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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两人额角青筋直跳之际，门又响了。
这时他们已经快吃完了。
时珈一转头看去，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
那双眼睛和丹尼尔一样，是灰蓝色的，但是很沉静，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人也非常帅气。
时珈一却没有多欣赏的心思，感觉一眼看见了教导主任，连忙站了起来。卡佳也跟着站了起来。
“爸爸！”
“教授好！”时珈一难得有些紧张，毕竟面试通过后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了！
加百列看了一眼站着的时珈一：“坐吧！”
“吃过了？”卡佳妈妈问。
“在研究所吃了。”他把公文包放到门边，走进客厅，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卡佳连忙走过去：“爸爸，这是时珈一，我跟你说过的……”
加百列点了点头：“卡佳说你想当我的助手？”
他本来就要找一个助手，恰好那天卡佳问，他也就提了。
只是......华国人......
他当时点头同意后，又有些后悔，还是决定见一面，如果她能通过的话.......才能下决定。
时珈一点头：“是的教授。”
她表情很真诚，很稳重，要显得自己又聪明又靠谱又不会给他惹麻烦。感谢在出门前就在寝室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加百列沉默了几秒，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没什么表情。
时珈一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努力保持微笑。
实际内心哔哔哔哔——
感觉有点不妙！
加百列终于开口：“你才大一。我需要的助手，要帮我整理文献、核对数据、有时候还要画图。这些你做过吗？”
时珈一老实回答：“在国内的时候帮老师整理过资料，也画过一些简单的机械图纸。不过都是用中文，俄语的还没试过。但是我俄语很优秀。”
这一方面时珈一并不打算谦虚。
众所周知，面试是要优化一下的。
加百列点点头，又问：“维克多的课，你听得怎么样？”
听见这话，她感叹维克多真的是鲍曼的明星教授，全学校居然都认识他！
没有犹豫，很自信地直接说道：“听得懂也跟得上，教授，你可以自己出题，只要不超过我现在的学业水平太多，我应该都能做出来。”
卡佳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用眼神示意：你怎么敢说这种话？
时珈一接收到视线了，但她这不是豁出去了吗？
感觉卡佳他爸好像有点后悔的样子，那还不如破罐子破摔，干脆一点试试！
毕竟，他一看就不是那种喜欢听“我再努力努力”的人。他想要的是能直接干活的人。那就证明给他看。
我，时珈一，超能干的！！！
加百列看了她一眼，直接从书架里抽出一张纸，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递过来。
“这道题，一个小时。”
时珈一接过来一看，是一道光学仪器的设计题，需要计算透镜的曲率、焦距、像差校正。
难度不算太高，但也不简单，恰好卡在大一和大二之间。
她抬起头：“有纸笔吗？”
加百列指了指书桌：“那边。”
时珈一走过去，坐下，开始解题。
客厅里安静下来。卡佳和丹尼尔都没出声，卡佳妈妈悄悄把碗碟收进厨房。
卡佳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她不敢忤逆爸爸，但是又不想失去珈一这个朋友。
现在，她有些怀疑，给珈一介绍爸爸的助手是不是做错了？
想到这里，她悄悄的瞪了一眼加百列。
加百列瞥她一眼，没搭理她。拿起一份文件看着，但偶尔会抬眼瞥一下时珈一的背影。
时珈一全神贯注地算着。
这道题，光路图要先画出来，然后列方程求解。
透镜的曲率半径、折射率、焦距，这些公式她背过，但实际应用起来，还是要仔细推导。
半个多小时后，她放下笔，检查无误，把那张纸递给加百列。
加百列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时珈一，目光里多了一点惊讶。
卡佳说得不错，真的是个很有想法的华国留学生！
“这道题，你以前做过？”
时珈一摇头：“没有。”
他指着纸上的一行推导，“那你怎么知道用这种方法？这一步，不是教科书上的标准解法。”
时珈一如实说：“我觉得标准解法太绕，可以用光路可逆原理直接推。推导过程长了一点，但逻辑更清楚。”
加百列看着她，沉默。
时珈一有些忐忑，她其实不喜欢把决定权交给别人，这样让她很被动。
卡佳在旁边小声说：“爸爸，珈一真的很聪明的，她数学比我还好……”
加百列看了卡佳一眼，卡佳立刻闭嘴。
时珈一悄悄给卡佳使眼色，让她先别说话！
走后门不错……但咱得靠实力！
当然，现在问题是她走后门感觉也不好走，不然怎么会选择靠实力？
加百列又沉默了十几秒后，说的话让时珈一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个华国人。”
这会儿换时珈一沉默了，她就怕对方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不会因为一份有前途的工作而放弃国籍。
历史上有人这么做了，虽然只是假的，对方愿意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励精图治，却也挨骂挨得很惨。
她感觉自己要是这么做，可能别人骂她她会忍得乳腺增生，忍不住了就把假的变真的！最重要的是，这是一条不到万不得已才走的路。
“我的研究，有些内容涉及保密研究，不太方便让外国人接触。”
加百列继续说：“不是我不信任你。是制度上，有些事情很麻烦。如果我要用你，有些资料你就不能碰，有些讨论你就不能参加。那你的工作范围就会很受限。对你来说，可能学不到什么东西。对我来说，也不方便。”
时珈一听懂了。
他是怕用起来太麻烦，有些东西她不能看，他还要特意避着，两个人都不痛快。
来的时候开开心心，现在就直接放弃吗？
不行，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每个月能多挣点钱，还能跟着教授做研究。
放弃太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