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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四十分。
云霓执飞了一趟前往海市的江航6207航班。
飞机进入平飞阶段不久，驾驶舱内线忽然响起。
乔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明显焦急：“机长，经济舱有一名男性旅客突发胸痛，呼吸困难，刚刚短暂失去意识，情况紧急。”
云霓神色一凛：“多大年纪？有没有基础疾病？”
“五十八岁，同行的家属说有冠心病史。”
“立刻联系医务人员，取医疗箱和氧气瓶准备急救，有情况随时汇报。”
“明白。”
两分钟后，客舱再次传来消息。
一名急诊科医生已经赶到患者身边。
旅客意识恢复，却依旧胸痛，面色苍白，血压和血氧都在下降。医生初步判断可能是急性心肌梗死，建议尽快落地送医。
继续飞往海市还需要两个多小时。
云霓迅速作出决定：“江城区调，江航6207，机上有旅客突发严重疾病，申请备降南城，优先落地。”
短暂的电流声后，管制员确认情况，为她提供直飞航路。
云霓通过内线通知乔遥：“乔组，飞机二十五分钟后落地，让医生继续给患者吸氧，做好优先下机的准备。”
“收到。”
客舱内，乔遥广播了备降原因，安抚其他旅客。
沈令仪坐在头等舱靠前的位置。
她原本只是查到云霓今天执飞这趟航班，故意买票过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能让她家那个万年不开花的老三主动考虑结婚。
没想到还会遇上突发情况。
从乘客发病到决定备降，整个机组分工明确，应急处理迅速。
沈令仪眼底的欣赏越来越浓。
她还没见到云霓本人，心里已经给这个未来儿媳妇加了不少分。
不多时，飞机稳稳停在南城机场，医护人员带着担架登机，将发病旅客转移到救护车上。
等所有事情处理妥当，结束了一天的执飞工作，云霓才拖着飞行箱走出廊桥。
“云机长。”
身后忽然有人叫她。
云霓转过头。
中年女人穿着一条质地极好的深蓝色长裙，皮肤保养得宜，气质端庄优雅。
“您是需要什么帮助吗？”她问。
沈令仪走到她面前，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我想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决定备降，那位旅客恐怕不能这么快接受治疗。”
云霓微微莞尔：“这是大家共同配合的结果。”
不揽功，也不炫耀。
沈令仪更加满意了，“我姓沈。”
“沈女士。”
“别叫这么生疏。”沈令仪笑得亲切，“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叫我沈姨。”
她很会聊天。
两人从航空工作聊到旅行，又聊起各地机场附近的特色美食，聊得很投缘。
临别时，沈令仪差点想直接问她愿意什么时候嫁进秦家。
好在理智及时回笼。
儿子还没追上人呢。
她这个亲妈绝对不能拖后腿。
……
休假当天，云霓接到何佩芸的电话。
何佩芸说自己头晕、胸闷、非常不舒服，让她赶紧回家。
云霓担心母亲身体出问题，立刻开车赶回去。
家里却空无一人。
她打电话询问，何佩芸又说已经到了医院，忽然想喝渐染咖啡馆的冰美式。
“别的牌子我喝不惯，就要你表姨上次给我买的那款，你买好咖啡再送来医院。”
云霓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惦记着母亲的身体，还是去了。
刚走到前台准备点咖啡，一个陌生男人缓缓走到她身侧，打量她半晌，才笑着问：“你就是云霓吧？”
她扭头，男人看起来至少三十五岁，头发稀疏，身材微胖，衬衫扣子被腹部撑得很紧。
“我不认识你。”
男人道：“我是你的相亲对象，介绍人给我看过你的照片，我肯定不会认错，就是你。”
对方露骨的目光再次将她从头到脚的打量，嘴角露出几分满意，“你本人比照片上更漂亮。”
云霓心里有点反感。
看来，何佩芸根本没生病。
所谓的买咖啡，不过是将她骗过来的相亲局。
“抱歉，我不相亲。”
她转身想走，男人拦住她：“来都来了，聊聊呗，我先跟你介绍一下我吧。”
男人清了清嗓子，下巴不自觉抬高几分，“我叫汪澎，三十四岁，我是自己创业开公司，年收入至少一百多万，在江城有两套房，奔驰宝马各有一辆。”
他抬了抬手腕，刻意展示自己的名表，小拇指上勾着两个车钥匙。
“我对你的外貌还算满意，就是你的工作差了点。”
云霓这才停了脚步：“我的工作哪里差？”
“机长这个职业听着挺体面，但天天在外面飞，结婚以后不顾家，怎么带孩子？怎么照顾丈夫？”
汪澎皱眉：“你今年二十八，年纪也不小了。介绍人说你彩礼要一百八十八万，我可以给。”
彩礼一百八十八万？
云霓眉头拧得比他还紧。
他一副施舍般的语气：“但我有要求，结婚以后，你必须辞掉工作，尽快备孕，我这人并不重男轻女，生男生女都可以，但最好还是要儿女双全，先儿子后女儿。”
云霓：“……”
这人对“不重男轻女”的理解，很有自己的一套说辞。
“我平时工作忙，家里的事情肯定顾不上，你辞职以后就负责照顾孩子和我父母。我妈身体不好，脾气有时候比较急，你做儿媳妇的多忍让她一点，别总跟老人计较。”
“还有，你们这行经常和男性同事一起工作吧？”
他像是在审问：“结婚以后必须有边界，微信里不必要的异性全部删掉，抛头露面的应酬不能参加。”
云霓简直听得叹为观止。
这不是来相亲的。
这是地主家来招全年无休的长工保姆的。
汪澎看她一直没有说话，以为她被自己优秀的条件镇住，语气越发自信。
“说实话，你这个年纪，工作性质又不顾家，想找年收入百万的男人并不容易。如果不是因为你长得还不错，我觉得以后生儿子的基因不会差，我根本不会考虑你。”
“不过你也别有压力，我知道你前一个谈了七年，不算什么干净的姑娘，但我思想比较开明，不介意你的过去。”
云霓原本还想看在何佩芸的份上，给这个普信男也留点面子。
听到这里，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
“你说对我的外貌还算满意，可我对你的外貌很不满意。”
云霓语气平淡：“你头发不够茂盛，腹部脂肪超标，五官排列好像也很有自己的想法，你这种基因，就不要对下一代抱太高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