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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云霓是下午的航班，中午便提前到了机场。
飞行制服熨烫得平整，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妆容干净利落。
她将私人情绪收拾得很干净。
昨晚没有睡好，却没有影响她进行航前准备。
她和副驾核对完航班信息，又认真查看了航路天气、机场通告以及飞机的适航状态，确认一切无误，才在文件上签字。
从准备室出来，客舱组的好闺蜜乔遥正好在外面等她，将她仔细打量。
“眼睛没肿，状态还不错嘛。”
云霓抬手看了眼时间，笑得无奈：“你过来就是为了检查我昨晚有没有躲在被窝里哭？”
“我这不是担心你么。”
乔遥挽住她的手臂，陪着她往机组通道走。
昨天夜里云霓拖着两个行李箱出现在她家门口，乔遥便猜到事情不简单，但云霓只是简单说了饭局上发生的事。
昨晚怕云霓难受，乔遥忍着没有骂人。
现在越想越气。
“你那个准婆婆真够奇葩的，明知道你才是傅临洲的正牌女朋友，还当着你的面撮合傅临洲和周雅。”
“什么准婆婆。”云霓纠正她，“已经分手了。”
“对，傅临洲他妈。”
乔遥从善如流地改口，冷笑一声：“分得好！他妈让他给周雅夹菜，他就真敢夹啊。”
“下次让他喂到周雅嘴里，他是不是也要照做？呸！妈宝！渣男！”
云霓忍笑：“也许吧。”
乔遥气愤极了：“平时看着人模人样，开公司当总裁，外面一群人捧着他，结果回到他妈面前，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会说。”
“他倒也不是不敢反驳他妈。”
云霓很清楚，傅临洲是有主见的。
否则当初林曼如反对他们在一起，他也不会坚持七年。
只是他觉得夹个菜无关紧要。
在他眼里，周雅是需要照顾的妹妹，林曼如是应该顺着的母亲。
她们是家人。
而她云霓……
她已经不知道傅临洲把她放在什么位置。
“他觉得我应该永远理解他。”
也应该永远等他。
乔遥心里更气了：“凭什么让你理解，就他有妈有妹妹，你活该受委屈？”
云霓没说话。
以前她觉得感情需要相互包容。
她多退一步，傅临洲夹在中间就能轻松一点。
后来她才发现，有些退让只会换来得寸进尺。
“妮宝，你真的不会再跟他复合吗？”
乔遥怕她心软。
毕竟那是七年感情，不是七天。
“不会。”
云霓没有半点犹豫。
不管傅临洲和周雅到底进行到哪一步，她都不会再回头。
“那就好。”
乔遥松了口气：“恭喜你及时止损，告别妈宝男。我家妮宝肤白腿长，是航司又美又飒的女机长，以后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云霓暂时对下一段感情没有兴趣。
七年的恋爱已经耗尽了她对婚姻的期待。
她现在只想好好工作，再尽快搬进自己的房子。
两人说话间，机场内部的员工通道里迎面走来两道高大修长的身影。
乔遥上一秒还在痛骂傅临洲，下一秒忽然安静下来，挽着云霓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丝羞涩和拘谨。
云霓察觉她的反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男人穿着深色衬衫，黑色长裤剪裁利落，很高，肩膀宽而平直，身形挺拔，走路时步伐沉稳。
一双黑眸沉静深邃。
云霓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直到两方距离拉近，她看见男人胸前佩戴的工作证，才认出他的身份。
秦驭霄。
机场塔台的空中管制员。
之前云霓执飞时，多次接到过他的管制指令。
似乎也这样在机场碰面过几次，但她平时忙着执飞，并未认真留意。
今天是她第一次在现实中仔细打量秦驭霄。
五官轮廓清晰，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分明，帅得很突出。
但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气质沉稳冷淡，似乎看起来不太容易接近。
双方即将擦肩而过时，秦驭霄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出对于同一个机场工作人员之间的礼貌，云霓朝他轻轻点了下头。
秦驭霄也颔首回应。
全程没有交谈。
直到两个男人走远，乔遥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妮宝，你看见刚才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没有？”
云霓故意问：“哪个？”
“当然是最帅的那个啊！”
乔遥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秦驭霄，塔台的管制员，我们机场公认的高岭之花。”
“听说喜欢他的人特别多，飞行部、乘务部，还有机场其他部门，都有人找他要过联系方式。”
云霓：“结果呢？”
“当然是全被拒绝了啊。”
乔遥想了想，又补充：“听说他的微信到现在还是最原始的头像，也从不更新朋友圈。有人不死心，想让他的同事帮忙牵线，也被拒绝了。”
说完，她用手肘轻轻碰了下云霓。
“怎么样，他是不是超帅？”
云霓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那张沉稳冷淡的脸。
的确很帅。
但秦驭霄让她印象最深的，不是外貌。
而是他的声音。
云霓第一次在无线电里听见秦驭霄的管制指令，就记住了他的音色。
低醇、清晰，语速稳定。
尤其是在繁忙时段，频率里充斥着不同航班的通话，他的声音依旧很有辨识度。
云霓收回思绪，只评价一句：“他声音很好听。”
“脸呢？身材呢？”乔遥不能理解，“我问你人帅不帅，你注意他的声音干嘛。”
云霓忍俊不禁，挑眉逗她：“怎么？你喜欢他啊？”
“我哪敢啊。”乔遥立即否认，“这种男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而且人家心里有初恋白月光，我才不去自讨没趣。”
她叹气，像是为泡不到绝世美男而惋惜，默默讲起了秦驭霄的八卦。
“听说秦驭霄跟他那位白月光感情特别深，可惜后来那个女人出国，嫁给了别人。”
“秦驭霄这么多年一直单身，身边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八成是还没放下，在等白月光回心转意呢。”
云霓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为秦驭霄这种看起来理智冷静的人，不像是会为了过去多年不谈感情的类型。
不过，这是别人的私事。
她没兴趣深究。
另一边。
走过拐角，陆丞快走两步跟秦驭霄并肩，小声：“刚才那个是云霓吧？”
秦驭霄淡淡应了一声：“嗯。”
陆丞诧异：“你熟？”
“不熟，工作频率里沟通过。”秦驭霄答。
陆丞和他同在塔台工作，对他的回答毫不意外。
“这位云霓机长在江航飞行部挺有名的，听说飞行技能训练赛连续拿第一，还有江航这次拍形象广告，她也是候选人之一。”
说到这，陆丞忽然想到什么：“好像还会请一个当红男明星，江航想让云霓作为机长代表出镜，估计是想宣传女性飞行员。”
秦驭霄没有接话，心思似乎并不在这些八卦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丞忍不住问：“你觉得云霓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秦驭霄脚步未停。
因他的话开始回忆刚才那道倩影。
沉默了近一分钟，他中肯回答：
“嗯，漂亮。”
但在他看来，漂亮大概是云霓身上最不起眼的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