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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是逃荒孤女,身份没有问题。”
清风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调查结果,欲呈给谢宴清查看一番。
“她的事不必交代。”谢宴清没看调查结果。
丫鬟苏小禾已死,既然她只是逃荒孤女,那她以前是哪里的人,逃荒路上经历过什么,这些就都不重要了。
谢宴清唯一能为苏小禾做的,就是找出把她迷晕后吊死在梁上的凶手,用凶手的血祭奠苏小禾的在天之灵。
“我让你找的人可找到了?”谢宴清压低声音,面色凝重的询问。
清风重重点头,也跟着压低声音,“找到了!但他嘴巴硬的很,非要见到您才肯交代。属下把他丢到外面的庄子,让咱们的人日夜盯着呢。等爷什么时候得空了,亲自过去审一审。”
谢宴清抬手,重重的拍了拍清风的肩膀,“嗯,辛苦了,你先回府休息。”
他现下急着进宫,今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去庄子上审讯了。
送走了清风后,谢宴清乘坐马车抵达宫门口,凭御赐腰金牌畅通无阻的进了皇宫。
御书房,元昭帝骂骂咧咧,正在冲堆积如山的奏折生闷气。
元宝快步进来,恭声汇报道:“皇上,谢世子求见。”
元昭帝捏了捏眉心,长叹了一口气,“让他进来。”
元宝退出去,没一会儿,谢宴清就独自走进来了。
他一眼就看出元昭帝面色不对,关切地上前询问道:“皇上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元昭帝摇摇头,抬手示意谢宴清落座,“宴清,有些话我不能跟外人说,只能跟你发发牢骚了。”
他自称“我”,摒除了君臣之礼,想跟谢宴清谈兄弟之谊。
谢宴清心下了然,端正的坐在元昭帝对面,“皇上信任我,是我的荣幸,我愿洗耳恭听。”
元昭帝抓过一把奏折,推到谢宴清面前,“你瞧瞧,这是朝臣今日递上来的奏折,一个个都伸手向我要钱!”
谢宴清随手翻开几本,这个说要修葺皇宫,求拨银子。那个说皇陵围墙开裂,维护需要银子。
边关军报上奏,战马草料、甲胄兵器,样样都要银钱。北方州县多地干旱,地方上奏请求赈灾。还有南方沿河一带,多处堤坝需要加固,应对即将到来的汛期,这又是一大笔开销。
元昭帝长叹一声,疲惫的向后靠在椅背上,眉宇间满是惆怅之色,“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刚需,哪个都不是无理索求。
可国库空虚,存银捉襟见肘。若我加征赋税,受苦的还是底层百姓。你说说,我只想做个体恤万民的明君,怎么就这么难呢?”
谢宴清静静听完这满腹郁结,从袖子里取出一叠字迹灵秀的纸张,郑重其事地推到元昭帝面前。
他声音清冷,字字平稳,“皇上不必忧心,我今日前来,便是解你燃眉之急的。这些是苏小禾所写的济世良方,可解国库困局,安大夏万民。”
元昭帝一怔,急忙伸出手,却在触及那些纸张时,放轻了力道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他轻轻拿过那些纸张,目光逐字逐句的扫视,越看双眼越闪亮,连满脸的沉郁都尽数散去了。
“妙哉!妙哉!”元昭帝激动地抬眼,直勾勾的盯着谢宴清,“宴清,你这位盟友简直是神仙啊!这曲辕犁改良图,上面说轻便省力,一人一牛便可深耕良田。
龙骨水车可引河水自流灌田,彻底解决农耕缺水靠人力挑抬的难题。瘟疫方子更是神奇,药材全是简单易得的,还可防可治。
还有这制冰法,就算夏日也可储冰贩售,能充盈市井商税。制糖法打破了粗糖涩口劣质,制盐法能低成本提纯精盐,不用耗费巨资煮盐了。”
谢宴清连连点头,“没错!这些都是能快速变现的。有了这些,皇上就不必忧愁了。”
元昭帝继续翻阅,越看越亢奋,“这肥皂制法成本低,去污洁净,可普及万民,开辟全新税源。水泥制法更是了不得,上面说制成后坚不可摧,可保数十年安稳不坏,往后堤坝加固,城墙修筑就都用它!”
他看完所有纸张,激动地浑身都在颤抖,还认真的做出总结,“这些方子,件件利民,样样富国。农耕,水利,防疫,工程,尽数囊括!有了它们,还愁不能充盈国库,安定大夏吗?”
谢宴清思绪飘飞,觉得苏小禾若知晓皇上的反应,肯定会笑的直拍大腿,再来一句——会说话请多说点。
“大夏要崛起了!”桌对面,元昭帝猛地站起身,对谢宴清笑道:“宴清,苏小禾是我的大恩人,是大夏的福星啊!你快说说,她托你进献这些宝贝,想要我许给她些什么?”
谢宴清缓缓起身,颔首应道:“她心地善良,惟愿大夏富饶,万民安乐。”
“你少来!”元昭帝被他气笑了,“哪有人无欲无求的?莫非她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宴清怕我生气治她的罪?若是这样,你可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
谢宴清拱拱手,笑着应道:“她想要一块免死金牌,并一万两黄金。”
元昭帝大方的点头,“准了!不过黄金得等等,现在我拿不出来。”
顿了顿,见谢宴清不再吭声,狐疑地催促道:“继续啊!她还想要什么?”
谢宴清摇头,语气很认真,“没有了。”
见元昭帝明显不信,他只得把苏小禾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元昭帝听完,沉默了很久,才惊声感慨道:“此女生了颗玲珑心啊!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她却不受皇权利益诱惑,只想坚守本心做任务回家。”
最令他感动的是,苏小禾连要的免死金牌和万两黄金,都是要留给她和谢宴清未来女儿的。
元昭帝放下手里的纸张,绕过桌子揽过谢宴清的肩膀,“宴清,你快帮我想想,她这不求名不求利,还不想出风头的做派,我再送她些什么东西好?一块免死金牌和万两黄金,实在无法表达我对她的感激之情!”
谢宴清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元昭帝了。
事实上,在进宫的路上,他就已经想好提议了。
“皇上,她不要名,我们可以给她取个别称。”谢宴清凝声提议道:“以后用这个别称立功德碑,让她受大夏子民的供奉。等有朝一日她离开了,再对外宣布她病故即可。”
如此一来,既达到了苏小禾不想出风头的初衷,又能让她的付出被大夏子民永远铭记。
元昭帝眼睛发亮,如醍醐灌顶般,一锤定音道:“好好好!就这么办!”
对于元昭帝和谢宴清而言,立功德碑受万民供奉是大夏最崇高的礼遇,连历任皇帝都没有这样的排面儿。
但苏小禾可以!毕竟,她为大夏做出的贡献,是没办法用只言片语赞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