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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遥番外·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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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遥番外·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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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离开后,我看着家里被黄梓维祸害的一片狼藉的客厅,默默叹了口气,开始收拾屋子。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了钥匙的声音,林蔚然竟然回来了。
    “天啊…”她看着家里,努力想在一片狼藉中找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阿遥…家里进贼了?”
    “比贼还可怕。”我又叹气,指了指鞋柜边的高跟鞋,“我姐带着她儿子来了,好可怕的小孩,长得也很丑。”
    “omg…”林蔚然看见那双全是划痕的高跟鞋,对我露出了同情的表情,走到客厅帮我一起收拾,“好可怕,小男孩最可怕了。”
    我见她疲惫不堪的神情,赶紧从她手里拿过吸尘器说:“你快去睡觉吧,我来就好了。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用值班吗。”
    “没事,我不累。”林蔚然打了个哈欠,一边吸沙发上的薯片碎一边对我说,“我同事下周要去马耳他度假,所以跟我换班了,我这周休息。”
    我也不再和她客气,笑着搂过她的肩膀,“你最好了。那明天,我们去Telberg住几天吧,我想吃那边的法餐了。”
    “好呀。”林蔚然点点头,又问我,“你姐姐呢,她也一起吗?那我要不就不去了…我怕我揍她儿子。”
    “她不去,我和她决裂了。”我叹了口气,和林蔚然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林蔚然听完,也发出了一声叹息,宽慰我道:“算了,别管了,你对你姐姐够好了,说白了,她也就在你小时候多照顾了你一点,后来给了你三万。但是阿遥,你之前回国没给你姐钱吗?这次她来你出手就是十万。你工资再高,十万也是两个月薪水了吧,你做的够好了。尊重他人命运。”
    “你说的对。”我收拾完了客厅,打开了一点阳台的门,点燃了一根烟,靠在门边问林蔚然,“我就是不懂啊,你说都是小孩,我姐姐和她老公也是正常人。为什么生出的小孩这么不正常。难道…真的是试管的小孩会蠢一点?你看Astrid,你再看我姐的儿子,我怀疑他智力只有Astrid一半。”
    林蔚然笑得更欢了,也走到我身边点燃一根烟,点点头,用专业的医学术语开始分析。
    “从医学角度来说,目前还没有任何实验可以佐证,试管生的小孩在智力上会低于正常受孕的小孩。但是,决定儿童的智力水平的主要因素是遗产。Astrid是程澈和Iseylia的小孩诶,她的爸爸妈妈精英的不能再精英了,所以她天生智商就会比普通人高一些,再加上良好的教育环境,比其他小孩聪明是肯定的啦。”
    “嗯…”我点头,又说道,“但我姐和姐夫也不是傻子啊,雅晴就很聪明懂事,我觉得还是试管的问题,要不就是Y染色体自带的劣根性。”
    林蔚然弹了下烟灰,哈哈一笑,用和病人聊天的语气跟我解释:“试管婴儿理论上和自然受孕的孩子在生理上没有差别。但很多家庭选择试管是因为自然受孕存在障碍,比如男的精子质量差,或者怀孕过程中反复流产,需要药物保胎。这些胚胎在自然界里是会被淘汰的,医学干预让它们存活下来,生理基础就会差一些咯。”
    “更关键的是,你说你姐和她老公做试管,就是为了生个耀祖。这说明什么?”她一挑眉,露出稍显鄙夷的神情。
    “说明你姐夫的Y染色体活力很差,靠自然方式根本不能受孕,最后只能通过人工手段挑出一根勉强能动的Y精子,让它和卵子结合。这样的胚胎先天条件就差,孩子日后也很高风险会有神经发育落后、学习能力弱、道德感低下一堆问题。”
    “Also,zusammenfassend.”(所以,总的来说)
    林蔚然笑笑,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姐儿子一出生就肯定会比同龄人笨,你刚才说他听不懂人话,也不是在骂他,在发育学上,这种情况完全有可能。我不信澳门的医生没跟他们讲过这种后果,明知道后果还非要生,on9来的,活该啦。”
    她笑着耸耸肩,叹了口气,“阿遥,我现在真的很心疼你外甥女,我觉得她会过很惨。”
    “唉…”我也忍不住叹气,掐灭了烟,给我和林蔚然都拿了一盒燕麦奶,“林医生说的对。”
    我靠在门边,看着仅剩的烟雾在空气里散开,心里忽然有点难过。
    我想到姐姐脸上的疲态,以及她口中“梓维以后会去哈佛”的那句蠢话,下意识摇摇头。
    她宁可花钱用技术手段生下一个可能先天缺陷的儿子,也不愿意多爱雅晴一点,好好把她培养长大。她以为生了儿子就能获得尊重,能拥有不一样的人生,结果只是把自己和女儿都拉进了更深的泥潭。
    果然和耀祖的父母一模一样,真不愧是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大女儿。我忽然觉得庆幸,幸好我逃离了那个环境,不然…会不会有一天,我也会变成那样。那我宁愿去死。
    “阿遥,你是对的。”林蔚然也抽完了烟,和我一起回到客厅地毯上坐下,靠在沙发上对我说,“你姐以后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托举这个小耀祖,别以后考不上大学,来找你这个教授小姨攀关系,烦都烦死了。”
    “你说的对。”我疯狂点头,不用想都能猜到,过十几年,姐姐肯定会来求我,求我写推荐信,甚至让我去拜托Iseylia,动用她的人脉把耀祖塞进一个不错的大学。只要想到那一幕,我就想骂人。
    我摒弃了心里那点可笑的内疚,选择屈服于男性压迫之下的人,就只能自食苦果。
    后来,我没有再和姐姐联系。一周后,她回国前给我发了一条信息,措辞强硬,字里行间都是对我的指责和心痛,洋洋洒洒,像篇800字的小作文,我瞥了一眼,删除对话框,转而继续准备入籍的资料。
    我看着入籍后的姓名那一栏,这才是现在最让我烦心的事,我不想继续用司遥这个名字,至少不愿意继续用司这个姓。但是如果抛弃这个名字,我又该叫什么,随便从姓氏库里选一个吗,那我还要开一堆证明,证明我改名的原因,想想就很累…..
    两天后,我和Samuel、林蔚然一起去Iseylia家里吃饭,Iseylia见我似乎有些惆怅,给我夹了块石斑鱼肉,关切地问我:“怎么了bb?心情不好?这个鱼是阿澈做的哦,特别好吃。”
    “谢谢教授,谢谢师公,很好吃。”我笑着吃下了鱼肉,果然特别好吃,笑着说,“没有心情不好,只是在想入籍的事。”
    “遇到什么困难了吗?”Iseylia接着问我,“要不要我帮你联系移民律师?”
    “不用不用。”我赶紧推辞,“审查都已经通过了,快的话,两个月后就可以拿到德国护照了。只是…我不知道入籍后要叫什么名字,我不想继续用司这个姓了。”
    “这很简单啊。”林蔚然哈哈一笑,趁我不注意夹走了我碗里的最后一块年糕,“你跟我姓不就好了,ArtemisLin,多好听。”
    “林蔚然!!”我气得大吼一声,“把我的年糕还给我!”
    我气吞山田的声音,让饭桌上的人都吓了一跳,就连Cece也炸了毛,放弃了她最爱的三文鱼浓汤,躲到了程澈的臂弯里。
    Iseylia摸着Cece屁股上的毛安抚她,无奈笑着对林蔚然说:“你怎么可以抢她的年糕呢,她会发疯的。”
    “我让张阿姨再去烧一点吧。”师公笑笑,叫了保姆过来,低头轻声道,“张阿姨,再去做一份黄鱼年糕,谢谢。”
    Astrid也被我吓了一跳,小手拉拉我的衣袖,抬起头小声问我:“Artemis姐姐,你是要年糕吗?我的可以给你。”
    “哦天啊Astrid。”我立刻抱住她,在她白皙的小脸上蹭了好几下,“你真是我的天使,我最好的朋友。谢谢你,但是我不要年糕,我只是在和Lynn开玩笑。对不起宝贝,我吓到你了吗?”
    “当然没有,Artemis姐姐。”Astrid笑着看了一眼Iseylia,抬起头趴在我的耳朵边小声说,“妈妈生气的时候,比刚才恐怖一万倍。”
    Iseylia立刻露出了无语的表情,程澈也笑了,用餐巾擦了擦Astrid嘴边的一点酱油,笑道:“小公主,我们都听到你的话啦,妈妈才不会发脾气呢,妈妈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
    “没错。”Iseylia疯狂点头,“没有人会比我更温柔。”
    “是吗…”Samuel笑笑,不以为然地看了我们一眼,立刻被我用眼刀闭嘴。
    “所以bb,你想好入籍叫什么名字了吗?”Iseylia接着问我,“你有什么比较倾向的姓氏吗?”
    “我能跟您姓吗?”我看着Iseylia脱口而出,“可以吗,妈妈?”
    “当然可以了。”Iseylia笑着点头,“没有问题。”
    “那为什么不和我姓?”Samuel立刻接话,眨眨眼,凑到我身边说,“Artemis,不如和我姓吧,我的姓氏里面还有von.”
    “你又不是我妈妈。”我立刻推开了他的脑袋,“我不要和你姓。”
    “但是,Artemis。”Iseylia放下筷子,顿了顿,看着我认真开口,
    “如果你改成了我的姓氏,你的名字就完全变成了ArtemisWen。这样一来,和你之前发表的论文、签署的研究项目合同,还有学位证书上的姓名,都会不符。论文还好,你用的名字一直是ArtemisYaoSI,也可以通过ORCID或引用记录认出来你,可是学位证书上只写了SIYao。所以,你可能会遇到很多需要证明‘你是你’的情况。别人不会马上知道,ArtemisWen和SiYao是同一个人。”
    我点了点头,轻轻叹息,“我也这样想。但我真的不想再用我姐姐父亲的姓了,我想彻底和他们划清界限。”
    她看着我,目光中流露出理解的光,笑着对我说:
    “我懂,我妈妈入籍瑞士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她当时也想改成她外婆的姓,不想再用我外公家的姓了。可这样一来,她几乎要用一辈子去证明LucilleShen就是WenYiheng。每次办证件、签合约、上台演讲,都要解释一句‘我是谁’。她说,继续用我外公的姓不会怎么样,但是要她天天和其他人证明她是谁,要她的命。”
    我沉默地搅动着汤匙,看着碗里微微晃动的汤面,轻声道:“嗯,我明白。所以我才一直想不好。教授,您有什么建议吗?”
    Iseylia思索片刻,温柔地笑了笑,“其实我觉得,姓氏只是一个代号,它不会决定你是谁。你看,虽然Astrid用了我的姓,但很明显,Roche更爱她。”
    Astrid立刻点头,“是的,爸爸比妈妈爱我更多,多很多很多。”
    她又抬起头,看着Iseylia和程澈认真问:“那我为什么不叫AstridCheng呢?爸爸爱我更多,我不应该和爸爸姓吗?”
    程澈笑出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小宝贝,因为你是妈妈生的呀。爸爸又不会生小孩,你当然要跟妈妈姓。也是因为爸爸没有你生下来,所以爸爸才更爱你。”
    “那为什么爸爸没有跟奶奶的姓,而是用了爷爷的?”Astrid继续追问,大眼睛里透着不解,“妈妈也是和她的妈妈姓的。”
    程澈笑着叹气,摇摇头,耐心和Astrid解释,“因为那是封建时代留下的糟粕,在爸爸小的时候,大家都默认孩子随父姓,没有意识到这是性别歧视。但现在我们知道,只有母亲才能给孩子生命,所以孩子当然该随母姓。”
    Astrid“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以后也要让我的小宝贝跟我姓!”
    Iseylia立刻低头,看着Astrid,一字一顿认真说:“不可以。你不能生小孩,太痛了,我的女儿不可以经历这么痛苦的事情。”
    “是的,你不可以。”程澈立刻附和,“Astrid,如果以后,你的男朋友或者丈夫让你怀孕了,爸爸一定会把他从楚格峰山顶扔下去。”
    “没错,Astrid。”我也点头,认真告诫她,“怀孕生孩子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很大伤害,就连Iseylia教授这么强大的人,那十个月也每天都头晕反胃。”
    “是这样的。”新的黄鱼年糕上桌,林蔚然立刻夹了一块黄鱼肉给Astrid,用更认真的语气说,“而且哦,我们的宝贝,你知道吗,全球范围内,每年至少有26万女性因为怀孕和生孩子而死,这意味着,每天都有至少700个女人因为生孩子死掉。即使是在德国,每年都会有20-25位女性难产死亡。”
    “天啊…”我适时附和,摇摇头,“太可怕了,我们绝对不会生小孩的,Astrid,你也不要生小孩,好吗?”
    “嗯…真的很恐怖。”Astrid点点头,又一脸困惑,“那妈妈为什么要生我呢?”
    Iseylia随即笑出声,摸了摸Astrid的头,温柔地说:“因为我爱你呀,我也爱你爸爸。”
    Astrid被逗笑了,乖巧地点头,“我也爱你,妈妈。但我以后也会很爱我的孩子,还有我的丈夫。”
    “那也不可以生小孩。”程澈皱眉,“真的不可以,Astrid,你知道妈妈怀孕的时候,爸爸每天都很难过很自责。”
    Iseylia拉了拉他的手臂,示意程澈别那么紧张,笑道:“没事的,她有生孩子的自由和权利,我们不能剥夺她的生育权。但是Astrid,只能生一个女儿哦。不然…妈妈会和爸爸一起,把孩子父亲从楚格峰山顶扔下去。”
    “不行!”Astrid小声抗议,“我要两个女儿!我要姐姐或妹妹。我的朋友都有哥哥姐姐或妹妹,只有我没有,我只有我自己,我好可怜。”
    我立刻接过话,假装忧郁地叹气,“唉,Astrid,我有姐姐和弟弟,所以我爸爸妈妈对我很坏。我也没有Graff的皇冠,全世界99.9%的女孩都没有Graff的皇冠,可是你有。我好可怜。”
    林蔚然也露出了忧郁的眼神,长叹一声,拉住了我的手,可怜巴巴的看着Astrid,“没错,我也没有Graff的皇冠,我也好可怜。”
    Astrid笑弯了眼睛,依次抱了抱我和林蔚然,“那好吧,我有姐姐,我有Artemis,还有Cece。”
    这时,Samuel也放下筷子,认真说道:“我也一直认为,一个真正爱妻子的丈夫,不会要求妻子生育后代。怀孕生子对女性的身体负担太大了,本质上是一场长期疾病,对吧,林医生?”
    “天啊,Fester,”林蔚然疯狂点头,露出惊喜的表情,“你和师公一样,真的,你们一点都不像男人。”
    Samuel与程澈相视一笑,一齐举起红酒杯,“谢谢您的夸奖,林医生。”
    “教授,您说得对。”我还是决定不改姓,对Iseylia说,“姓氏只是几个字母,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如果我每次参加学术会议都要解释‘我是司遥’,太可怕了,死了算了。”
    她微微点头,语气更温柔,“ArtemisSi也很好听,姓氏一点都不重要,它根本不能代表你,只有你自己才可以。”
    一个月后,我的入籍终于通过。
    那天傍晚,慕尼黑的天格外冷。我收到市政厅的邮件,通知我去领取临时身份证明。第二天上午九点,我独自坐在大厅的长椅上,手里捏着那张文件纸,上面印着我的名字:『Name:ArtemisSI;Nationalit01t:Deutsch』(国籍:德国)
    泪水不可控制的流了下来,从十八岁到现在二十七岁,我花了整整九年,终于和过去彻底切割。
    我立刻去了中国大使馆办理退籍手续,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用剪刀在旧护照上剪出一个角,随后把护照递给我,“退籍证明会在三个月后发放,到时候请自己来使馆领取。退籍后,想再入籍几乎没可能。”
    “好的,谢谢。”我自动忽略了他阴阳怪气的语气和表情。
    走出使馆门口时,我顺手把被剪角的旧护照丢进了门口的垃圾桶,给林蔚然发邮件:【我来接你下班,晚上一起吃鲍鱼啫啫煲,庆祝我换护照】。
    【好!!】林蔚然秒回我,【我刚结束今天的手术,现在就可以下班。庆祝你再也不需要签证】。
    二月,我正式开始了博士后研究工作,同时承担本科与硕士课程的授课。博士后的研究内容没有那么大压力,也几乎没有所谓的deadline逼着我必须马不停蹄的工作,于是我把重心放在了授课上,毕竟这是教授资格审查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就当我平静的以为,我会在明年二月接受教授资格评审,获得W1professor资格,然后继续新一轮的工作时,邮箱里突然跳出一封标了感叹号的priorityemail.
    寄件人:京都大学物理研究院。
    我看着发件人,握着鼠标的手指都颤抖了一下,我和Iseylia去过多次京大参加seminar和conference。这座日本理工科第一的名校没有其他东亚大学普遍的死板和官僚风格,反而年轻又具有包容性。
    唯一让我有些不适应的,是学校里主要的授课语言是日语,一些Seminar的主要语言也是日语,我看着Iseylia用日语说着那些专业词汇,我却不得不依靠翻译,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人。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对京大印象很好,那里有最先进的粒子加速器和对撞机,无疑会对我在进行的暗物质研究提供莫大帮助。
    而新加入研究组的博士生,筱原华铃,也毕业于京都大学物理系。做事认真,甚至有点严谨到了刻板的地步,她写的研究报告,几乎不需要任何修改就可以发表。
    华铃日常说话也是日本女孩一贯的轻声细语和温柔,私下里还喜欢叫我“パンダおねえちゃん”(熊猫姐姐),常常和Samuel一起分享他们最新获得的熊猫玩偶。
    我仔仔细细阅读着邮件,他们在信中高度称赞了我的研究成果,对我在中子星与暗物质引力模型方面的论文给予极高评价。
    信中写道,京都大学物理研究院与许多欧美高校都有联合研究项目,不只是LMU,还有EPFL,帝国理工学院,伊利诺伊香槟、UCB等,而和LMU更是有长期的在天体物理领域的研究生和博士生的全英文项目。
    最重要的是,京大直接授予我助理教授职位,不必再从博士后做起。
    工资、科研经费、奖金与住房补贴,完全不比LMU低。而京都物价又低,生活成本远低于慕尼黑,房价简直低了一半,意味着我的日常生活也可以更轻松。
    至少..我不用和林蔚然一起,为了现在这套不到80平小公寓26万欧元的首付和每个月2250欧的按揭天天省吃俭用。明明两个人都拿着不低的薪水,却比当学生的时候还拮据了。
    而得益于LMU和京大的长期合作,我可以继续在LMU进行博士后研究。所以,理论上,我可以领两份工资,参与两边的项目。
    这是一份所有年轻学者都不可能拒绝的dreamoffer,正常情况下,我应该立刻接受,然后请整个researchgroup吃饭庆祝三天三夜。可我却犹豫了。我发现…我竟然会犹豫,到底要不要离开慕尼黑。
    京都太远了,我舍不得林蔚然,这么多年,我们早就成了最亲密的家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多年,连拌嘴都不曾有。
    我们达成了默契的共识,谁先回家,谁就先做饭打扫卫生,等另一个人回来一起吃饭。每个假期,我们都一起窝在家里,或者一起去旅游。昨天,我和林蔚然还说,要养一只猫,我们终于要有自己的猫了。
    我也舍不得Astrid,无论心情多差,只要她甜甜的跟我说一句,“ArtemisJiejie,wiegehtesdir?”(Artemis姐姐,你好吗),所有难过都会烟消云散。
    我舍不得研究组的朋友,华铃还说要教我日语,邀请我在11月一起去她和歌山的老家看枫叶。我也舍不得Cece和Wilbur,更舍不得…Iseylia与Samuel。
    慕尼黑早已成了我的家,而京都是一个对我来说完全陌生的城市。
    18岁的时候,我无依无靠,来德国是重获新生,即便孤独也只觉得自由。但现在,我在这里拥有了以前从没有过的家人朋友,还有…爱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重新适应那种孤独。
    但助理教授的头衔和两份研究经费实在太诱人,没有人可以拒绝,包括我。
    我犹豫了一个小时,还是走出办公室,敲响了Iseylia的办公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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