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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珈宁和岑彧川两人迅速一步跨到雷达屏幕前。
这个时候的雷达屏幕叫阴极射线管显示器，外观非常复古，而且屏幕特别小。
两人视线纷纷盯着屏幕上的一个小光点，信号很弱，甚至时隐时现，即便没有雷达兵的判断，都能猜测目标方位并不近。
雷达兵在这时报出一串数据来：“方位一三五，距离二十三海里，速度十二节，航向东南。”
“二十三海里。”岑彧川直起身，夜色下身姿挺拔如修竹，语气不疾不徐：“以我们的速度，一个半小时内能追上。”
时珈宁没有接话，转身走到海图桌前，手指沿着那条铅笔标记的航线往前推。
他的手指定在某个位置，停了片刻，眯了眯眼睛：“看得出来，它们想去公海。”
岑彧川也低头看着海图。两个人的目光落在同一个点上。
没有和他多交流，直接下命令：“分兵。我带二号艇从右翼包抄，你从后面追。两面夹击，堵在公海线以内。”
时珈宁笑了笑，笑老岑去了朝国两年依旧和他这么默契。跟这种人搭伙，不用废话，省心。
“行！”
他从腰间拔出对讲机，声音干脆利落：“全速前进，左舵十，航向一三五。”
舰艇的甲板在脚下微微震动，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舱底传上来，低沉而有力。
时珈宁把望远镜贴在眼睛上。海面上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是怕有遗漏。
而岑彧川去了另外一艘舰艇。同样举着望远镜看向前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雷达屏幕上那个光点越来越近，二十三海里、二十海里、十七海里。
“报告！它们加速了。”
雷达兵的声音再次响起，“航速十五节……十六节……十七。”
时珈宁迅速放下望远镜，掏出随身携带的指北针，打开盖子，放在海图旁边。
这海域附近的磁场有些异常，舰上的磁罗盘偏了将近四度。
如果按照罗盘的数据修正航向，他们很可能会偏到暗礁区里去，能不能追上是其次，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两说。
老妹，今儿哥可就靠你了！
他在海图上标出当前位置，然后在心里过了一遍这片海域的地形。
“操舵手！左舵十五。”他对操舵手说。
操舵手犹豫了，他是老舵手，这片海域他跑过不下二十趟，磁罗盘上的读数告诉他，左舵十五的方向是一片标注为浅滩的水域：“连长，罗盘显示那个方向有浅滩，水深可能不够四米，我们会搁浅的。”
“服从命令！水深六米二，吃水两米八，富余空间足够，给我转。”时珈宁的声音却异常冷静。
操舵手高声喊了个“是”后，咬牙没有再问，转动了舵轮。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连长是怎么报出水深数据的。
舰艇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几乎是从浅滩的边缘绕过去。
舰桥上很寂静。所有人都等待着船底传来摩擦声。
一秒。两秒。三秒。
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过去了！
在大家看不到的舰底，距离海底最近处，其实仅剩下不到一米的生死间隙。
时珈宁扬唇笑了笑，不愧是你啊，时珈一！
嘿嘿，丑点怎么了？他就喜欢用丑的！内涵一点都不差！
时珈宁的判断确实很准，舰底距离海底最近的地方，只剩下不到两米的富余水深，足够了。
而此时从侧面包抄的岑彧川已经从右翼接近了目标。
他的声音从电台里传过来：“老时，我看到它们了。两艘，一大一小。大的货船改装的，小的是快艇。你们从后面堵，我从前面拦。”
时珈宁连忙收敛笑意，拿起对讲机：“全体注意，准备行动。不要先开火，等他们先动手。”
两艘船越来越近。对方的船头在夜雾中露了出来，船身没有悬挂任何旗帜。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那两艘船几乎同时加速，企图分头逃窜。
岑彧川提醒一句：“分开了。大的往左，小的往右。你追大的，我追小的。”
时珈宁：“收到！”
他的手就握在扶手上，操舵手按照命令，舰艇速度很快，劈开一道道白色的浪花。
双方的距离在缩小。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大船的速度还是不如他们的舰艇。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走“之”字形，这种规避动作很老练，来回变向，利用吨位优势在水面上制造尾流干扰，逼追击方不断调整航向，消耗速度优势。
换了一般人，真的很容易在反复变向中丢掉节奏，被它拖到公海线以外。
时珈宁盯着那艘船的航迹，指北针的荧光指针在黑暗中稳定地指向北方，为他提供了绝对准确的基准方向。
他观察完后，发现对方的操舵手有惯性，迅速在几秒钟之内就做出了判断。
“左舵二十，从它的左舷外侧切入，堵住它的转向空间。”他命令道。
操舵手这次没有犹豫。舰艇以不可思议的灵活性从大船的左侧切了进去，船头擦过大船的船尾，正好卡在它的航线上。
大船的操舵手显然没料到这个角度，因为他的右转空间被完全封死，再转向就会直接撞上舰艇。被迫减速，船身剧烈晃动了一下，甲板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急了，他急了！
下一秒，一道火光从大船的船尾亮起，子弹划破夜空，朝着他们这边扫射过来。
“哒哒哒哒——”
打在舰舷上，火星四溅。
“注意，他们先动手了。”时珈宁压抑着怒火，提醒岑彧川。
岑彧川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冷凝，直接下命令：“看到了，开火。”
双方的机枪手同时扣动了扳机，红色的弹道划过夜空，夹杂着海浪的声音。
时珈宁他们的舰艇上装备的是双联装三十七毫米机关炮和两挺大口径机枪，火力远胜那艘改装货船。
几轮扫射之后，对方船尾的火力点被压制住了，火光和浓烟同时升起来。
那艘大船的甲板上人影晃动，有人往海里扔东西，有人往船舱里跑。
“这群鳖孙子！居然想要销毁证据？”
时珈宁气死了，指令下得极快：“登船小组准备，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