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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卡佳把相机带过来了后，接下来的一周，她几乎每天都待在液压实验室里。
第一步，按照加百列说的，重新标定她那台测量位移的仪器。
说白了，就是让仪器在小范围内测得更准一些。就像调校一把尺子，量小东西的时候要更精细。
把仪器固定在位移台上，控制移动范围在正负一毫米以内，每隔一小段距离就记录一次数据。一遍又一遍，反复调试。
终于，新的标定曲线出来了，小范围内的灵敏度提高了不少。
她看着数据，满意地点点头，准备工作做扎实了，后面才能不翻车！
第二步，把测量仪器装到伺服阀上。
这是个精细活。伺服阀里的阀芯直径只有几毫米，她要让测量仪器的探针跟阀芯连在一起，这样才能实时监测阀芯的位置。
她找了一根细长的黄铜杆，一端加工成螺纹拧在阀芯上，另一端加工成一个小孔套在测量仪器上，中间用胶固定死。
装好之后，她用手轻轻推了推阀芯，示波器上的波形立刻跟着变化，清晰又稳定。
“机械连接没问题！”她在笔记本上打了个大大的勾，同时用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第三步，搭建控制器。
她按照论文里的电路，再加上达里娅教授的指导，用电子管搭了一个简单的控制器。
这个控制器的作用，就是接收指令和反馈信号，然后指挥水龙头开到多大。
电路搭好后，她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接错线，才深吸一口气，通电。
“先试开环。”
她给伺服阀一个固定的指令信号，让它移动到某个位置。然后测量实际位置。
指令是1毫米，实际位置只有0.6毫米。
指令是2毫米，实际位置1.2毫米。
“误差百分之四十。”她在本子上记下来，皱了皱眉，“开环精度太差了！”
然后，她接上反馈信号，开始闭环测试。
同样的指令，给1毫米。
阀芯开始移动，测量仪器实时检测到位置变化，把信号送回控制器，控制器立刻调整电流，阀芯继续移动……
示波器上，指令信号和反馈信号的两条曲线，慢慢地、慢慢地重合了！
“指令1毫米，实际位置0.98毫米。误差百分之二！”
时珈一盯着示波器上那两条几乎贴在一起的曲线。
她又试了2毫米、3毫米、0.5毫米、0.2毫米……每一个指令，闭环的误差都在百分之一以内！
“成了！”
她“啪”地把本子往桌上一拍，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嘴巴咧到了耳根，恨不得原地转三圈！
她拍拍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稳重一点。
这不就是她这段时间熬夜查资料、反复计算、一遍遍调试的成果吗？这不就是她证明自己的时刻吗？
她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掌！
时珈一，你可太厉害了！
当然，这只是稳态精度，也就是系统稳定下来之后的精度。
她还需要测试动态响应，就是看系统对快速变化的指令能不能跟得上。
她把指令信号改成方波，像心跳一样，从0到1毫米来回跳。
示波器上，反馈信号开始追踪指令信号，但明显慢了一拍。
指令跳变的瞬间，阀芯来不及反应，反馈信号是一条斜线，慢慢爬到目标位置。
“上升时间0.2秒。还可以，但不够快。”她咬着笔帽，在本子上记下来。
她又试了正弦波指令，像波浪一样上下起伏。
频率低的时候，反馈信号几乎完美跟随；频率慢慢调高，反馈信号开始跟不上节奏，越来越慢，越来越弱。
她把所有数据都整理好，画了几张图：开环特性、闭环特性、频率响应……
最后一组数据测完，她终于长出一口气，但同时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这一周，她几乎每天上完课就进实验室，晚上8点才出来。
想想自己的付出，也算是得到了想要的成果！
只注重过程不要结果的那种说法，都是她用来哄人的屁话！
赶紧把实验台收拾得干干净净，把所有数据整理好装进文件夹里，挥挥手中的相机，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没有难度！没有什么挑战性！就这儿？
然而，回到宿舍的第一瞬间洗漱完，她就睡了个四仰八叉。
实在是太累了！动脑子也是很累的！
第二天是休息日，时珈一难得睡了个懒觉。
但她这一天也不得清闲，因为要把相片洗出来。
卡佳送来的这台相机是泽尼特，苏国产的，镜头还不错，拍出来的照片挺清楚的。
但她不会洗照片。前世用的是数码相机，手机拍完直接打印，谁还玩暗房那一套啊？
现在好了，胶卷拍完了，得找地方冲洗。
时珈一翻了个身，赖了会儿床后，艰难地爬了起来。
她脑子里搜罗了一圈，决定去问问谢尔盖。
中午，时珈一在食堂找到谢尔盖。他正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午饭。
她一屁股坐到他对面，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谢尔盖！帮我个忙。”
谢尔盖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心梗，又移开了视线。
自从知道达里娅教授的想法后，他最近都有些提不起兴致了，偏偏，这家伙每次去无线电系，都能精准遇到她！
他叹了叹气问：“什么忙？”
“你知不知道哪儿能洗照片？我拍了一卷胶卷，论文要用的。”
这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谢尔盖面无表情说道：“学校里有暗房，摄影社团用的，在文化活动中心二楼。你有钥匙吗？”
“没有。”
“那你去问社团的人借。或者直接去，他们每周六和周二晚上活动，你去看看，应该有人在那儿。”
时珈一眼睛一亮：“太好了！今天刚好是周六，那你会洗吗？”
谢尔盖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会。”
“我是学无线电的，不是学摄影的。”
他又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面包，“不过我认识社团的人，可以帮你问问。”
“那就麻烦你啦！嘿嘿，今天能搞定不？”时珈一嘿嘿笑着。催他。
谢尔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我正在吃饭”。
时珈一毫无愧色地回看着他。最终，谢尔盖败下阵来，叹了口气：“吃完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