上文件，嘴角微翘，“况且偶遇的最高境界，就是让对方觉得是天意。”
隔天晚上，绪棠准时出现在健身房，先在跑步机上慢走了十分钟，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
纪逾声正在做卧推，动作标准，额前碎发被薄汗濡湿，衬得那张赏心悦目的脸，多了几分利落的野气。
绪棠正琢磨着怎么自然地靠近，余光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纪、非、台？”
力量区另一侧，纪非台正悬在单杠上引体向上，黑色背心，肱二头肌轮廓分明，发丝湿漉漉垂在眉骨，遮住半只眼，只露出一截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
绪棠愣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甚至有点高兴。
纪非台在这儿，正好可以帮忙牵线搭桥，他是纪逾声的弟弟，再怎么不受宠，说句话总比她直接凑上去自然。
绪棠从跑步机上下来，朝纪非台走过去。
“纪非台，你也在这里锻炼？”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和一点微妙的算计。
纪非台把毛巾搭在肩上，低头看她，嘴角似笑非笑：“一直都是。”
“哈哈，我也是。”绪棠笑了笑，目光往纪逾声的方向飘了一下。
绪棠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得很轻：“那你帮我个忙呗。”
“什么忙？”
“帮我牵个线。”绪棠眨眨眼，笑得坦荡又精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你哥的意思。”
纪非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纪逾声，眼底有什么东西暗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行啊。”他说，声音很轻，嘴角的弧度却有点耐人寻味。
绪棠没多想，只觉得这狗东西今天还挺配合。
“不过，”纪非台忽然伸手，指尖点了点她的肩膀，“你确定要现在过去？”
“怎么了？”
“你刚才跑步姿势不对，时间长了膝盖会伤。”纪非台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沉定道，“纪逾声喜欢会锻炼的女生。”
绪棠愣了一下，她确实没什么经验，顶多在大学的时侯选修过普拉提，有没有问题她也不知道。
“那怎么办？”
“我教你。”纪非台说着，已经转身走向瑜伽垫区，“先把基础动作纠正了，免得露怯。”
绪棠犹豫了一秒，马上跟了上去。
反正纪逾声就在那边，一时半会也不会走，先让纪非台教两下，再去搭话也不迟。
瑜伽垫上，纪非台让她先做几个深蹲看看。
绪棠照做，蹲了两下，纪非台就喊了停。
“膝盖超过脚尖了，腰也没挺直。”他绕到她身后，双手落在她的腰侧，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运动衣，热度直接传到皮肤上。
绪棠本能地僵了一下。
“放松。”纪非台的声音就在她头顶，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腰往下压，对，就是这样。”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确认肌肉的发力点，然后顺着她的腰线往上，落在她的肩胛骨上，微微用力往后掰。
“肩膀打开，别驼背。”
绪棠被他摆弄来摆弄去，浑身不自在。
她正想说“差不多行了”，目光无意中扫过面前的落地镜。
镜子里的纪非台正弯着腰，黑色紧身背心的领口随动作松垮垂落，顺势泄开锁骨下面一大片汗湿的皮肤。
锁骨深陷，利落分明的线条往下一直延到胸口，薄汗覆在皮肤上，泛着一层湿润又性感的微光。
绪棠的目光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移开。
可下一秒，纪非台的手从她肩胛骨滑到手臂，带着她的胳膊做屈伸。
他微微侧身，领口又往下滑了一截，这次能看到更深的地方，胸肌轮廓紧实分明，还有若隐若现的……
绪棠脑子里忽然炸出一些上辈子的画面。
除了感情，和夫妻有关的事情他们都做过。
黑暗里他压得极低的呼吸，指尖轻轻落在她腰侧的温度，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逼得她只能埋进枕头，只剩细碎的、压抑不住的轻颤……
绪棠的耳朵猛地烧了起来，热度迅速蔓延到脸颊。
她慌乱地低下头，假装调整呼吸，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
绪棠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不就是嘿嘿咻咻吗，人之常情这有什么？
“怎么了？”纪非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脸这么红？”
“热的。”绪棠闷声说，不敢抬头。
“哦。”纪非台拖长了尾音，又弯下腰来检查她的姿势。
这一次他凑得更近，领口几乎要贴到她的肩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木质香混着汗味钻进她的鼻腔。
绪棠浑身紧绷，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她余光扫到纪逾声的方向，纪逾声做完卧推，去了饮水区。
机会来了。
绪棠眼睛一亮，抬脚就要跟上去。
身后却传来纪非台不紧不慢的声音：“不做拉伸，腿会粗。”
她脚步一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转了方向，乖乖走到压腿架旁站定。
男人可以慢慢钓，机会多得是，可身材是自己的，半点马虎不得。
绪棠抬起右腿，架在横杆上，纪非台从后面按住她的腰，把她往前压。
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呼吸落在她的后颈上，热得她头皮发麻。
“好了好了好了。”绪棠猛地直起身，推开纪非台，退了两步，用手背贴着自己滚烫的脸颊。
纪非台站在原地看着她，嘴角那抹弧度深了几分。
“你很热？”他问，语气无辜得像在关心她。
“对，很热。”绪棠咬牙切齿，转过身打算直接去找纪逾声。
可她正准备走过去，纪非台又开口了。
“你刚才深蹲的时候，面部代偿太严重了。”纪非台走过来，表情认真，“脸会皱在一起，嘴巴会歪，特别难看。”
绪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在纪逾声面前要是做这种表情，”纪非台歪着头，语气轻飘飘的，“他估计就不想再看了，你刚才那几组，啧啧啧，我都不忍心看。”
绪棠被他说得心里发毛。
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在纪逾声面前的形象，要是因为一个深蹲表情崩了，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那怎么办？”她的语气已经从“我不需要你”变成了“你快教我”。
纪非台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他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扶着她的脸颊两侧，把她的头摆正：
“眼睛平视前方，嘴唇微闭。”
绪棠被他托着脸，眼睛不得不看着正前方，而正前方是一面墙：
“可这样我看不到你哥了。”
“你先练好动作，再去看他。”纪非台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动作丑，脸更丑，他看了也白看。”
绪棠被丑字刺激到了，乖乖地按着他的指示做动作。
可她动作标准却心不在焉，每做完一组，脖颈就会下意识往纪逾声的方向偏，生怕错过和他搭话的机会。
但头刚转过去半寸，纪非台就按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脸掰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绪棠渐渐沉下心，跟着纪非台的提醒认真做动作，竟慢慢入了迷。
等她做完最后一组，下意识转头去看纪逾声的方向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器械孤零零地立着。
“刚才你练最后一组的时候。”纪非台说着，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我看纪逾声换衣服去了。”
绪棠眼中方才的专注尽数褪去，只剩下藏不住的懊恼。
她猛地扭头，目光带着几分怀疑，上下缓缓扫视着老神在在的纪非台。
怎么看都觉得哪里怪怪的，可绪棠搜肠刮肚，又实在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片刻后，懊恼盖过了疑惑，绪棠没再纠结，失望地转回头，抬脚就走。
“明天还来吗？我教你别的动作，争取让你早日被纪逾声注意到。”02
纪非台在身后喊，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像精准掐住了她的心思。
绪棠脚步没停，只头也不回地丢下一个干脆的“来”。
纪非台站在空荡荡的瑜伽垫区，唇角那抹隐秘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
绪棠回家的时侯，玄关处放着一个精致的丝绒包裹，盒子不大，但沉甸甸的，包装质地细腻得像丝绸。
连包装盒里都透着一股清冽的香气，像是雪松和冷杉，又带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花香，好闻得让人舍不得放下。
说是有人下午给绪棠送来的。
绪棠还在思考会是谁，看起来手笔就不小。
盒盖掀开，黑色丝绒内衬稳稳托着一条项链，质感沉而细腻。
链条是冷白的K金，一节一节利落干净，水滴形的深海蓝宝，色泽浓而不暗，像把一整片深夜的海凝在了里面，边缘一圈碎钻密密环绕，颗颗透亮。
绪棠指尖一碰，链条凉丝丝地从指缝滑过，灯光一落，蓝宝的幽润与钻石细碎冷芒交叠在一起，清透又深邃，像悬在暗夜里的一颗孤星。
一眼，绪棠就喜欢了。
她迫不及待试戴，那颗水滴蓝宝恰好落在锁骨正中的凹陷处，竟有种鲛人垂泪的感觉。
绪棠对着镜子微微歪头，宝石随动作轻晃，蓝光在锁骨间明灭，越看越是挪不开眼，是一眼就让人心尖发软的好看。
她把盒子翻过来，在底部看到一行极小的手写体，字迹清隽好看：
“适合你。”
绪棠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想起纪非台在纪氏大厦说过的话——
“纪逾声生日宴，我给你送套首饰吧。”
她当时嗤之以鼻，转头就忘了。
没想到纪非台还念着这事，绪棠站在镜子前，手指轻轻摸着锁骨间的蓝宝石，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她记得纪非台就是学珠宝设计的，没想到他有这么好的本事。
绪棠拿起手机，翻到纪非台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为什么送我，想了想删掉了，又打多少钱，又删掉了。
反复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一条：
【项链收到了，好漂亮】
三秒钟后，纪非台回了：
【随手设计，你是第一个佩戴者】
绪棠看到这个回复，撅着嘴角满意的轻轻哼了一声，随即对着镜子又欣赏起了那条项链。
蓝芒在绒面上扫出浅浅光晕，像一只安静的眼睛，看着她又无法言语。
项链的设计者正坐在暗室里，盯着那行“项链收到了，好漂亮”，嘴角慢慢翘起来。
桌角堆着厚厚一摞设计稿，几乎要漫过桌边，有的被铅笔反复涂改，痕迹深到几乎戳破纸张，划了又改，能清晰看见一次次推翻、重来、再推翻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