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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格拉斯要塞战役
眼看着霜巨人在教会的精锐突击下显露颓势，正在进攻天国帷幕的巨人挥动右手，一道冰蓝色的光晕拂过，霜巨人和眷族们纷纷笼上了一层模糊的色彩。
当光幕落在身上时，骑士们试图撑起防护，【圣光守护】【坚韧之躯】【驱疫术】等神术纷纷亮起，但全都无法阻止那光幕温和却又坚定地落在他们身上。
按照翡冷翠骑士条例，遭遇不明魔法效果时，应当首先确认它是否被记录在资料库里，如果是全新的魔法，则由一队空中小组或其他应急团队临时接替他们的位置，他们应在五分钟内退至后方，由神官团队净化祈福，同时大型机械上搭载的记录核心将情况转交给后方分析团队，如果智天使等分析核心就在前线的话则临场分析。
不过此时显然没有那样的条件。
翡冷翠骑士条例基于一个完整的战场，在末日以前，每当地区战役发生时，钢铁天使们就会火力覆盖整片区域，掌握制空权。智天使扫描丶分析丶规划作战方案；主天使居中统筹并且发布指令；座天使掩护大部队前进和承担防御枢纽；权天使守卫重要区域，提前占领战略要地；炽天使丶力天使丶能天使丶大天使负责战斗，但侧重各有不同；其余的量产型天使则跟随在八位神圣天使身旁，担任护卫或者组成编队进攻。
在这样的条件下，教会的士兵们自然不需要其它能力，因为任何战场都是他们的主场，只需要按照条例手册上的内容服从命令即可。
可如今，曾经完善的指挥系统早已无法使用，一切只能依赖于领导者的判断和决定。
骑士们心中一慌，但训练有素的他们依然保持着高效的进攻，执行上一个命令，并且期待着后方尽快给出指令。
安德烈亚也没有让他们失望，立刻下令道：「光幕或许是敌方的辅助性能力，增强巨人的灵活性，继续维持进攻，不要吝啬燃料，以完成任务为第一优先级，主在看着你们！」
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得来的信息，但骑士们早已习惯了服从命令，于是继续往前冲锋。
不少骑士甚至对安德烈亚略有改观，这个翡冷翠的天之骄子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那分析和下令的果断速度让不少人想起了在钢铁天使羽翼下发起冲锋的日子。
但在天国帷幕之中，安德烈亚却在不断地大喊撤退。
信号旗丶信号棒丶扩音器丶探照灯————一切可以打信号的东西都用上了，但无论他如何下令撤退，外面的三支部队却全都义无反顾地往前冲锋。
恐惧和慌张的神色开始在他脸上蔓延。
他的本意只是把部队派出去意思一下，证明教会没有在摸鱼，而是很认真地参与了和霜巨人的战争。
当那冰蓝色的光晕落下时，安德烈亚本能地感到了一丝诡异的氛围，未知的魔法总是令人毫无安全感，何况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发现具有施法能力的霜巨人。
他果断地下令全军撤退，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教会的全部精锐像着了魔一样，继续和霜巨人们纠缠。
「幻术？」安德烈亚看向了雷蒙德，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到些什么。
「或许吧————」他点了点头，看向后方闪耀的法师塔，「那边还在研究，我们需要时间。」
「时间？！」安德烈亚愤怒地拽住他的衣领，「我告诉你，我的人全都在外面回不来，他们要是没了，我立马让座天使关闭，我倒要看看你一个陆军师怎么守住这里！」
「我很抱歉，但现在说这些也无济于事。」雷蒙德抬手让一旁举起手中步枪的士兵们安静下来，平静地看着安德烈亚，并没有在意他拽自己衣领的动作。「在没有搞清楚那是什么之前，派我的士兵们出去也只是送死，更是对他们性命的不负责。」
安德烈亚眼中的怒火逐渐消散，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在干什么—一旦那四支部队死在外面，他将彻底失去和军队分庭抗礼的实力，当务之急是要安抚好雷蒙德，让他愿意发兵出去救援。
他松开了手，后退一步，面沉如水。
周围的士兵们小声议论着，似乎在对雷蒙德那句「对他们性命的不负责」与有荣焉，而他安德烈亚，自然是那个「不顾及属下生命」的反面案例。
但难道是我愿意的吗！到底是谁先看着座天使挨打毫无反应，甚至不愿意出手对付其他霜巨人，减轻帷幕压力的？
安德烈亚在心中怒骂着，但他知道此时说这些也没用，只是憋出了一个非常勉强的微笑：「快一点。」
雷蒙德点了点头，用焦急的目光看着安德烈亚：「我知道，我也希望快点找到解决办法————一旦法师团给出方案，我会亲自带领我的军队出击，这次战后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在教会的抚恤上出一份力。」
听到这话后，安德烈亚稍稍安定了下来。
他的实力影响到的不仅仅是在格拉斯要塞中的地位，还会影响到未来和西伦的同盟关系，他可以低头和曾经讨厌的人结盟，却不能接受屈居人下的结果。
听说他那里，可是也有一支钢铁天使的啊————
帷幕之外，那个巨大的家伙还在不断试图突破座天使的防线，极其特别的体型丶无与伦比的力量丶施法能力————这一切都和曾经见到的常规霜巨人不一样。
雷蒙德内心也在煎熬着，时不时看一眼城外那些教会精锐的动向。
之前他眼里的焦虑并非纯粹的伪装，敌人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期，早先或许有些消耗教会实力的打算，但现在也基本打消了这些念头。
不管内部如何斗争，格拉斯要塞绝不能倒下。
这座北境最大的避难所一或许也是阿尔比恩最大的避难所，数十万人口的生命都悬在他们的身后。
在安德烈亚的眼里，他焦急地在城墙上渡步，不断地派遣传令兵去后面询问法师塔进度，那极度不安的神情虽然有些夸张，但却不似作伪。
远方不时有惨叫声穿过漫漫风雪而来，安德烈亚低着头，双手撑在城墙的边缘，他觉得捂住耳朵显得太过懦弱，于是任由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耳边，盖住那微弱的声音。
亲卫队已经折损了半数，那支部队是由他的卫队和大主教的卫队合并而成的，人数足有千人，实力最差也是正选骑士。
论精锐程度或许比不上飞马骑士团丶钢铁天使骑士团和圣辉骑士团，但胜在手段多样，每一个被选入其中的骑士都有其特殊之处。
就像此前给西伦配备的圣卫班，他们中只有一小部分是攻击类的天赋，其余大部分则是为了保证主教的存活，失去了骑士团只是削平了长矛的锋锐，而失去了亲卫队，连手持长矛者自己都将发发可危。
巨人们的攻击手段不多，此前遇到过的无非是拳脚轰击丶身上冰刺飞射丶奔跑冲撞等，但在那个大块头之下，一条条冰蓝色的细线从云端垂落，连接在霜巨人身上。
他们抬手便能掀起狂躁的风暴，让混沌的白幕化作实质般的锋芒，刺入骑士们的身体。
飞马们在骤然加强的风暴里悲怆地嘶鸣，像蒲公英般被吹散开去，金色的光圈消散，曾经油光水滑的毛皮上结满了白色的寒霜。
骑士们勉力拉住缰绳，在暴风雪中徒劳地操控着马儿，但还是晃晃悠悠地被风暴席卷着摔落地面，或是折断马腿，或是摔断手臂。
坚强的骑士们在地上和马儿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和巨人们战斗，飞马也流露出人性化的愤怒神色，用马蹄和羽翼攻击敌人。
领头的独角兽更是将一个霜巨人直接刺穿，可惜下一刻就被一拳砸塌了胸膛，高耸的马身凹陷了下去，大量鲜血和碎骨从嘴中喷出。
在惨烈的战场上，只有空中飞舞的钢铁天使还保持着完好，这些量产型的天使属于第九阶的「天使」，位于九阶天使的末尾。
它们没有独特的武装和复杂的系统，只有一身白金镀层的钢铁甲胄，胸口闪耀着弥赛亚十字，搭载的武器按照战场需要更换，但都是常规武器。
此次出击使用的是特制骑士长剑和红水银步枪，这些在空中翱翔的骑士们留下一道道蒸汽尾迹，手中的枪械精准地命中霜巨人，但却打不穿那厚厚的钢板。
于是他们只能冒着风险近身用长剑搏斗，足足三米长的巨剑在他们手中只需要单手就能舞动，理论上只要轻轻一扫，便能斩断霜巨人的整个头颅。
但他们却不知为何总是无法命中那些迟缓的生物，即使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阻力，随后却又看到它们离自己的剑锋还有数米。
抬起枪械想要射击时，又发现矮人锻造的甲胄严丝合缝，哪怕是在关节活动时，也没有露出任何一丝缝隙。
不过随着战斗时间的增加，这些身经百战的精锐们终于发现敌人的一丝不协调。
矮人的甲胄设计是根据常规的生物来做的，可霜巨人不是生物，他们虽然长得像人形，但并没有关节，所有躯体都可以肆意生长丶切割丶反向转动丶弯折。
于是他们低空飞行，引导霜巨人们用最扭曲的姿势来攻击他们，身上的甲胄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伴随着「滋啦」「咔咔咔」等声音，钢板被巨人自己弯折出断裂。
一个巨人的臂甲连接处彻底断裂，整个从手臂上滑落，撞击在地上，压碎了几块岩石，发出巨大的噪音。
整个战场都为这个瞬间停滞，而后无数炮火丶子弹倾泻而下！
霜巨人的身影模糊了一瞬，但红水银蒸汽撕开了虚幻的纱帐，重火力吞没了他的身躯0
那个巨人发出了痛苦的哀嚎，最大的那个家伙难得从天国帷幕上抽身，而后手中隐晦的光线一闪。
下一刻，低空掠过的钢铁天使一僵，而后像折翼的鸟儿坠落，胸口不知什么时候被一根粗达半米的冰锥彻底刺穿，上面还闪烁着青黑色的光芒，如同诡异的巫术。
它没有声响，也没有影子，就这样突兀地射来，钢铁天使的警报声响了一瞬，然后就被击穿。
身旁的霜巨人在围攻之下倒下了一人，而他也闭上了眼睛，背后的红水银背包发生泄漏，和那冰锥激烈地对抗，漫天红黑二色的蒸汽喷发，如同一朵蘑菇云。
城内的安德烈亚抬起了头，看着坠落的天使，拳头紧握，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样么？我明白了。」雷蒙德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抽出指挥刀，【鹰眼】覆盖全场，「第一第二机械化团，按照预定计划出发！」
于是南城墙上厚重的钢铁闸门缓缓升起，棘轮一层层卡住重达千吨的铁块，而在它之下，更加令人生畏的钢铁巨兽反射着黯淡的冷光，冒着蒸汽的炮管微微震动着，像有生命般律动。
两个蒸汽坦克团集体出动，常规的实体炮弹对这些敌人来说没什么用，雷蒙德也不像斯佩塞的总督一样能要到红水银，但他们却在另一条道路的研究之下，全军换装了榴弹！
炮弹砸在冰人眷族的身上，顿时炸开一朵朵鲜艳的红色大花，硝烟和炮火覆盖整片战场，虽然它们不像红水银那么致命，但至少也能清出一片道路。
后方的城墙上，几个军方的学者在那里观测和记录，嘴里还念道着「四成的引信都没有点燃啊，寒冷和接触点硬度都是问题，希望没有魔力干涉————」
安德烈亚此时也无暇顾及为什么那些学者会跑到军方去，他紧张地看着面前的钢铁洪流，如长剑上锋锐的黑色剑尖般刺出，直插霜巨人的核心。
被炸碎的眷族们化作冰刃风暴包围着蒸汽坦克，不断发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坦克上的广播器发出巨大的声音：「教会所部全军撤退，重复一遍，全军撤退！伤员进入坦克，皇家第三陆军，掩护教会所部撤退！」
广播器附近有蓝光隐隐闪烁，但车组却拉下了一个拉杆，而后数块魔法水晶炸开，激烈的魔力乱流对冲出里啪啦的闪电，整个战场顿时被电海覆盖。
但也就靠着大量魔力的混乱，声音第一次冲破了虚幻的光幕，传达全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