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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里带着怀念：“出来五年了，该回去了。”
时珈一看出他眼里的期待。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回去好啊。回去就能吃好吃的了。”
陈远被她逗笑了，收回目光，低头看了她一眼，认真问：“对了，关于你之前发过的一篇论文，就是闭环控制，我还是有几个地方没太看懂。那个反馈回路，你是怎么确定增益系数的？”
闭环控制在机床上至关重要，尤其他还想做数控机床。所以也难免想请教一下时珈一。
时珈一：“........”
大过年的，聊学术问题，真天选打工人。
看了一眼陈远的潦草，她还是放下饺子碗，擦了擦嘴：“用的试凑法。先估一个初值，然后根据系统响应慢慢调。调了十几次才找到一个比较合适的值。”
“没有理论计算？”
“理论计算给了一个范围，但具体数值还是得靠调。你要是感兴趣，回头我把调试笔记找给你看。里面有详细的数据和过程，比我说得清楚。”
“行。谢谢珈一。”陈远点头。
时珈一摆摆手，表示小事一桩。
刘小芸这时也端着一盘饺子从厨房出来，找了一圈，看见时珈一和陈远在角落聊天，走过来加入他们。
她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格外精神。
“你们聊什么呢？”她把盘子放在桌上，在时珈一旁边坐下来。
“聊毕业设计。”时珈一给她让了半边凳子。
“陈学长要回国了？”刘小芸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真好。我才大四，还得熬一年。”
“你也快了！回国后我们要保持联系！”陈远说道。
“会的！”
这时，时珈一问她：“你那个化工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上次和她聊过一嘴，知道她在研究新的材料。
时珈一对化工专业还是很看好的，尤其希望国内能够有更大的突破。
刘小芸撇了撇嘴：“别提了。卡在萃取塔的传质系数建模上。数据都测完了，但模型拟合出来效果不好，导师说我选的参数太多了，让我精简。”
她拿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边嚼边说：“可我试了好几种参数组合，精简之后R方直接掉到0.7以下。”
时珈一听她说着这些术语，脑子里自动匹配上相关的数学题：“你用的是多参数线性回归？”
“对。”
“那你可以试试逐步回归，先筛选出贡献最大的几个参数，把那些贡献小的去掉。或者用AIC准则来评估模型复杂度，找一个平衡点。”
她边说，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比划着解释：“你导师说的精简参数是对的，但不能一刀切。得让数据来说话。”
刘小芸听她说了这么多，顿时筷子上夹的饺子都忘了咬：“你一个学机械的，怎么连逐步回归和AIC都知道？”
时珈一挑眉，压住想要炫耀的心思，看起来极为淡定的样子回道：“数学竞赛训练的时候学过一点统计，不够专业。但你的问题听起来就是典型的多重共线性，试试逐步回归应该能解决。”
“你倒是谦虚起来了。”刘小芸白了她一眼，嘴角却弯了起来。
正说着，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时珈一学长？”
时珈一抬头惊讶住了：“邹敬院.....咳.....同志！”
邹敬：“.........”
同志就同志，为什么要加个原同志？
时珈一差点说漏嘴，哪能让她反应过来，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快过来坐！”
说着就跟陈远和刘小芸介绍邹敬的名字和大学。
旁边的刘小芸和陈远朝她点了点头，笑问道：“学妹新年好！”
“新年好！学长！”邹敬也回了一个笑容。
“邹学妹！你在L宁格勒电影工程大学是学什么的？摄影？剪辑？”
“国家安排我学的是电影胶片制造专业。”
邹敬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手里的盘子放在桌上，里面装着几个饺子和一小碟醋：“主要涉及胶体化学、物理化学、有机化学、高分子化学等。”
时珈一眼睛亮了。她没想到邹敬居然是国家安排进去的，这个专业是苏国目前的保密专业。
因为现在，彩色胶卷的制造技术被少数几个西方国家垄断，属于国家战略物资。
苏国自然也将其视为军工机密，胶片可不仅能用于拍电影，更用于航天侦察。如卫星拍照、导弹制导和军事测绘。
刘小芸和陈远不知道这个专业的特殊性。只是点了点头。
刘小芸还说道：“我学的是化工，如果在化学上你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
邹敬惊喜：“太感谢了。”
陈远又指了指时珈一：“当然，你物理不懂的可以问她。”
时珈一：“.......”
“我会的！”邹敬郑重地点了点头。
几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第三批饺子出锅咯！”王宇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朝大家喊了一嗓子。
“来了来了！”时珈一连忙站起来，把碗里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对他们说，“我还得吃一盘饺子，你们先聊！”
陈远定眼看了看她面前的光盘，默默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时珈一已经转身往厨房跑了。
陈远、刘小芸和邹敬坐在角落里继续聊着，话题从高速摄影机聊到毕业设计，从毕业设计聊到回国后的打算，又从回国后的打算聊到各自家乡的年俗。
等时珈一端着一大盘饺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听见邹敬正在跟陈远请教毕业设计的选题，陈远说得认真，邹敬听得专注，刘小芸在旁边偶尔插几句话。
她在他们旁边站了一会儿，摇摇头去找向天群和曾雪聊天去了。
大过年的，谁也别阻止她休息下脑子。
吃完饺子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晚上年夜饭就摆了五桌，菜品很丰富，饺子、红烧肉、小炒鸡、炒鸡蛋、凉拌黄瓜、花生米、炒土豆丝。
王宇端起酒杯，先敬了大家一杯：“来，咱们干杯！祝祖国繁荣昌盛！”
大家一起举杯：“祝祖国繁荣昌盛！”