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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下午，秦驭霄开车带云霓回到秦家庄园。
庄园里比平时热闹许多。
摄影团队正在前院调试设备，佣人将准备好的服装送往各个房，沈令仪显然把这次全家福当成了大事，连草坪上的桌椅和鲜花都重新布置过。
云霓换好衣服下楼，第一次见到了秦聿衡的妻子温书宁。
温书宁出身名门，举止温柔端庄，如今怀孕五个月，小腹已经有了明显弧度。
她穿着宽松柔软的长裙坐在落地窗边，看见云霓，主动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坐，摄影师还要准备一会儿，不用一直站着等。”
“谢谢大嫂。”
云霓在她身旁坐下。
她递给云霓一杯温水，笑着问：“第一次拍秦家的全家福，紧张吗？”
云霓没想到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
“有一点。”
“别有心理负担。”温书宁语气温和，“秦家人其实都很好相处，爸平时看着严肃，家里的事基本听妈的，阿聿话不多，也不会无缘无故干涉你们，至于老三……”
她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和摄影师确认流程的男人，“你应该比我了解。”
云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秦驭霄像是察觉到什么，偏头朝这边看来。
四目相对，他原本冷峻的眉眼微微缓和，冲她勾了下唇。
云霓也跟着笑了一下。
温书宁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笑意更深。
云霓收回视线，看向她隆起的小腹，主动找话题聊天，“大嫂，怀孕会很累吗？”
“会。”温书宁没有粉饰，“容易困，腰也会酸，有时吃不下东西，情绪还会莫名其妙的波动，分娩时的疼痛更是真的，不像网上有些人说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回答得坦率，云霓反而有些疑惑，“既然这么辛苦，为什么还要生第三胎？”
温书宁低头，温柔地摸了摸小腹。
“第一胎是儿子，第二胎是女儿，这一胎原本是意外，我和你大哥并没有计划再要宝宝，后来检查才发现是龙凤胎，而且都发育都很好，我跟阿聿商量了很久，还是没舍得放弃。”
她唇边漾开温柔的笑，“再加上我本身也喜欢孩子，辛苦是真的，想留下他们也是真的。”
云霓由衷道：“大嫂真勇敢，你和宝宝一定会都平安。”
“谢谢。”温书宁看着她，随口问，“你和驭霄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打算什么时候把生宝宝提上日程？”
“这……”
云霓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生孩子不在他们目前的合作协议里。
最近几次履行夫妻义务，她也一直有提醒秦驭霄戴套。
这段婚姻能走到哪一步都不确定，更不要说共同孕育一个新的生命。
“我们暂时没这个计划。”云霓笑了笑，“工作比较忙，顺其自然吧。”
温书宁看出她不想深谈，正准备转移话题，一道声音却从身后插进来。
“这种事怎么能顺其自然？”
秦淑华端着茶杯走过来，俨然一副关心晚辈的长辈姿态，“云霓，你年纪也不小了，女人生孩子就那么几年黄金时间，既然已经结婚，就该尽快备孕，再拖下去，年龄越来越大，到时候你想怀都未必容易。”
云霓脸上的笑淡了些。
温书宁轻声提醒：“大姑母，他们小夫妻有自己的计划。”
“我又没跟你说。”
秦淑华在对面坐下，视线落回云霓身上。
“你的工作时间本来就不固定，今天飞这里，明天飞那里，生活作息跟着混乱，常年高空飞行，对备孕也不好，”
“依我看，你机长的工作就该辞了，秦家随随便便都能给你安排一个轻松的行政岗位，收入体面，又不用到处奔波，”
“你既然嫁了人，就得分清楚家庭和工作孰轻孰重。不能只想着自己痛快，不考虑丈夫和整个家。”
云霓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又是这套“为她好”的说辞。
傅临洲的亲戚们和林曼如曾经也说过类似的话。
认为她做机长太忙，没办法把所有精力放在家庭和照顾丈夫身上。
可飞行是她从少女时代就坚持的梦想，她不可能轻易放弃。
她正要开口，身旁忽然笼罩下一道高大身影。
是秦驭霄走了过来，伸手握住她，手指穿过她的指缝，稳稳扣紧。
“我的老婆，她想飞多久，就飞多久。”
秦驭霄看向秦淑华，态度没有半分商量余地，“她的事业由她自己决定，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替她放弃。”
云霓怔了一下，偏头看他。
老婆那两个字，被他喊得愈发自然了。
秦淑华皱起眉：“老三，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难道我这个做长辈的还能害你们？”
“既然是我跟她过日子，您就不必替我们瞎操心。”秦驭霄眉眼冷淡，“大姑母最近是不是太闲，所以格外喜欢管我和云霓的闲事？”
云霓眼底闪过意外。
秦驭霄居然也会这样不留情面的怼长辈。
偏偏他声线平稳，连表情都没有多少变化，反而比大声争执更让人下不来台。
秦淑华脸色难看，“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多，我怕作为长辈教导晚辈，难道还教导错了？”
“我们做长辈的，就该多喝喝茶、打打牌什么的，好好享受退休生活。”
沈令仪走过来，亲热地拍了拍云霓的胳膊，开口是跟秦淑华说：“别闲得整天盯着别人家儿媳妇的肚子。”
秦淑华气结：“令仪！”
“晚辈的小家庭，他们自己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沈令仪笑得亲切，说出的话却一点不客气，“妮妮想继续飞行，我支持，至于什么时候要孩子，让他们自己商量，就算他们决定一辈子都不要孩子，只过二人世界，我也照样支持。”
“你简直糊涂！”
“我清醒得很。”沈令仪道，“孩子又不是替我生的，生育的罪也轮不到我受，我凭什么动动嘴皮子，就要求别人必须生？”
秦淑华被堵得脸色发青。
摄影师快步走进大厅，才打断了微妙的气氛。
“各位太太、少爷、少奶奶们，设备已经调试好了，可以去草坪拍摄。”
拍摄地点安排在庄园前方的大草坪上，整栋主楼作为背景，午后的阳光落在草木与建筑间，光线温暖明亮。
摄影师拿着站位图，礼貌地安排众人。
“秦先生和秦太太坐在最中间，秦总、二小姐、三少也和四小姐站在两位身后。”
他又看向温书宁和云霓，“两位少奶奶分别站到各自丈夫的身后就好，小少爷和小小姐年纪小，坐在最前面的草坪上。”
云霓正要按照摄影师的安排走过去，沈令仪一手拉住她，一手拉住温书宁。
“你们两个坐我旁边。”
她将两个儿媳一左一右按在自己身边，“儿媳也算我的女儿，哪有让她们站到边缘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