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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台休息室里，秦驭霄刚放下水杯，陆丞便拿着手机凑过来。
“三儿，你心挺大啊。”
秦驭霄翻着手里的塔台检测动态记录，头也没抬，“有事说事。”
“老婆差点被臭男人用五克拉鸽子蛋拐跑了，你居然还能坐得这么稳。”
纸页翻动的声音停下。
秦驭霄抬眼，目光沉了几分，“什么求婚？”
陆丞原本只是想看他吃醋，见他懵逼的表情不似作假，脸上的笑也淡了些。
“你是真不知道啊？”他点开同事转发的视频，将手机递过去，“喏，你瞧瞧。”
视频明显是围观者拍摄的，镜头有些晃。抽干水的露天泳池里铺满红玫瑰，傅临洲穿着西装，手捧钻戒，单膝跪在云霓面前。
周围起哄声震耳欲聋。
秦驭霄握着手机，指节一点点收紧。
他不认为云霓会答应。
可傅临洲单膝跪在她面前求婚的画面，还是让他整个人漫起一股阴沉燥意。
尤其那声过分亲密的妮妮，刺耳得让人厌烦。
陆丞靠着桌沿，啧了一声，“你老婆被人公开求婚，这事居然还是我告诉你的，你们两口子平时到底交流些什么？气象图吗？”
秦驭霄没搭理他。
视频还在继续。
在听到傅临洲说秦驭霄只给云霓一枚不值钱的素戒时，陆丞瞥了一眼旁边秦驭霄的脸色。
“这话可够扎心的啊，五克拉鸽子蛋对比一枚素圈，姓傅的挺欠啊，摆明了在讽刺你寒酸呢。”
秦驭霄压着心头邪火，“鸽子蛋很好看吗？”
陆丞被问得一愣。
“当然好看啊，大、贵、还闪，关键是戴出去倍儿有面儿。”他理所当然道，“这世上应该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鸽子蛋吧？”
秦驭霄若有所思，垂着眼没说话。
手机里传来云霓冷静而清晰的声音。
“他很好，虽然只是一枚素戒，但我很喜欢，如果你愿意体面一点，请祝福我新婚快乐。”
视频拍摄者朝前挤了一步，画面里的云霓变得清晰。
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那枚简单的素圈，在铺满泳池的红玫瑰与五克拉钻石面前，几乎称得上不起眼。
可她戴着那枚素戒，眼神很坚定。
秦驭霄冷峻的眉眼缓和下来，嘴角缓缓扬起，很快又被他压住。
陆丞看得清清楚楚，“想笑就笑嘛，刚才脸黑得跟要去抢亲一样，现在听见老婆夸一句，又活过来了？”
秦驭霄冷冷扫他一眼，将手机扔还给他，“你很闲？”
“还行，主要是你的热闹百年难遇啊。”
陆丞接过手机，故意夹起嗓子：“他很好~那枚素戒我很喜欢~”
“闭嘴。”
秦驭霄站起身，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陆丞愣了下：“你去哪？”
秦驭霄没搭理他，走得飞快。
完成当班交接后，秦驭霄直接驱车赶往飞行部团建的别墅。
夜色已经笼罩郊区，别墅后院亮着灯，隐约能够听见人群交谈的声音。
秦驭霄将车停在路边，没有进去，只拿出手机拨通云霓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听。
“秦驭霄？”他这个时间点打电话，云霓察觉不对，“怎么了？”
“我在你们团建的别墅外面，”秦驭霄坐在昏暗的车厢里，视线落在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别墅，“想跟你说说话。”
电话那端安静了两秒。
“你等我一下。”
云霓没有多问，挂断电话便快步朝别墅外走，很快看见路边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
她拉开车门，“你怎么突然——”
话没说完，手腕被握住，秦驭霄将她拉进后排。
她猝不及防地跌坐在座椅上，下一秒，男人高大的身影覆了过来。
她后背抵住椅背，呼吸乱了。
“秦驭霄？？”
男人没有说话。
距离却近得几乎鼻尖相抵。
他的手扣在她腕间，力道并不重，掌心却烫得惊人。漆黑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嫉妒、压抑，还有某种藏得太久、终于撕开的占有欲。
秦驭霄低头靠近，却在吻上她之前停住。
像是在给她躲开的机会。
云霓没动。
这个反应击断了秦驭霄最后一根克制的弦。
他倾身，重重吻住她。
与从前的试探和温柔不同，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将她牢牢困在座椅与胸膛之间。
仿佛将压抑了一路的醋意全都倾泻在这个吻里。
车窗外偶尔有光线掠过。
昏暗的车里，两人的影子紧密交叠。
直到云霓呼吸彻底乱了，秦驭霄才终于停下。
“秦、秦驭霄……”
云霓是第一次看见秦驭霄这样失控，有点被吓懵了。
“对不起。”
他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云霓怔了怔：“你到底怎么了？”
秦驭霄沉默。
那些被他用婚姻责任掩饰太久的情绪堵在胸口，最后只变成一句直白得近乎孩子气的话。
“我只是觉得，傅临洲很讨厌。”
“……”
云霓有点意外。
看来他已经知道了傅临洲向她求婚的事。
所以他这样，是在吃醋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她立刻压了回去。
虽然只是合作婚姻，但看见妻子被前任公开求婚，他产生占有欲也很正常。
他心里有白月光，怎么可能喜欢她。
云霓看着他仍旧紧绷的下颌线，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是短暂而温柔的安抚。
“别生气。”她说，“我会尽快把傅临洲的事情处理好，不会再让他这样纠缠。”
秦驭霄垂眸看着她。
方才几乎要将理智烧尽的妒火，被她这个主动的吻一点点安抚下来。
他抬手覆住她的手背，将她的掌心按在自己脸侧，“好。”
……
求婚失败后，傅临洲没有回公司。
他在酒吧喝到深夜，清晨又将车开到云家楼下，就靠在单元门旁边的墙壁边上，像个没人要的流浪醉鬼，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那只丝绒盒还揣在西装衣兜里，原封不动的躺着，像个无声的笑话。
天色透亮，不少人进进出出，却都没有人注意到墙壁边上醉得不起眼的傅临洲。
手机响了，傅临洲愈发烦躁，本想按拒绝接听，却不小心按成了接通。
林曼如压着怒气的声音传来。
“你人在哪里？”
傅临洲靠在墙瘫坐，“外面。”
“公司刚上市，那么多项目等着你签字，董事和投资人都在看着你呢。你倒好，会议不参加，电话也不接，居然有闲心为一个女人借酒浇愁！”
傅临洲闭上眼，头痛欲裂，“妈，我现在没心情谈工作。”
林曼如又气又心疼。
“你是傅家的继承人，不是十几岁失恋的小男生。她拒绝你，你就把公司做得更大，赚更多的钱，让她亲眼看看自己到底都失去了些什么！”
傅临洲猛地睁开眼。
那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他连续几天的消沉。
林曼如继续：“一个女人而已，你越颓废，她越觉得离开你是对的，你现在该做的，是用你的优秀去证明她选错了人，让她后悔。”
傅临洲的目光落在戒指盒上。
片刻后，他坐直身体，酒劲也清醒了不少。
“我会证明给她看。”
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却重新有了偏执般的笃定：“我会让她知道，我比那个只送得起素戒的男人优秀百倍、千倍！总有一天，她会知道自己现在的选择错得有多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