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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数学区，那男生终于开口询问几人说了什么。
时珈一原文解释了一遍给他听。
听后，他声音里带着震惊：“同学……你居然全部都能记住？我历史学的基本全都忘了！”
他苦笑，背课文是他的弱项，所以语言这一块他也一直提升很缓慢。
时珈一摆摆手：“因为他们的历史记载的都是怎么欺负别人，怎么被人欺负，怎么认命，印象自然深刻一点。何况，哪个国家祖上没点黑历史啊？大鹰不还是强盗起家吗？”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看着她，眼中带着感激：“我叫李成梁，去年来的。今天真的……谢谢你。”
“时珈一，大一。”她笑了笑，“以后遇上这种事，骂回去就行。大家都是来留学的，谁又比谁高贵。”
李成梁也开始认真思考要把语言作为首要提升项目了。他们那一届他也是矮个里拔高个，因为没有口音……..
“总之，还是很感谢你。”
“行，你去看书吧，我也要去看书了。”时珈一没打算和他继续寒暄了。
两人分开后，她刚刚拐过走廊，迎面撞上一个人。
“哎呀，珈一！”
是卡佳。
她今天穿着一条深蓝色的呢子裙，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看起来格外青春靓丽。手上还抱着一摞书。
“我正在找你！”
“找我？”时珈一愣了一下。
“对，你周末有空吗？”
“怎么了？”
卡佳凑近一点，笑嘻嘻地说道：“我和几个朋友周末约好了要去别墅，你知道的，就是郊外，有烤肉，篝火，唱歌…..”
“你想和我们一起吗？”
时珈一顿住了，她和卡佳算起来就见过两次，尽管两人坦诚相待过，但也根本不太熟。
这次邀约，她是真的很想去，因为这是一个很好融入苏国人圈子的时机……
而且卡佳的父亲是教授…….
“还有谁去呢，有我认识的人吗？”
“都是一个学校的，大部分是我们的学长，噢对了，还有我的哥哥丹尼尔。”她说道。
“我哥哥丹尼尔难得有空，正好约出去放松一下。”
时珈一很感兴趣：“谢谢你卡佳，我想去。”
卡佳闻言，眼睛弯成月牙：“太好了，周六早上9点在主楼门口集合，别迟到！”
时珈一点头。
她挥挥手，抱着那摞书跑走了，马尾辫在身后一跳一跳的。
时珈一也回了宿舍，开始认真的看书。
到了第二天，她上了最期待的一堂课，维克多彼得罗维奇教授的理论力学。也是伊万推荐给她的教授。
鲍曼在第一学年是适应期，第二学年就是基础深化，所有学生都会上一样的基础课，直到第三学年才会确认专业。维克多就是动力机械系的教授，但也会讲基础课中的理论力学，机械设计等与动力机械有关的课程。
在苏国，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称教授一词的，通常教授必须是全博士学位，并且已经是某一领域的权威掌门人。
至于当初的伊万，他是副博士，正常应该称他副教授。不过就算是没情商的向天群也知道这样会得罪人…..
既然知道这位教授被伊万称为传奇，为了表示尊重，她特意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教室。
本以为够早了，结果发现阶梯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大半。
许多人甚至在低声讨论着什么，用笔记本记着什么，在教授没来的时候，学术气氛就已经很浓了。
时珈一找了个靠过道的位置坐下，刚把书掏出来，旁边一个棕色卷发的男生就凑过来，用带口音的英语小声问：“第一次来？”
她点头。
男生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压低声音说：“记住，千万别坐后排，也别靠窗。他喜欢点名提问，专挑那些想躲起来的人。”
时珈一：“……”
她怕吗？她会怕吗？
“还有，”男生继续说，“他提问从来不问书上有的。你要是只看了教材，就等着被挂在黑板上吧。”
话音刚落，教室前门被推开了。
说话声瞬间消失。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穿着件旧呢子外套，头发灰白，乱糟糟地往后梳着，却没有邋遢的感觉。
他手里没拿教材，也没拿讲义，只夹着一支粉笔，像夹着根烟。
走上讲台，把粉笔往讲桌上一丢，扫了一眼全场。
“上周布置的题，”他开口说道：“第三道，谁做出来了？”
没人举手。
时珈一心里咯噔一下。
她提前预习了，但学校的宣传栏里只有课程框架，没有具体习题。她根本不知道上周布置的题是什么。
维克多等了三秒，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很好。那就说明没人真的搞懂了前两天的内容。”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公式。
直接开始推演，粉笔在黑板上一行接一行写着。
时珈一拼命记笔记，但很快就发现，他的逻辑跳跃得太快了。
从第五行的拉格朗日形式变分原理，到第八行到哈密顿形式变分原理。
中间省略的那几行推导，到底是怎么理所应当省略的？
她脑子转动个不停。
就在她咬着笔杆死磕一个符号时，维克多的声音突然响起：“那个华国学生。”
她抬起头，发现整个教室都在看她。
时珈一：“………”
维克多站在讲台上，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叫什么？”
“时珈一。”
维克多点点头，下巴朝黑板扬了扬：“第五行，到第八行，我跳了三步。你把它补上。”
来了来了，她站起来，盯着黑板上那几行公式，脑子里飞速转动。
第五行是拉格朗日方程的变体，第八行是哈密顿原理的边界条件。
中间缺的那几步……
她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教室里一直很安静，她在黑板上写下第一个补充步骤。
这一步必须是将变分展开，也就是拉格朗日本人在1788年就给出的标准步骤，相信大家都知道这个标准答案。
第二步，她直接代入了广义动量的定义，既然第八行是哈密顿原理。那么广义动量的定义，在分析力学中，一定是占据核心地位的。
不过最关键的是第三步，要完成从拉格朗日形式到哈密顿形式的跃迁。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写着。
当第三步写完，她转身看向维克多。
维克多没说话，只是盯着黑板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有点意外的笑。
他走回讲台，把那支粉笔重新丢到桌上，对全班说：“你补的第三步，和我想的不一样。”
时珈一心一跳，难道做错了？
不会吧……
“但是对的。直接从分部积分跳到了哈密顿形式，没有经过中间的正则方程推导。有点麻烦，但很有意思。坐下吧。”
听到这句话，她几乎是飘着回到座位的。
旁边那个卷发男生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时珈一朝他笑笑。
其实她心里清楚，自己用的方法是逆向的，先假设哈密顿形式成立，再反推拉格朗日形式与它的等价性。
当然不是标准推导，但逻辑上是自洽的。既然是公式，逻辑没有问题就代表答案正确。
她猜测，维克多教授准备的第三步，应该是从正则方程出发。她自己是从变分原理本身出发。殊途同归，却体现了两者不同的思考路径。
为了得到这位教授的刮目相看，她也算是绞尽脑汁了。
整堂课下来，维克多没有再提问她，其它被提问的学生，或多或少都有几把刷子。
时珈一也听得很认真，在没有找到计算机专业之前，维克多一定是她的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