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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21:Guillaume 纪尧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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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21:Guillaume纪尧姆(第1/2页)
    不论是在法国还是意大利,我与霍利斯曼始终属于孤家寡人,因从小受家人管束,极少参加街头械斗,哪怕不幸被卷入,通常也是遭人围殴而边打边逃,素无指挥方面的才干。康乐部铁门前蟊贼发动全员突击,狂奔袭来之际,我与小苍兰只得端稳残破的安贡灰,依旧延循习惯,企图单打独斗,却听得Krys发出啸叫,率领执锐者发起反冲锋!
    不论她是否拥有昔日蓝花楹的记忆,但悠远热血被重新点燃,当初混迹在布里斯班街头年仅十五岁的她,就是飞妹中打群架的一把好手,因爱上了诈骗五人组头领Michael,才学着去当一位窈窕淑女,逐渐收拢了野性变得温婉可人。然而,女神峰被人团团围困的一幕,无数姐妹会成员纷纷惨死,过去的黑暗记忆重新滚涌而来。而千年宿敌近在咫尺,令她不甘于继续再当缩头乌龟,遂拔出柳叶匕首一马当先,冲在了人群最前。
    个人单挑讲究技巧,精准判断往往是决胜的关键;其实,打群架也同样讲究韬略,若能掌握诀窍则会事半功倍,否则也不会存在幼狮军团的成功案例。对方虽有五个,但领头的锐将却留在大门前纹丝不动,实际冲来的只有四人。我们的人数是他们一倍,等于是二比一。
    虽说男性气力远大过女性,抗击打能力也更胜一筹,但论韧性和忍痛能力,女子具备优势。受过相同训练的男性与女性,或者说时常打架的男人与女人,彼此差距会进一步缩减,反倒不能轻易拿下对方。在敏锐观察下,Krys判断得出,四人里一根筋的狂徒只有两名,剩下一个企图打擦边球,另有一人举止迟疑,也同样忌惮握有致命性凶器的我们。
    这么一来,分组之事无需点拨,彼此已自行搭配完成。山月桂找上了老搭档苹果花,我与美人蕉绑定在一起,天堂鸟是木樨花发展来的手下,小苍兰自然选择帮手老婆。但是蓝花楹却不那么想,她一把拖过天堂鸟,反要林锐去携手木樨花,至于原因,她无暇多做解释。
    甫一交手,她的判断立即得到验证,胆小的一人脚步虚滑,又重新退回大门前,心意阑珊的矮个男人,则盯上了负伤的艾莉森与我,剩下的俩人则与六名弥利耶杀得难分难解。
    “单手够用了!”美人蕉趁我使用格刃绞住对方短刀,探出大手一把拧住矮男人头发,将之拖到跟前。艾莉森与彼岸花同等身高,又是屠户出生,矮男人还没缓过神来,已被她当胸死命抱住,这股千钧之力下来,他被挤压得眼珠突兀,舌头直探出来,不由得用脑袋猛磕艾莉森肌肉发达的胸脯,双腿悬空乱蹬,高声唾骂起来。
    “快将我放下,你想干什么,母猪?”矮男人挣扎一番无果,只得换了一种口吻,又说:“这也太离谱了,你到底还要不要脸,难道很缺爱吗?咱们摆架势重新来过。”
    艾莉森并不答话,双臂持续发力,只听得喀嘣数声,矮男人的胸肋被生生挤断,口中鲜血喷薄而出,糊了农妇一头一脸。我撞见此人正不断抬手,擎着匕首去扎艾莉森腰眼,刚想上前助战,却被她喝开。
    美人蕉也已力竭,她架紧男子开始冲击各条立柱,这家伙的脑袋是肉长的,怎能与钢筋水泥相抗,只三、两下便被撞得血肉模糊。艾莉森方才松开他,探出蒲扇般的大手,抓住此人上下两颚,使足劲道往外一带,顿时将他半张人脸扯烂,矮男人尖叫一声,如烂泥般瘫倒在地,双腿一蹬翘辫子了。
    反观对阵山月桂与苹果花的狂徒,明显比矮男人高出几个档次,他身形灵活,不断刺击对方腰肋。斗不多时,俩女已是鲜血淋漓,然却丝毫不落败。我方才记起,她俩都是吞过太阳蛇卵的四面神,早已不是凡人,并极难杀毙。这家伙虽占据优势,但被她俩只进不退的气场所震慑,反倒先胆怯起来。我与艾莉森快步赶至,从背后抱紧狂徒,他全无提防,刚想拔起身,已是迟了一步,胸腹被她俩连捅十多刀,连声呜咽也不及发出,怒目圆睁挂了。
    余下的酣战男子,正追着小苍兰与木樨花疯狂砍杀,俩妞时而聚拢时而分开,气喘吁吁跑了一个大迂回,又将他重新引回原处。当他灰头土脸出来,不由心惊肉跳。短短七十秒内,同伴被杀毙俩人,八名弥利耶将他团团困在垓心,各自端紧刀叉斧棍,进一步围逼上来。
    人落到这等地步,纵使心中有万般豪情壮志,也已化为乌有,他只能困兽犹斗。男子防得住上盘,却防不住下盘,八名弥利耶同时出刀,令他难以招架。手忙脚乱之下,此人腿脚被扎透,再也吃不住力,身子倾斜下来,终于跪在血泊之中。
    木樨花悄无声息地移至他背后,扬起那把耀武扬威的利斧狠狠剁下,楔入他天灵盖三寸有余,男子双眼翻白,注视着既稠又厚的脑髓铺面直下。浓烈的血腥气激得天堂鸟上蹿下跳,她拔出利刃又补两刀,彻底废去了他的双臂。此人应声倒下,洞开的大口被安贡灰、柳叶匕首连续捣穿,整个脑袋成了插满刀斧的血葫芦,紧随两位先驱,步入地狱报道去了!
    “我的斧子今天重新开了光,只是饱尝鲜血还没够,远远不够,”满身刺青的木樨花喜得手舞足蹈,从男尸身上拔取利斧,开始了一贯的装蒜。她忽然恶狠狠地扫向怯弱男,狂笑道:“怎么样,没料到会是这种结果吧?那只猴子,你索性还是自杀,总好过像他们这般,屈辱地,痛苦不堪地,哀求无果地悲惨死去。或者你给我下跪,也能赏你一具全尸。”
    “我去你妈的,要老子向你下跪?门都没有,你们这帮妖女都去死吧!”
    怯弱男哪怕再没用,也无法接受一个少女的连续挑衅,他抓过掷在水门汀上的手枪开始射击,我等八人见势不妙立即散开,分别窜入最近的汽车底下躲避。小苍兰故技重施,跃上天花平顶,倒悬其上躲入死角,楞是这样耗光了他两个弹匣。怯弱男瞧见只是在徒废弹药,便填入最后一个弹夹上膛,不再继续射发,与我们对峙起来。这种情形是我们无法接受的,继续被他拖延,门外的蟊贼就会聚集而来,到那时,想要走脱便再无可能。
    山月桂抓起甩在墙根下的喷子,内里只填着一发霰弹,她咬咬牙对空开枪示警,想给他来个下马威,告知他我们手中也同样有枪,一对八不论怎么看,他都是死路一条。怯弱男见状,立即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他垂下双臂,开始高声喊话,想要讨价还价。
    “我原本以为,对付几个弱质女流不费吹灰之力,可谁能想到,我的人反被她们全部杀光!这群妖女怎这么厉害啊?”怯弱男躲到锐将背后,推了推他的胳膊发问。
    “厉害?在我看来不过是土鸡瓦狗,甚至比起过去还差劲!”锐将团起手,冷冷阴笑。
    “听你的意思,好像知道妖女们的来历?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们究竟是谁?”
    “这些贼婆娘叫做獍行,像蟑螂一般肮脏至极的生物,你只要往南边走,就能听闻她们的恶名。全是斑斑劣迹的畜生,专以虐待折磨男性为乐,荒淫无度,被抓之人轻则神经失常,重则自杀了却一生。去年年末,被我们团团围山攻灭了!”锐将冷冷地道完原委,拽起怯弱男走入地库,喝道:“别再演戏了,我人就站在这,有本事就乱枪打死我,来啊。”
    “既然被你们剿灭了,她们为何会出现在纽约?难道不该都成为肥料了吗?”怯弱男本就心力憔悴,被他绘声绘色一形容,更是肝胆俱裂,惊叫道:“你拽着我干嘛?我还不想死!”
    “小老弟,你越是这般退缩,她们越要拿你泄欲,一辈子都吃定你了。”锐将长叹一声,松开大手,道:“也好,你去将铁门锁上,别放她们任何一人离开,这笔帐确实该算一算了!”
    “我大概有病,陪着你一块被她们像活猪般屠宰,要死你去死,可别算上我!喊人,得喊更多的人过来援手,才是正道!”怯弱男高声咒骂了几句,夺路而逃,刚窜至铁门前就闻听背后枪响,一颗脑袋被铁链子射成烂渣,杀死他的人正是锐将。
    “不成器的东西,还敢去叫人?你不懂这些娘们都是老子的玩物吗?上回被客户束手束脚,憋着一肚子火没法尽兴,现在还要跟我玩这出么?”锐将得意洋洋地背手而行,狞笑道:“好了,9号、21号、18号,还有11号与27号,都给老子滚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因为这把PPK,开过一枪后还剩几发子弹呢?五发或者六发?我索性告诉你们实情吧,还剩两发。除了射死那个可悲的懦夫外,其余铁莲子一人一颗,又干掉了你们中四个贼婆娘。”
    小苍兰跃下墙头,与Krys隔着几架车相互打手势,想知道锐将所指的分别是谁。
    “我懂了,你们害怕一冒头,就会被我射杀。或者说,只要没有这把PPK,我就是个嘴炮,就是个娘娘腔,对吗?”锐将似乎想到了什么,取出弹夹丢入窨井,笑道:“还不放心的话,我索性把枪一块扔了。用子弹哪有用拳头过瘾呢?我渴望的,是活活打死你们啊。”
    “一个连名字都不敢报的畜生,居然也敢自称勇武,我们不是数字,而有自己的名字。”木樨花探出半个脑袋,骂道:“你的马呢?被饿死了吗?没有它你就是个废物,懂吗,锐将!”
    “你这种精神病末期患者,甚至连标点符号都不配有,混佐治亚那么久,居然没听过我的大名?老子名唤纪尧姆,道上人送绰号铁毡!锐将只是咱们大溪地人称呼头目的含义,我还能替自己取名叫领袖吗?真是愁死人了。”锐将忽然止住笑,鼓起掌来,道:“你们这帮贼婆娘这回叫我刮目相看了,老实说,我也有些低估了你们。”
    既然这家伙酷爱的是拳斗,而不是枪械,我觉得继续窝着藏着有些挂不住面子,便一骨碌爬身起来,与他四目相对,喝道:“狗贼,你到底要说什么?爽快些,我们很赶时间。”
    “其实我想说,虽然你们与过去没多大差别,依旧还是废物,但这回敢于动手杀人,光这点就得给你们加分才是。拿着刀装腔作势,与拿着刀捅死活人,两者间不可同日而语啊。就物理特性来说,它是一种升华,将会踏上不同的命运,有些走向末路,有些走向辉煌。”所谓的纪尧姆将风衣脱去,开始原地跳跃做起热身,道:“既然怨恨难消,省点事一块上吧。九号,我会留你到最后,当着你的面宰了所有人,包括你那位妖艳荒淫的27号姐们。”
    Krys无法听他继续鬼扯下去,遂召集山月桂与苹果花,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出,挺举柳叶匕首发起新一轮冲击。木樨花与天堂鸟哪肯甘居人后,也拖起艾莉森紧追脚步。我朝小苍兰使了个眼色,她重新跳飞屋顶,与我专盯着锐将项上人头而去。这套布局无需他人来教,完美诠释了上中下三路锁死,除非此人拥有三头六臂,否则绝难躲过雌狐们的无情袭杀。
    纪尧姆不做移位,而是默默脱下紫貂围巾,并戴上铁指拳套迎击。临到Krys扑近身躯两米开外,忽然甩出这条饰物。我只听得耳边锐音频发,已知大事不妙,侧目去看,蓝花楹脸颊无端现出五条血口,似被某种瞧不见的利器打破了头。锐将照准她的大胸,又是嗵嗵两拳,好似击在水袋上,她一下子滚翻出去八丈远,脑袋一歪昏厥在地。
    速攻小队收不住势,也扑杀进围攻锐将的血战,这个秃子要么不出手,一出手着实将我震慑在当场,涔涔冷汗直冒。此人也好似我那般,以致残他人为乐,他左踢右踹,拳风专找薄弱部而去,但凡擦着磕着,就是骨头断裂的破音。如金龙附体,玉蟒缠身,迎着棒似秋风扫落叶,近着身如残花坠地,打得众人三分四散,七零八落。我慌忙架起胳臂抵挡,由此露出胸腹空挡,立即遭来他的猛虎掏心,只感觉喉间一甜,老血喷涌而出。
    在过去,我听了解他底细之人描述,在佐治亚东北部,锐将是出了名的搏战高手,除了打不过鸳鸯茶外,横行黑道几十年无人是他的对手。而实际与他交过手,我不禁质疑,其人身形之快出拳之猛,似乎盖过古斯塔夫一头。与这个家伙血战,就像在与双头蛇保镖们拼命,丝毫便宜占不到,还容易将自己赔进去。甚至,他比起货运电梯的蒙古人更难缠。
    众人胆寒,锐将嘿嘿阴笑,一把将我揪到跟前,拿额头当鼓槌捣蒜起来,我本就气血大衰,哪经得住这般死斗,三五下之后,只感觉眼前一黑,力竭歪倒在地。
    瞬息之际,七个人无一幸免倒地不起,唯有艾莉森因惊吓过度而僵立当场,动弹不得。锐将意犹未尽,逐一对倒下的女人们继续施加武力,直至将众人揍到只剩半条命为止。而在这残酷的施暴中,他却唯独放过了美人蕉与我,只当看不见,任由我俩瑟瑟发抖,其中被揍得最惨的,莫过于小苍兰。须叟,他自己感觉有些累了,便抡着胳臂往铁门方向过去,从男尸手中取下手枪,预备大开杀戒了。
    “快逃,哪怕能跑出去一个,也是胜利!”我不断朝艾莉森使眼色,要她趁隙快溜。
    “不,换做是你,绝不会逃,不然在埃奇希尔,你干嘛要替我受过?”农妇嘴里这么说,但脚步开始打滑,她忽然抱着胳臂奔向车库深处,紧跟着绕开锐将出现在距铁门最近的排风扇背后。此刻的她似乎已有了其他点子,叫道:“我没想溜,而是去将咱们的人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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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此为止吧,有我在,你哪都去不了!”锐将快步赶上,一把扛起她重新背了回来,重重掷在水门汀上,唾骂道:“这些妞脑子不正常就算了,你好歹大她们七、八岁,难道也被揍糊涂了?别人好不容易脱走,你去将她们叫回来?想拉那些人当垫背吗?”
    “论说有病,你才是脑子最不正常的一个,嘴里明着说要宰了我们,行为上却并没那么做,你与前莉莉丝们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难道你儿子被她们逼死了吗?”小苍兰爬向昏迷不醒的Krys,咬牙切齿道:“省心些,你还是立即干掉我们为好。哪怕只有一个活下来,无论蛰伏多少年也不会忘了今晚的血仇。你将夜不成寐,提心吊胆,在恐惧中了却残生。”
    “27号,真要算下来,你应该是这群娘们里价值观最正常的一个。我是个单身汉,哪有什么儿子?与莉莉丝们也无冤无仇。你们之前的那批娘们,虽做下许多创举,但始终不敢踏足铁狼的领地梅肯。她们审时度势精明得很,知道哪些人可以惹,哪些人不能惹,除我之外,古斯塔夫以及伊腾顿也是她们竭力要规避的。”锐将闻听她的声音,很快来了兴致,他拧着小苍兰的长发将她拖拽过来,道:“我知道你这颗小脑瓜在构想什么。”
    “是吗?那说来听听,你真以为我会害怕黑帮?我的出生地拿不勒斯,几乎所有的青少年都混黑帮,美国与意南相比,连个屁都算不上。”紫发妞迎着他的目光,神情毫不畏惧。
    “拜托你少说几句吧,挨揍没够吗?”我望着他们一问一答,心底不由悲叹。
    “你在想,给你十年时间练就一身本事,摸着黑你率领这帮不成器的娘们重返故地,将残害过你的人一一找出来,在巷尾在床上在车里,让他们跪在你面前浑身筛糠,最终再残酷无情的杀了他们,是吗?”锐将俯下身,刮了下她的犀牛小翘鼻,笑道:“不过这种事只有小电影才这么演,现实却背道而驰啊。每个围攻过女神峰的人都知道,你们不甘失败终会卷土重来,因此也在积极备战,等待仇衅再开,差距就是差距,难道真会坐吃等死吗?”
    “既然无冤无仇,你为何不肯放过我们?”艾莉森忽然狂奔而至,一把抱住纪尧姆的腰,与之角力起来,并示意能爬得起身的人快走。锐将默默注视着天堂鸟与木樨花落荒而逃,却也不急着追赶,而是与农妇慢条斯理地过起招来,说:“过去没仇,而现在有了。”
    俩妞成功脱走,令其余人觉得机会到了,也扑腾着起来想溜之大吉。锐将忽然脸色大变,一套组合拳将农妇揍了个半死,朝着狂奔的人群开始射击,山月桂与苹果花应声倒在了铁门前,不知生死。我见其杀心顿起,慌忙扑上前想要夺枪。然而还未近身,脸上又挨一拳。
    “美女们哪怕挨揍,也显得很可爱啊。”话音刚落,他毫无征兆地开枪射断艾莉森一条腿,恼道:“我说过留你到最后,但没说你这臭傻逼可以乱来,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27号?”
    “知道了,是我的错,”我惊得连连摆手,彻底放低身段,叹道:“你赢了,可27号与18号,在女神峰围攻战当天,甚至都不在场,她们总没碍你什么事吧?11号是所有娘们里最不积极的人,她的心思都在丧子身上。放她们走,反正你也看不上,你真正想上的是我。”
    与高手过招,才能知道自己的段位有多低,锐将羞辱我,正如同我拿捏蜜蜂、蜂鸟以及桃子那样,心中全无负罪感,只会滋生恶念。若问我有多讨厌亚弥尔,同样找不出理由,我非但不厌恶她们而且觉得这伙小妞挺好玩,但偶尔就是看她们不爽,时常想要戏谑一番。
    只要是人,都会有软肋。拿捏布雷德利能要了康斯坦丁的命,动了小苍兰无计其数的暗世界怪人们就会勃然大怒。可这家伙的命门又在哪呢?他喜爱故作威严,并不像群贼那般好色;光给个几十万便能轻易打发,显然也不是太贪婪。甚至,他为何出现在纽约,又与印尼老板存在什么联系,也同样是道谜。人无弱点可钻,这点才是最可怕的。
    “就因为我过去强吻过你,所以你觉得自己会很合我胃口么?有没有你,对我来说无伤大雅。与你相比,11号这种健壮体魄才更符合我的审美。”他扶正艾莉森血迹斑斑的脸,问:“不觉得这才是美,一种源自自然的,毫不扭捏的美吗?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也敢来讨价还价?相比上床,我更想揍你一顿,留你到最后,只是不愿被各种尖叫声败了兴致。”
    “赶紧走啊,没瞧见我快没词了吗?”趁着锐将转身点烟,我不断朝小苍兰使眼色。这个家伙之所以滔滔不绝,不过是在宣泄情绪,他想说些大道理,为自己的谋杀来正名。
    “女人既然可以抓伤男人,男人揍自己老婆何错之有?人类千百年来一贯如此。而今这个病态世道,却在无限拔高女人的地位,反将男人们无情踩在脚底。甚至还有专栏作家,大肆宣扬你们这帮贼婆娘的恶行,将莉莉丝比喻为暗夜天使,维护社会公德的楷模,你们配吗?”锐将丢开艾莉森,快步朝我冲来,叫道:“我揍你就是在向这个社会宣战,你可以随便定义,我根本不在乎。不妨告诉你,老子便是你们最厌恶的那种白人至上,男子至高主义者!”
    我需要时间与他周旋,为别人争取撤离机会,于是一头扎进车堆中,在底盘下腾挪滚爬。锐将收起枪械,挥舞着那条紫貂围脖兜头横扫,立即在车身上留下笔笔刀痕,定睛细看,皮草间拴着无计其数的金属牙刃,难怪只是一击,便将战斗力最强的Krys打到半死。我在某辆车身底下,拣取了一支生铁撬杠,趁其逼靠过来,猛地抽向他脚踝,锐将应声倒下。
    顽敌疏忽大意,我不可错失机会,趁他还没缓过劲,我立即骑跨上去,抡起撬杠劈头盖脑猛砸。这个大溪地人反应迅捷,他单手格下,用另一只手套入臂环,只是轻轻往外一带,铁棒便被崩开,不知滚飞去了哪里。无拳无勇的我,只得故技重施,张开大嘴打算咬烂他的喉管。锐将全无惧色,迎着我脑袋便是一个直拳,勉强偏头躲过。
    “与勇武的娘们干架,感觉实在太美妙,9号,你让我不禁忆起,宰了那个电视台播报娘们时的情景。”纪尧姆摆出一个投降的手势,道:“让我把话说完,从这个角度打量,你与她有几分神似,抱在怀里的手感也差不多,难怪别人都说你俩其实是亲姐妹。确实有些尴尬,但我不是因色起意。而是这幕昨日重现的情怀激发,真是不吐不快。”
    “Dixie?难道你见过她?也像现在这般与她打架?”我停下挥舞的拳头,问。
    “岂止打过,播报娘们可比你们这帮废物厉害多了,约等于你们七人合一起的战力,至少在我记忆中,还不曾遇见过这种女人。”锐将扶住我的手臂,道:“我归我说,你手别停,使点劲,再使点劲,发扬你在土丘下与男人们耍泼打架时的志气。如果不是因为我,播报娘们不至于死得那么惨,她其实有大把机会可以窜入莽莽丛林,得以喘息。”
    “世界之子给我公示了她的尸骸,简报说她为红骷髅士兵所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报这种东西,都是别人特意编辑的内容,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真相是什么。心急火燎的她搜寻一番无果,原本打算遁逃,结果我只抛出一件道具,便将她困住了,你想听听吗?”锐将眨巴着怪眼,笑了:“直至今天,我的耳边依旧萦绕着你老姐的悲泣,她不停在问,你怎敢杀了她?你居然杀了她?我知道她是一只老妖,但如此像人,不免被她感染。”
    接着,这个卑劣之徒带着我重历了一生最想忘怀的噩梦,他是这么说的。当Dixie向他扑来,两下抵住角力时,锐将大吃一惊,因为这股气力完全与对方秀美脸庞不符。过于轻敌的他甚至产生过一丝怯弱,然在缠斗之下,他开始变得专注,越战越勇,最后彻底压制住她,也由此体会到鸳鸯茶喜爱打女人的那种其乐无穷。就在亢奋的极点,红骷髅跑来搅局了。
    “其实我比任何人都懊恼她被大兵们射杀,如果没有他们,我真想将她带回家,拴在地窖里当宠物,无聊时就下去打一架,将她揍到人事不省,然后拿摄像机录下来。只有看着那种绝望表情,才能勾起我的情欲。”他爱怜地抱住我的脸,叹道:“因为她,我的头脑中会产生奇妙的画面,老妖不是人类,所以也不必背负道德枷锁,你觉得呢?老实说这种身段很是诱人,我可以与她从夜干到早,从早干到晚,直至把自己耗干为止。所以,偶尔我与你也会来电,毕竟你俩是亲姐妹。虽然无法过瘾,但揍你就像在揍她,这种事很容易上头的。”
    听着他绘声绘色的意淫,我气愤到了极点,拳头像雨点般砸向这个禽兽的面门。然而锐将似乎没有痛觉,他撑开青肿眼皮,偷瞟每一种滑过我脸庞的表情,龇着破牙狂笑不已。
    “我想要表述的,也差不多了。我不恨你们莉莉丝中任何一人,如果在街头擦肩而过,都是可爱的小姐。但是因为播报娘们,让我产生了责任感,你始终无法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全因我的缘故,有时,我会感觉自己成了某一种容器,既然夺走了她,不妨也将你收容在内,这么一来,你俩就能住进我的心里,和和美美一起过日子。”锐将忽然收起笑意,一个鹞子翻身将我扑倒在地,叫道:“九号,认命吧,我这就送你下去!”
    我平坦双手,默默等待死亡降临。那一瞬间,反而感到了解脱,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既然你说了那么多,那我也说一些,联合军团不可能告诉你的真相。女播报不是我的老姐,而是我的恋人。你所瞧见的这具女性身躯,其实是他们通过妖术演化出来的。我在出发来佐治亚之前,与你一样,是纯粹且好斗的男性。没想到吧?”望着面目狰狞的锐将,我忽然觉得他很可怜,哀叹道:“所以,我怎会是从折磨男性中提取快乐的恶毒**呢?我与许多莉莉丝发生关系,就是再正常不过的男欢女爱啊,你是否觉得自己被愚弄了?”
    “放屁,咱们将你这个臭傻逼剥得一丝不挂时,寻不到半点手术痕迹,又要如何解释你是变性人?死到临头了还敢耍老子?嘴里说得从容,其实你怕死得很。”锐将闻听暴跳起来,他一把扯去我碎烂皮装,抡起钵盂般的铁拳照胸捣来,只一击瞬间让我的心脏猝停了。
    “快住手!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Krys扶着小苍兰踉跄走来,当见到这一幕,不由吓白了脸,慌忙高叫制止:“她怀有身孕,既然你是传统型男人,这么做不怕自己下地狱吗?”
    “可她刚才还在胡扯自己是男人,而你现在告诉我这个臭傻逼是孕妇?这平坦的肚子,如何解释?”作为一名天主教徒,锐将自不敢犯忌,他一骨碌爬起身,显得局促不安起来。
    “那是皮术,为了混进情色行业特地做的伪装。在鸳鸯茶临死那一晚,她将自己的童贞献给了他,至今快有五个月了。”Krys快步上前,将我的拉链拉到最低,伸手探向腹部两侧皮囊,使劲往外一分,隆起的肚子立即蹦跳出来,让锐将看傻了眼。给他过目后,Krys重新为我穿上皮装,叹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所说的全都是真话。”
    “也就是说,胎儿的生父,是古斯塔夫的,如果是那样的话。”锐将犹如一只斗败的公鸡,失神地注视着眼前一切,忽然挥了挥手,叹道:“都给老子滚吧,趁我还未反悔前。”
    与人打交道,是最困难的,因为你永远不知对方究竟在想什么,本想置我于死地的纪尧姆,忽然展示出迥异的态度,喝令众人立即消失。我们一瘸一拐,彼此扶持,迟迟疑疑地下到铁门前,山月桂与苹果花已然消失,只在原地留下几滩血泊,即便不死也是身负重伤。
    哪知,锐将忽然气鼓鼓地从背后疾速追来,抬起胳膊连连射击,惊慌失措的我们只得东躲西藏,结果此人却枪枪射偏。刚想高声咒骂,艾莉森牵了牵袖管,要我侧目去看,他想要击杀的目标并不是我们,而是两名推门而入的黑帮社员。
    “还不快滚?别逼得老子丧失耐心!”纪尧姆冷笑数声,将枪膛对准自己肩臂,各开一枪,旋即倒在血泊之中,那对老鹰般的眸子暗沉了下来。他爬到墙角下扶正身躯,为自己点起一支烟,叹道:“赶紧走吧,无穷的麻烦正在不久的将来等待着你们,换做是我就会销声匿迹,那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直至生产前,我们不会再见面,替我好好照顾9号。”
    这戏曲性的一幕,令劫后余生的我们如坠五里雾中,可以肯定的是,隆起的肚皮不至于唤醒纪尧姆沦丧的人性,他是横行佐治亚东北部恶贯满盈的大坏蛋,素性残忍无情,当听闻那是鸳鸯茶的种,又怎肯轻易放过。这道谜面足足困惑了我们半年多,直至再度遭遇。
    逃出十字箍酒店的我们,下到停车场不仅咂舌,提前开溜的四人,开走了四部摩托里的三辆,仓惶奔逃的她们,从未想过我们还能活着出来。不仅如此,现实的威压丝毫没有减弱,整座楼盘警报大作,红光摇曳,双头蛇保镖们绝不可能放我们生还,故而发动楼顶两架直升机,正在附近高空游曳,***在氖灯光斑照耀下,寒意毕露,一场更加惊心动魄的逃生之路就此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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