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6章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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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手轻轻抚上林然苍白的脸颊，指尖带着一丝眷恋，轻声低语，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执拗：“林然，别怪我。我也是被逼的。”
    “我守了你那么多天，我不能失去你。一旦你彻底恢复记忆，你就会彻底回到桑秋唐身边，你的眼里、心里，再也不会有我半分位置，我绝不允许！”
    “我不要你的感激，不要你的愧疚，我只要你安安稳稳留在我身边。”
    昏沉感越来越重，林然的眼皮重如千斤，视线彻底模糊，耳边的声音也渐渐变得遥远。他脑海中最后残留的画面，是桑秋唐焦急寻他的模样，心底只剩下无尽的不甘与焦灼。
    他记起来了，他终于记起他的妻了，可他却被困住了，再也没法立刻奔向她。
    “桑秋唐……别找我……快走……”
    最后一丝微弱的呢喃消散在唇边，林然身子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沉沉昏迷过去，软软靠在了菱悦的怀中。
    菱悦稳稳抱住他清瘦的身躯，看着他紧闭的双眼、苍白无血色的脸庞，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偏执，有贪恋，有执念，还有一丝无人察觉的酸涩。
    她轻轻搂住怀中的人，低头在他发顶轻轻落下一吻，轻声笃定道：“林然，从今往后，没人能再分开我们。”
    “京城纷扰，爱恨纠葛，都与我们无关了。”
    “我带你去江南，去那个四季如春、无人相识的地方。从此以后，世间再无心系桑秋唐的林公子，只有陪在我身边、岁岁年年相守相伴的你。”
    说完，她直起身，抱着昏迷的林然，动作轻柔却决绝。她早已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城外渡口早已备好快船，行囊车马尽数备妥，只待时机成熟，便可悄然离去。
    菱悦小心翼翼将林然抱住，他身形修长，此刻毫无力气地靠在她怀中，安静得没有一丝动静。她抬眼望向桑秋唐站着的方向，眸底一片冰冷。
    桑秋唐，你寻不到他的。
    从今往后，我会带着林然远走江南，断了你们所有的过往，断了你们所有的牵绊。
    马车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战淼和桑秋唐的眼前。
    两人的身体被冷风吹透，但是却依旧没有移动分毫。
    桑秋唐率先开口：“喵儿，我好像听到你舅祖父呼喊我的名字了，你说，他是不是被菱悦郡主给困住了？”
    渡口的寒风卷着江水的湿气，一遍遍扫过桑秋唐单薄的身形，她望着马车彻底消失的官道尽头，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沉冷。
    身侧的战淼攥紧了腰间的长刀，指节泛白，语气带着压抑的戾气：“菱悦分明是蓄意为之！她早就算准我们会追来，故意借着夜色和迷雾脱身，带走了舅祖父。”
    桑秋唐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骨节凸起，声音低沉沙哑：“我的预感不会错，方才那声微弱的呼救，是你舅祖父的声音。他定然被菱悦禁锢了，根本身不由己，方才他没有半点动静，不是昏睡，就是被受制住了心神。”
    “那我们即刻调人手，南下江南追查！”战淼沉声道。
    桑秋唐微微摇头，目光始终锁着江南的方向，眸色幽深：“不必大张旗鼓。菱悦刻意远走，就是怕我们纠缠，若是大批人马南下，只会逼得她愈发戒备，将你舅祖父藏得更严实，甚至铤而走险伤害他。人多动静大，反而坏事。”
    战淼皱眉：“可仅凭你一人，深入江南陌生地界，菱悦有心设防，太过凶险。”
    “只有我去，才最稳妥。”桑秋唐抬眼，语气坚定不容置喙，“你回去京城向你母亲禀报你舅祖父的情况，我孤身前往，隐去身份，近身伺候，才能守在他的身边，护他周全，寻找机会解开他身上的禁锢。”
    话落，她不再多言，转身便动身，没有丝毫迟疑。
    连夜快马兼程，桑秋唐舍弃了所有随从，换上一身素色布衣，收敛了所有锋芒，一路紧随菱悦马车的踪迹，千里奔赴江南。
    江南水汽氤氲，烟雨绵绵，与京城的凛冽截然不同。
    菱悦果然选了一处临水的幽静别院落脚，院落青瓦白墙，临水而建，四周草木葱茏，看似安逸闲适，实则内外都布了心腹守卫，戒备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桑秋唐抵达江南城中时，先在街巷茶馆打探三日，摸清了别院的规矩。
    菱悦带走林然后，对外只称救下一位体弱多病的京城公子，性情孤僻，需静心休养，不许外人惊扰。
    院中只留了几个粗使仆役，贴身伺候的人手极少，菱悦显然是想彻底隔绝林然与京城的一切过往。
    摸清底细后，桑秋唐彻底换下锦衣，褪去一身贵气，将长发简单束起，扮作流落江南，无家可归，只求一口温饱的贫苦少年。
    这日清晨，别院管事出门采买杂役，正巧撞见守在院外、面色苍白，身形清瘦的桑秋唐。
    管事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眉眼干净，身形利落，看着老实本分，又听闻他无依无靠，只求栖身饱腹，当即动了心思。
    院中正缺一个手脚勤快、沉默寡言的杂役，这般无背景的外人，最是让人放心。
    “你会做些什么活计？”管事沉声询问。
    桑秋唐垂首，语气恭顺谦卑，刻意压低了往日清冷矜贵的声线：“扫地洒扫、烧水烹茶、打理庭院杂务，样样都会。我不求月钱，只求院中管饭管住，能有一处安身之地便足够。”
    管事闻言颇为满意，菱悦郡主再三叮嘱，院中下人越少越好，且绝不能是京中口音的人，眼前这少年看着毫无城府，又来历清白，正好合适。
    “既如此，你便留下。切记院中规矩，少言少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逛的地方不逛，尤其是后院主院，万万不可随意靠近，惊扰了院内静养的公子，仔细你的皮。”
    “小人谨记规矩，绝不敢逾越半分。”桑秋唐恭恭敬敬应下，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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