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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界海
“您……您不能走！十三节点不能没有您！”
“是啊，镇守使！”
其余老兵亦是纷纷上前，神情激动，眼中满是惶恐与不舍。
在他们心中，陈凡早已不是一个单纯的领导者，而是神，是第十三节点所有人的信仰与支柱。
看着这些与自己一同从微末中杀出，生死与共的袍泽，陈凡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抬手，虚虚一按，示意众人安静。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去追寻更高的力量，亦是为了人族的未来。当我足够强大时，才能真正庇护人族，免遭皇者欺辱。”
随即，他灼灼的目光，落在了魏长空的身上，一字一顿，下达了他作为镇守使的最后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命令。
“从今日起，魏长空，接任第十三镇守节点镇守使之位！”
此言一出，如惊雷炸响。
魏长空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陈凡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任。
“如今的十三节点，兵强马壮，府库充盈，更有你这位八阶后期强者坐镇。我相信，你们足以守护好这片被我们亲手打下来的星域！”
在众人震撼、不舍却又混杂着一丝恍然的复杂目光中，魏长空嘴唇翕动，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决然。
他猛地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以联邦最高军礼，用嘶哑却无比坚定的声音，领下了这份重如星海的责任。
“魏长空……领命！”
“我等，誓死守护第十三节点，恭送镇守使……踏上新的征程！”
所有老兵，齐刷刷单膝跪地，吼声震天。
交接，完毕。
陈凡欣慰地点了点头，再无一丝牵挂。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然立于寂静的星空之中。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座在战火中脱胎换骨，如今已然成为一座钢铁雄城的要塞，望了一眼城墙上那一道道熟悉的身影，与那一张张含泪的脸庞。
随即，他毅然转身。
道心，在此刻，圆满无瑕。
他举起右手，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的那枚白色令牌！
“咔嚓！”
一声轻响，仿佛是某个古老纪元的开端。
令牌破碎的瞬间，一道纯粹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白光冲天而起，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直接撕裂了宇宙的维度障壁！
光芒之中，一道宏伟到无法想象的门户，于虚无中缓缓洞开。
门后，不再是璀璨的星河，而是光怪陆离的混沌景象。
一道道混乱，古老苍茫的气息，从门后渗透而出，仅仅是一丝，便足以让九阶皇者都心惊肉跳，神魂冻结。
那里，是界海！
就在此时。
一道由纯粹光辉凝聚而成的伟岸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户之旁。
正是白帝。
祂的目光并未落在陈凡身上，而是悠远地望向门后那片混沌，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事实。
“此地，便是界海。”
陈凡躬身，静立聆听。
“界海，是无数宇宙生灭轮回的交汇之地。你可以将其理解为……宇宙的坟场，亦是新生的摇篮。”白帝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它不属于任何一方宇宙，因此，也不受任何宇宙至高意志的管辖。这里，是真正的法外之地。”
祂的目光终于转回，落在了陈凡身上，仿佛看穿了他丹田内那方正在演化的微缩宇宙。
“九阶，掌中神国，终究是借你所在宇宙的法则演化。而武神……”
白帝顿了顿，吐出了足以让任何九阶皇者都为之疯狂的终极奥秘。
“是超脱！是让你体内的神国，化为一方真正独立、自成一体的真实宇宙！”
“完成这最后一步的蜕变，需要海量且无比精纯的‘宇宙本源’。”
话音未落，祂指向门后那片光怪陆离的混沌。
“而界海，便是获取宇宙本源最直接的地方。这里游荡着一种独特的生灵界兽。它们是破碎宇宙的残骸与怨念所化，生来便吞噬本源，是行走的宝藏，也是致命的灾厄。斩杀它们，剥离其核心，便能获得最纯粹的宇宙本源。”
白帝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凝重。
“但你也要记住，界海，也是万族所有九阶巅峰强者最后的逐鹿场。为了那一丝突破武神的可能，他们会不择手段。这里没有规则，没有种族大义，唯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
“九阶之上无法进入，在这里，你只能依靠自己。”
一番话，便将这片终极战场的残酷与机遇，剖析得淋漓尽致。
陈凡静静听完，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火焰。
这才是他该来的地方！
他对着白帝，深深一躬，声音沉稳而决然。
“弟子明白！”
随即，他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已在视野中化为一个遥远光点的第十三镇守节点，将魏长空和那些与他生死与共的袍泽们的面容，深深烙印在心底。
再转回头时，他眼中只剩下绝对的坚毅。
“去吧。”
白帝赞许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陈凡，将他径直推入了那扇混沌门户之中。
陈凡的身影，瞬间被无尽的混乱吞没。
那扇宏伟的门户，也随之缓缓闭合，最终化作一道白光，消散于虚无。
……
穿过光怪陆离的法则乱流，陈凡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座研磨万物的磨盘。
这里的法则混乱到了极致，足以在瞬间将寻常的九阶强者连同其道果一同撕成碎片。
他第一时间催动【掌中神国】。
一方微缩宇宙的虚影将他周身笼罩，万法不侵。任凭外界的法则风暴如何狂暴，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被撕扯的感觉骤然消失。
陈凡身形一沉，落入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这是一片死寂的虚空。
没有星辰，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无数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大陆残骸，如同一座座孤岛，静静漂浮在这片黑暗的海洋里。
扭曲的法则在这里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风暴，无声地肆虐着，散发着终末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