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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52章不值一提(第1/2页)
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脑回路都是出奇的相似又古怪。
贺临莫名其妙点出杨全有孩子,没想到张弦也要平白无故说贺临要娶妻定亲了。
入席落座之后,林晚坐在杨全和贺临之间。
杨枝枝坐在张弦和兄长之间。
杨全点菜特意兼顾众人,南北风味都有。
京城的蜜汁糖藕、酱香烤小排,都是酒楼经典名菜。
又特意选了白切鸡和清炒时蔬。
雅间中五人,杨全想着人数不多,便斟酌只点了四道菜,荤素搭配又兼顾京城和岭南风味,配上白米饭,分量刚好。
他不知晓酒楼一道菜的量究竟多少,想着不够再点也来得及。
今日也是为了自己的授冠之喜,担心其他人客气拘谨,不好意思随意点菜,索性就自己做主敲定菜式,免得众人互相推让,场面尴尬。
对于这些应酬场面,三十岁的杨全还是游刃有余的。
点完之后,杨全就将纸质的菜单递给在旁守候的小二。
没想到边上的张弦站起身,伸手接过菜单,笑着摆手:
“杨大哥点完了,剩下的让我来。
今日说好是我做东,既然是我专程为你新官上任庆功,理该由我请客。
再者,你刚授官职,俸禄都还未曾领过,哪能先让你破了费?”
说罢,张弦捧着菜单看了会儿,张口就来:
“那就再添香脆酥皮乳鸽、红焖酱肘子、龙井炒虾仁。
林娘子是江南来的,那松鼠鳜鱼也来一个,爆汁扒菜心,饭后甜点咱们就吃冰糖桂花栗羹吧,糕点就来这个水晶桂花软糕。”
招牌硬菜、精致甜品。
看着好吃的,满满当当的,说了一串。
边上的杨枝枝蹙起了细眉,嗫嚅地开口说:
“一下子点这么多,咱们才五个人,应当是吃不完的。”
她垂着眉眼说话,声音细若蚊蚋,怯生生的,差点就要融进外间的笑语之中,听得极不真切。
分明是鼓了勇气,才会轻声出言劝阻。
她安静腼腆、温顺寡言。
林晚与她一路同行,都未听过她主动说几句话。
想来她看着张弦大手大脚地点菜、肆意铺张,认为太过奢靡浪费,才让这位沉默羞怯的姑娘硬着头皮说出想法。
张弦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没关系,今日本就图个喜庆高兴,每道菜吃个两三口,尝过滋味便是了,大家都不必吃主食。”
杨枝枝听了,眉头拧得更紧,瞪了他一眼,有点懊恼怎么听不懂她的话:
“这也太铺张浪费了,好好的佳肴吃不完,就这么白白地搁着,不妥。
我兄长新官上任,若是让人知晓,还没做出任何实绩呢,就奢靡至极,告到谏官那里去,圣上怕是要发怒呢。”
张弦还想开口辩解两句,林晚见状,连忙柔声打圆场:
“好在菜还没有传去后厨下锅,不必点得这样满满当当。
张世子也是一片好心,只是吃饭嘛,尽兴便好。
不要太破费了。”
张弦还想张嘴说两句,眼角瞥见那贺临缓缓抬眸,淡淡的目光扫了过来。
他立马乖乖闭嘴,将菜单还给小二:
“就再来一道桂花糕就好了,多谢啊。”
杨家兄妹恪守节俭,林晚对此倒十分意外。
想不到在朝堂之中,还有这样本心纯粹、不慕铺张的人。
杨全想要做东请客,但不为面子大肆点菜,依着人数分寸安排菜式,恰到好处,不浪费。
但凡有些家底的公子不仅点菜要点满满一桌,旁边伺候的人也是排成一排。
林晚做茶铺生意时,也要同各色官场人士打交道。
若遇上陪贺初一块应酬宴请,奉上馈赠孝敬给那些上位者,无一是要讲排场的。
不摆上满满一大桌珍馐佳肴,弄出个宴席简陋的样子,会让上位者心生不悦,给他们脸色看。
林晚长久下来所见的权贵大多沉溺浮华、好讲排场,先入为主地对官场之人都无好印象。
即使是还未入官职,只要是有钱公子,都喜铺张浪费。
如今看着杨家兄妹一言一行,能窥见他们骨子里有较好的家世教养。
可见,他二人的品性操守,反倒比许多世家子弟都要清正质朴一些。
林晚含着笑意,等小二离开后,缓缓称赞二人:
“杨大人恪守节俭,实在是难得的美德。
日后入仕为官,必定能心怀本心,体恤世事,做个为民请命的好官。”
“林娘子谬赞,不过是不忍看到佳肴无端浪费罢了。何况为官者本该以身作则,守本心守本分,这也是分内之事。
拿来夸赞,反而不值一提。”
林晚没有多言附和,只是淡淡笑了笑回应。
想来这杨全年至三十而立,刚刚踏入仕途,还没有完全被朝堂浮华风气、人情世故沾染。
而自己从前见惯了官场权贵贪婪虚荣、趋附作派,因而才会心生隔阂与偏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2章不值一提(第2/2页)
这个朝堂新人,林晚还隐隐生出一丝别样期许,不知日后他会不会真正地保持本心。
谈话时林晚望着杨全,思绪想到的是贺初。
同样是新进踏入仕途,贺初出身商贾,自幼锦衣玉食,讲究牌面体场,这是他深入骨血的习惯。
铺张宴饮在杨全眼中是浪费,但是在他们公子认知中,不过是世家待人接物的基本礼数。
贺初身上有亏欠圣上银钱的单子,前两日在城门口,瞧见他出行的马车收敛了不少,没有华贵张扬,就连穿着都是朴素节俭的。
若论品性,林晚与贺初成婚三载,朝夕相处。
她心知肚明,贺初本性善良。
她对杨全的祝福,也是对贺初的祝福,希望他能一切安好,在仕途上守住本性。
贺临听着默默不语,心中自然是酸酸的。
杨全也不过才踏入仕途,脚跟都还没站稳,往后能不能守住本心还未可知。林晚倒是张口闭口就先真情实意地夸赞推崇。
晚晚的嘴温柔,会哄人,每每他都被她的夸赞绕得晕头转向。
只是晚晚去夸别人之时,贺临不大舒服。
但也只是不大舒服,他无法左右晚晚去做其他事。
只要晚晚不离开京城,一切都好说。
贺临不愿表露心绪,只能在菜肴陆续端上桌后,拿起公筷,每一盘都夹了些,放在林晚的瓷碟之中。
“多谢贺大人。”
一旁的张弦瞧着贺临都出动了,给心爱女子夹菜,他也赶紧跟着拿起边上公筷,给枝枝夹了菜肴。
这些世家公子唯一的好处便是不用私筷失礼。
既是友人之间的周到礼数,林晚也拿着筷子给杨枝枝夹了几口素菜,体贴照拂她。
看这枝枝的年纪,与贺听雨相仿。
只是两人性格差异太大,听雨性格跳脱,枝枝性格腼腆。
但不同性格都一样,是世间的美好女子,亭亭玉立站在那里,林晚便不由自主地想疼爱。
满桌佳肴摆在眼前,席间倒是安静下来,众人都在低头用膳,没了方才在路上街市时的说笑热闹。
安静,太安静了。
张弦根本耐不住,索性主动挑起话头,又问向那杨枝枝,随和道:
“杨娘子来京城也有几日,可还适应这边风土人情、吃食起居?”
被突然搭话,杨枝枝脸颊泛红,腼腆抿唇,浅浅一笑,点了点头。
杨枝枝捏着筷子顿了顿,轻声地问:
“不知世子是如何与我兄长相识的?
小女来京城之后也甚为惊讶,兄长能在京城中结交镇国公世子,若不是亲眼见到,我都以为兄长在信中是在扯谎哄我呢。”
张弦笑了,论交友,在京城,他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呀。
“当初你兄长孤身进京赶考,初来乍到,不懂京城规矩,分不清官道与人行道区别,只顾埋头赶路。
我在马车之中差点将他给撞了。
那会儿他还只是个风尘仆仆的赶考学子,还好遇到的是我,若遇到的是旁人,那马车可不会停,直接撞了过去。若是不小心出了人命,赔些银两便是。”
京城官道专供车马通行,行人须走旁侧步道,这就是官道的规矩。
张弦笑眼盈盈地说:
“谁能料到呢?不过短短半年光景,他便一举高中探花,如今新官上任,还在殿试前就将你从岭南接回来京城团聚,真是出息啊。”
张弦是因着镇国公才跟着受封的世家子弟,没什么太大实力的职位,都源于他投了一个好胎。
因而才会打心底敬佩一己之力寒窗苦读高中的寒门学子,说起杨全时,满眼都是真心的赞叹。
而杨枝枝听着,却是另外一番想法了。
她自幼长在岭南乡野,民风随性,京城之中繁荣却规矩苛刻,甚多。
一听到兄长走错官道,还要有诸多讲究,若遇旁人,还有可能有性命之忧,顿时十分胆怯。
“原来还有这样说法,一不小心坏了规矩,都可能搭上性命啊。”
杨全放下碗筷,神色温和地宽慰妹妹:
“京城的确是多了礼法约束,委屈了你。
如今哥哥想着已有官职在身,往后同僚亲友都能慢慢地认得你,因而才带你出来多参加宴会应酬,如此便慢慢能习惯了。
爹娘年纪大了,腿脚走动不便,他们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你在我的身边,爹娘才放心。”
杨枝枝点点头,虽然有不安,但有兄长在,兄长会保护好她的。
“杨娘子放心,令兄才学出众,往后在朝堂定然是前途无量的,有他在,没人敢为难你。”
张弦赶紧笑着安抚,边说还边叉着腰,有些得意道:
“何况日后谁要欺负你,打上我张世子的名头,那些宵小鼠辈定会闻风丧胆,落荒而逃的。”
林晚这时笑着补充了一句:
“的确,我们张世子为人十分热情仗义,实在是看不得弱女子受到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