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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驭霄立即掉头，径直赶往医院。
何佩芸在电话里解释得语无伦次。
云霓断断续续拼凑出事情经过。
云柏川在家里准备从轮椅转移到床上时，双腿突然剧烈痉挛，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重重摔到地上，腹部恰好撞上柜角。
起初他还能说话，只说肚子有点疼。
没过多久，他开始意识模糊。
被救护车送到医院检查，医生说脾脏破裂、腹腔大出血，必须立刻手术。
云霓握着手机，指尖有点颤抖，“再开快一点。”
秦驭霄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努力塞给她一点安全感。
“放心，岳父肯定不会有事。”
“嗯。”
云霓嘴上应着，眼底却控制不住的泛红。
车子抵达医院。
手术室外的灯依旧亮着。
何佩芸靠在云帆身上，哭得几乎站不住。
云帆眼睛通红，平日里最爱耍宝的少年，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妈！”
云霓快步跑过去。
何佩芸看见她，像终于找到主心骨，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妮妮，你爸流了好多血啊，医生说他的肚子里全是血，他怎么会摔成这样啊！都怪我，我当时在厨房，我怎么就没有看着他啊！”
“妈，您先冷静一点。”
云霓扶住她，“爸爸已经在手术了，我们要相信医生。”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医生快步走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失血量比较大，血型是O型Rh阴性，医院现有的血库不足，我们已经向全市血站紧急调血，但运送需要时间，病人随时有可能撑不住，你们有没有谁是O型Rh阴性血，可以立即给病人输血的？”
何佩芸一听缺血，立刻抓紧云霓。
“妮妮就是这个血型！”
她将女儿往医生面前推，“让她输！她可以给她爸献血！”
医生皱眉：“直系亲属之间不建议输血，会有移植物抗宿主病的风险。”
“她可以！”何佩芸急得声音发颤，“你们不是说缺血吗？她就在这里，为什么不能输啊？”
“妈。”云霓握住她的手，“您不要关心则乱，医生说亲人不能随便输血，万一反而害了爸怎么办？”
“不会害他的！不会！”
何佩芸哭得完全失去理智，脱口而出：“你又不是亲生的！你跟柏川没有血缘关系，你可以输血！”
走廊瞬间安静。
云霓僵在原地。
云帆猛地抬起头。
秦驭霄的眼神也变了。
只有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安静亮着。
云霓像是没听懂那句话。
过了许久，她才艰难找回声音，“您……您刚才说什么？”
何佩芸脸上的血色褪尽。
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可手术室里的丈夫还在等救命的血，她顾不得解释，只能哭着抓紧云霓。
“妮妮，妈以后再跟你解释，先救救你爸好不好？你跟他没有血缘关系，你可以献血，妈求你了……”
云霓脑子里一片混乱。
父亲病危。
她不是亲生的。
两个消息同时砸下来，几乎将她所有理智击碎。
可她只停顿了几秒，转头看医生，“去哪里输血？”
医生示意护士带路：“先做献血前筛查，确认身体情况和血红蛋白数值。”
云霓没有犹豫，转身跟护士离开。
秦驭霄下意识想拦。
云霓脸色很差，又在新西兰刚住过院。
可云柏川就在手术室里，性命垂危，任何阻止的话对何佩芸来说，都太残忍。
几分钟后。
护士匆匆将云霓带回来，脸色十分难看。
“你们家属怎么回事啊！差点出大事！”
走廊里的人全部看过去。
“你们怎么能让孕妇献血！她都已经怀孕六周了，你们不知道吗？”
所有人再次僵住。
何佩芸呆呆地看着女儿。
云帆也傻眼了：“姐，你怀孕了？”
秦驭霄的视线缓慢落到云霓的小腹。
呼吸停了半拍。
六周，她在新西兰住院，她不能情绪激动，不能过度劳累。
她一路上嗜睡、恶心。
所有细节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她不是急性肠胃炎。
她住院是在保胎。
她怀了他们的宝宝。
秦驭霄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想走过去抱抱她。
想问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何佩芸先反应过来，拉着云霓紧张的检查：“你……你怀孕了为什么不说啊？刚才还跟着护士去抽血，你是不是疯了！”
云霓垂着脑袋，声音很轻。
“我、我也忘了。”
她满脑子都是父亲病危，以及自己并非亲生的消息。
护士心有余悸：“孕妇不能献血，何况她孕早期情况很不稳定，幸好在献血前发现了，不然一旦出事，后果谁负责？”
何佩芸眼泪掉得更凶。
“对不起妮妮，真的对不起，妈不知道，是妈急糊涂了，差点害了你和孩子……”
秦驭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突然的喜悦不要冲昏理智。
他拿出手机，拨通秦聿衡的电话：“大哥，我的岳父正在医院紧急手术，需要O型Rh阴性血。”
秦聿衡：“怎么回事？”
秦驭霄没有时间解释，思路清晰的安排，“医院库存不足，先联系全市和周边血站，再向财团里登记血型为O型Rh阴性的员工发送自愿献血通知，十分钟之内赶到医院的，秦氏提供带薪休假和高额献血补贴。”
“我马上安排。”
电话挂断。
秦氏的医疗资源迅速调动。
集团人事系统筛选出符合血型的员工，通知在最短时间内发往各部门。
周边血站的库存也被同步协调。
不到十分钟。
第一批符合条件、愿意献血的员工赶到医院。
经过检查，血液被迅速送往手术室。
手术还在继续。
何佩芸靠墙坐下。
她握着云霓的手，哭得眼睛红肿。
“妮妮，都是妈不好，妈满脑子只想着救你爸，差点让你和孩子出事，妈对不起你。”
她说着，又低头看向云霓平坦的小腹，眼泪里多了些复杂的高兴。
“可是你怀孕了，妈真的很高兴，柏川最疼你了，要是知道自己要当外公了，肯定还要高兴。”
云霓眼神复杂。
她看着母亲，声线没忍住有点抖，“您刚才说，我不是亲生的……是真的吗？”
云帆红着眼看过来。
秦驭霄默默站在她身侧，做她的倚靠。
何佩芸嘴唇颤抖，许久才点头。
哽咽着解释：“我和你爸备孕很多年，一直都怀不上，我们就想着去领养一个，后来就在福利院见到了你。”
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女儿的场景，何佩芸忍不住笑了，眼泪却在不断往下掉。
“那时候你才两岁多，瘦瘦小小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福利院那么多孩子，只有你一见面就朝我们跑过来，奶里奶气的喊着爸爸妈妈，”
“我跟你爸当时就觉得，你啊，跟我们有缘。”
她紧紧握住云霓的手，生怕一松开，女儿就不要她这个妈妈了。
“收养你没几年，我就意外怀上云帆，我跟你爸都觉得，这是你带来的福气，你这丫头命里带亲缘，”
“我们怕别人知道你是收养的以后，对你指指点点，也怕你知道了难过，所以就一直瞒着，”
“除了我和你爸，家里的亲戚谁都不知道。”
何佩芸声泪俱下，“妮妮，虽然你不是我们亲生的，可是，从你喊我们爸爸妈妈的那一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的女儿！是我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