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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家没人知道她天天早出晚归折腾什么。
只觉着闺女明显瘦了一圈，下巴尖都出来了。
穆母心疼得不行，天天早晨煮鸡蛋偷偷往她碗里塞，穆惜苒每次都推回去，软声说“我不爱吃，给妈吃”。
更让大人觉得她是懂事了，反倒更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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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队里通知，全体知青去公社开夏收动员会，不用上工。
穆父扛着锄头出门前，特意绕到东屋找谢云深，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
“谢知青，麻烦你个事。开完会要是早，麻烦你回村顺道去家看看惜苒。这丫头最近天天蔫蔫的，也不出门，我总觉着不对劲，又怕她闷出病来。”
谢云深立刻应下了。
他心里其实也隐约觉得不对。
公社散会比预想的早，他快步往村里走，远远看见穆惜苒背着个小竹筐，猫着腰溜进了后山的羊肠小路。
谢云深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后山深处坡陡林密，早前还出过狼，村里人平时都结伴才敢往深处去，她一个细皮嫩肉的姑娘家，独自往山里钻，太危险了。
他没多想，抬脚就跟了上去。
脚步放得很轻，隔着十几步远，只打算悄悄跟着，护着她安全就好，不惊扰她。
走着走着，他渐渐放慢了脚步。
穆惜苒没往深处去，只在山坳口的一片灌木丛边蹲着。
指尖捏着株紫红色的柴胡，低头仔细捋着叶片上的细绒毛，神情专注得很。
夏天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她发顶，碎金似的。
谢云深心里微微一动。
村里人都说穆家闺女空长了张好脸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娇气什么都不会。
可谁能想到，她竟认得这么多草药？
蹲在草丛里的小姑娘，侧脸认真又柔和，指尖沾着点湿泥，却半点不见平日娇滴滴的模样，反倒有种鲜活的韧劲。
他正看得出神，忽然听见林子里传来“哼哧哼哧”的粗重喘气声，伴着树枝“咔嚓”折断的脆响。
是野猪！
谢云深心里一紧，刚要出声喊她跑，就见穆惜苒猛地抬起头。
她脸上白了一瞬，却没慌，也没尖叫。
抬头飞快扫了眼身旁的老树，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布衫蹭上了树皮也顾不上，动作竟不算慢。
只是爬到粗壮的树杈上低头往下看时，这体质作祟，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死死咬着下唇，硬是没哭出声。
谢云深哪里还忍得住。
他拎起旁边一根手腕粗的枯树干，几步就冲了出去。
他爷爷是老军人，他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跟着警卫连练过几年擒拿格斗，对付一头落单的半大野猪还不算难事。
侧身躲开野猪的冲撞，反手一棍砸在猪背上，借着冲力按住猪头，
膝盖顶住猪身，几下就把野猪掀翻在地，用随身带的粗麻绳捆了个结实。
等他喘着气直起身，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眉骨，抬头看向树上，却愣住了。
穆惜苒已经慢慢滑了下来，站在不远处的草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